《雜阿含經》第四十三卷（3）〈有六根故觸緣生受・無根則無觸緣苦樂不苦不樂受〉——（一一六六）

——（一一六六）

上一篇從守護根門說到：六根若不善攝，貪瞋癡便能隨境燒燃其心。這一經，世尊再往根本處指出：正因六根存在，才有相應的觸；由觸為因緣，又有苦、樂、不苦不樂等受生起。若要如實認識自己的身心，便應從這一條清楚的因緣次第觀察。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拘睒彌國瞿師羅園

世尊住在拘睒彌國瞿師羅園。前一經尊者賓頭盧為優陀延那王開示守護根門；到了這一經，佛陀直接從日常身體的作用作譬，讓比丘明白六根與觸、受之間的因緣。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手故知有取捨。有足故知有往來。有關節故知有屈伸。有腹故知有飢渴。如是。比丘。有眼故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世尊先從最容易明白的身體經驗說起。

因為有手，所以有取、有捨；因為有足，所以有往、有來；因為有關節，所以有屈、有伸；因為有腹，所以知道飢與渴。

這些現象都不是憑空發生，而是依一定的條件才得以顯現。

同樣的道理，有眼根，才有眼觸因緣所生的受；耳、鼻、舌、身、意，也各依自己的根門與境界接觸，而有相應的感受生起。

經中又明白指出，所生之受不離三類：或苦，或樂，或不苦不樂。

六根接觸境界，因緣和合而有觸；依觸而有受。苦受、樂受、不苦不樂受，都不是無因無緣忽然生起，而是依條件而現。

這樣觀察，便能慢慢看見：平日我們認為「我正在快樂」「我正在痛苦」的經驗，其實可以更細地觀察為根、境、觸、受依因緣而生。

修行不是否認這些感受，而是如實知道它們從何而來。

當眼見色、耳聞聲、意念法時，若能知道「這是因緣所生的觸與受」，心就不必立刻把每一個感受都執取成「我」或「我所」。

諸比丘。若無手則不知取捨。若無足則不知往來。若無關節則不知有屈伸。若無腹則不知有飢渴。如是。諸比丘。若無眼則無眼觸因緣生受。內覺若苦．若樂．不苦不樂。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

世尊接著反過來說。

若沒有手，就沒有依手而有的取捨；沒有足，就沒有依足而有的往來；沒有關節，就沒有屈伸；沒有腹，也就沒有依腹而知的飢渴。

藉著這個反面的說明，因緣關係變得更加清楚。

同樣地，若沒有眼，也就沒有依眼觸因緣而生的苦、樂、不苦不樂受；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佛陀不是在建立一個抽象理論，而是讓比丘直接看見：凡有所生，必有所依。

有此條件，彼法才能生起；若此條件不存在，相應之法也就不能如此生起。

從「有故有」再觀「無故無」，便能看見諸法並非自在、常住，也不是由一個固定的我所支配，而是在條件具足時生起，條件不具足時不生。

因此，當苦受現前，不必立刻認定「我就是苦」；樂受現前，也不必急著追逐「我要永遠保有這個樂」。

先看見它的因緣。

眼、色與眼觸因緣具足，有相應之受；耳、聲乃至意、法，也是如此。既是因緣而有，就應當在生起時如實知道，而不是再加上一層愛取，使原本的受繼續發展成為更深的繫著。

這也正承接本卷前面的法義：前經說守護根門，這一經進一步令我們明白，為什麼根門如此重要——因為六根正是觸與受生起的重要依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世尊用極簡明的譬喻，把日常身體經驗與六根、觸、受的因緣連在一起。諸比丘聞法之後，歡喜奉行。

《今日修行觀照》

我們一天之中，不知道有多少感受在身心裡生起。

看見一句文字，心可能歡喜；聽見一句話，心可能不悅；身體稍有不適，苦受便現前；一件事情沒有特別喜惡，又是不苦不樂受。

平常最容易忽略的，是「受」一生起，心往往立刻跟上去。

樂受來了，就想留住。

苦受來了，就想排斥。

不苦不樂時，又容易昏沉、無覺。

今天可以練習得更細一點。

當一個感受出現時，先不要急著追逐或排斥，只看看：

這個感受，是依什麼接觸而生？

眼剛才看見了什麼？

耳剛才聽見了什麼？

意根剛才攀緣了什麼？

只是這樣如實看清，便是在修習因緣觀。

知道它有因而生，也就會慢慢明白：它不是永遠如此，也不必立即成為「我」的苦、「我」的樂。

《慧照心得》

這一經文字很短，所說的道理卻非常根本。

佛陀沒有一開始就說很深的名相，而是從手、足、關節、腹來說。

有手，才談得上取捨。

有足，才談得上往來。

有關節，才有屈伸。

有腹，才有飢渴。

讀到這裡，我感受到佛陀是在教我們一種觀察生命的方法：任何一個現象，都不要只看它已經出現的樣子，要再往前看它依什麼而有。

再回到自己的六根。

有眼，眼根對境而有眼觸，依此因緣而生受；耳、鼻、舌、身、意也是如此。

這樣一看，平常緊緊抓著的「我的感受」，就開始有了不同的理解。

原來感受也是因緣所生。

它不是一個固定的我。

它不是永遠不變。

它也不是毫無因由地突然降臨。

知道這一點，對修行很有幫助。

因為我們真正受苦的時候，常常不是只有第一個苦受，而是苦受生起之後，又接著生起：「為什麼是我？」「我不要這樣。」「這件事情怎麼還不過去？」

原本一個因緣所生的受，又被我們一層一層縫上愛、取與我所。

如果能在受剛剛生起時看見：

「這是因緣所生。」

心就有可能不再跟著一直向後延伸。

六根不是孤立存在的感官，而是我們與境界相接的重要門戶；根境相觸，三受隨因緣而生。能於受生之時知其有因，於因緣變化時知其非固定所有，便不必把每一個苦樂都緊抓為我、我所。前一經教我們守護根門，此經更使我們看清：護根之所以重要，正因觸與受皆由此而展開；若能於因緣生起之處正知，便能少一分隨受流轉，多一分通向解脫的清明。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