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九卷(7-2)〈魔王三女百種色相不能動心・無為正念超越五欲第六海〉——(一○九二後段)
前一篇中,魔波旬親自來到佛前。
他先以「財利」質問。
又以「為何教化眾生」作難。
最後自己承認,如飛烏誤啄硬石,不得其味,反而損傷其觜,只能徒勞而返。
經文寫得很生動:
魔「內懷憂慼。心生變悔。低頭伏地。以指畫地」。
但是一○九二還沒有結束。
就在魔低頭憂惱之時,他的三個女兒來了。
一名:
愛欲。
一名:
愛念。
一名:
愛樂。
她們看見父親受挫,立刻提出另一種方法:
既然言語不能動佛,就以「愛欲繩」來縛。
若一種女色不能動心,就變現百種。
童女。
初嫁。
未產。
已產。
中年。
宿年。
各各百種。
可是如來面對這些變化,經文一次又一次只說:
「都不顧視。」
「都不顧念。」
不是因為佛看不見。
而是:
「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
到了後半,愛念天女終於不再只以色相試探,而是直接問法:
如何度五欲流?
如何度第六海?
如何在深廣欲中到彼岸,而不為愛所持?
佛陀的回答,把整段魔女試探轉成真正的修行法義:
「身得止息樂,心得善解脫;無為無所作,正念不傾動。」
又說:
「了知一切法,不起諸亂覺。」
「愛恚睡眠覆,斯等皆已離。」
所以能度五欲。
亦度第六海。
於深廣欲中到彼岸。
不再被欲愛所持。
真正超越欲,不是因為外境從此不現,而是如來已離愛欲、心得善解脫;境界雖現百千形色,正念不傾動,愛、恚、睡眠覆皆已離,故不再被欲流所持。
魔說是已。內懷憂慼。心生變悔。低頭伏地。以指畫地 魔有三女。一名愛欲。二名愛念。三名愛樂。來至波旬所。而說偈言 父今何愁慼 士夫何足憂 我以愛欲繩 縛彼如調象 牽來至父前 令隨父自在
三女見父親憂慼,先問:
「父今何愁慼。」
為什麼這麼憂愁?
又說:
「士夫何足憂。」
一個沙門,有什麼值得你如此憂惱?
她們非常有自信。
「我以愛欲繩。」
她們要使用的,不是前面魔所說的長繩。
而是:
愛欲之繩。
「縛彼如調象。」
就像把象調伏、綁住一樣。
最後:
「牽來至父前,令隨父自在。」
目的不是只讓佛心動一下。
是要讓佛重新落入魔的自在。
重新被魔所制。
這裡與前一篇佛陀所說:
「不隨魔自在。」
正好形成直接對照。
前一篇佛說,求度彼岸者若不放逸,便不隨魔自在。
現在三女說:
我們要把他牽回來,「令隨父自在」。
魔所求的是「令隨父自在」,佛法所求的是「不隨魔自在」。兩者真正爭奪的,不是外在位置,而是心究竟被愛欲牽走,還是由正念與智慧得自在。
魔答女言 彼已離恩愛 非欲所能招 已出於魔境 是故我憂愁
第一句:
「彼已離恩愛。」
佛陀已離恩愛。
所以:
「非欲所能招。」
不是欲可以召來的。
欲境之所以能牽人,是因為裡面還有相應的愛。
若愛根未斷,外境一現,心便追。
若恩愛已離,欲境就失去牽引的力量。
魔接著說:
「已出於魔境。」
這一句很重要。
佛已經超出魔的境界。
所以:
「是故我憂愁。」
魔真正憂的是:
沒有地方可以控制。
前面一○九一,魔擔心瞿低迦「出我境界去」。
到了這裡,對佛則直接承認:
「已出於魔境。」
第三十九卷的魔事群,到這裡越來越清楚:
真正超越魔,不是逃到某個地理上的地方。
是欲愛無法再把心抓回來。
「已出於魔境」不是走到一個魔到不了的地點,而是恩愛已離、欲不能招;魔之所以失去力量,是因為心中已無可被欲繩牽引之處。
時。魔三女身放光焰。熾如雲中電。來詣佛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視 知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如是第二.第三說
三女:
「身放光焰。」
而且:
「熾如雲中電。」
光明熾盛,如雲中閃電。
她們來到佛前,仍然:
「稽首禮足。」
然後說:
「我今歸世尊足下。給侍使令。」
表面上像是說:
願意歸依。
願意侍奉。
可是整個前因已經說得很清楚:
她們來,是要以愛欲繩縛佛。
所以這不是單純侍奉。
是試探。
佛陀的反應只有一句:
「都不顧視。」
不是瞋。
也不是害怕。
更不是刻意與她們爭辯。
經文直接說明原因:
「知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
如來已經離諸愛欲。
心已善解脫。
所以這種欲誘沒有著力處。
而且:
「如是第二.第三說。」
三女不是只說一次。
再說。
再說。
佛的心仍不受動。
「都不顧視」不是壓抑欲望,而是經文已明說「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離欲與勉強忍住不同:前者是根已離,後者仍可能只是暫時壓伏。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欲。今當各各變化。作百種童女色.作百種初嫁色.作百種未產色.作百種已產色.作百種中年色.作百種宿年色。作此種種形類。詣沙門瞿曇所。作是言。今悉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這一段非常直接地描寫:
「士夫有種種隨形愛欲。」
人的欲好不同。
有人喜歡這一種。
有人喜歡另一種。
所以三女說:
那就全部變。
「百種童女色。」
「百種初嫁色。」
「百種未產色。」
「百種已產色。」
「百種中年色。」
「百種宿年色。」
不是只變一個形象。
是一整套從年少至宿年的種種形類。
這裡經文真正要顯示的,不是去評斷哪種女性形貌。
而是說:
欲的對境可以千變萬化。
只要心中愛欲還在,就可能在某一種形相上被牽動。
三女的策略正是:
如果一種不行,就換另一種。
直到找到可以勾住心的形色。
欲境本身可以無量變化,真正需要修的卻不是把所有外境消滅,而是看清內在愛欲。若心仍有欲,境界總能換一種形態出現;若心善解脫,百種形色也無從牽引。
作此議已。即作種種變化。如上所說。詣世尊所。稽首禮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爾時。世尊都不顧念 如來法離諸愛欲。如是再三說已
她們作種種變化。
再來佛前。
再說:
「我等今日歸尊足下。供給使令。」
這一次經文不是「不顧視」。
而是:
「都不顧念。」
連心念都不被牽住。
接著原典直接說:
「如來法離諸愛欲。」
這就是根本理由。
不是佛陀在和色相搏鬥。
而是:
離諸愛欲。
所以三女「如是再三說已」,仍然不能動搖。
這時,她們終於開始明白:
問題不在自己變得夠不夠漂亮。
而是在佛根本已經離欲。
時。三魔女自相謂言。若未離欲士夫。見我等種種妙體。心則迷亂。欲氣衝擊。胸臆破裂。熱血熏面。然今沙門瞿曇於我等所都不顧眄。如其如來離欲解脫。得善解脫想。我等今日當復各各說偈而問。復到佛前。稽首禮足。退住一面
三女說:
如果是「未離欲士夫」。
看見我們種種妙體。
會怎樣?
「心則迷亂。」
心會亂。
「欲氣衝擊。」
欲氣衝擊。
甚至:
「胸臆破裂。」
「熱血熏面。」
她們非常清楚欲可以如何衝擊人的身心。
可是佛陀呢?
「都不顧眄。」
因此她們自己作出判斷:
「如其如來離欲解脫。」
如來確實離欲、解脫。
「得善解脫想。」
她們終於知道:
以色誘不可能成功。
於是改變策略。
不再只說:
我們供給使令。
而是:
問法。
這裡是一個非常重要的轉折。
欲誘失敗之後,真正的法義問答才開始。
三女最後自己承認:未離欲者見妙色會心亂,而如來「都不顧眄」。這裡經文不是叫人輕視色身,而是以佛的離欲解脫對照眾生被欲境衝擊的狀態。
愛欲天女即說偈言 獨一禪寂默 捨俗錢財寶 既捨於世利 今復何所求 若求聚落利 何不習近人 竟不習近人 終竟何所得
愛欲天女把前面父親問過的問題重新問了一次。
你獨一禪思。
已捨世利。
又不親近人。
究竟求什麼?
佛陀的回答也承接前面。
佛說偈答言 已得大財利 志足安寂滅 摧伏諸魔軍 不著於色欲 是故不與人 周旋相習近
「已得大財利。」
仍是這一句。
「志足安寂滅。」
心已足。
「摧伏諸魔軍。」
魔軍已伏。
「不著於色欲。」
這一句放在三女百種色相試探之後,更顯得清楚。
因為她們剛剛已經把色欲境界變化到極致。
可是佛的回答仍然是:
「不著於色欲。」
所以:
「不與人周旋相習近。」
不是因為佛不能面對人。
恰恰相反。
是因為不需要藉人群尋求欲利與滿足。
三女以百種色相驗證後,佛再說「不著於色欲」,使前面的「已得大財利」更加清楚:佛的知足不是因境界貧乏,而是在境界豐富現前時,心仍不以欲著為食。
愛念天女復說偈言 多修何妙禪 而度五欲流 復以何方便 度於第六海 云何修妙禪 於諸深廣欲 得度於彼岸 不為愛所持
這一次,不再問:
你為什麼不親近人?
而是問:
「多修何妙禪,而度五欲流。」
修什麼禪,可以越過五欲之流?
再問:
「復以何方便,度於第六海。」
如何越過「第六海」?
原典在這裡只說「第六海」。
我們依原文保留,不強行替它套入過度繁複的技術定義。
依前後文,它與五欲之外的第六處有連續關係。
愛念又問:
「云何修妙禪,於諸深廣欲。」
欲如此深廣。
要怎麼修?
最後:
「得度於彼岸,不為愛所持。」
這才是全段真正的大問題:
如何在深廣欲中到彼岸,而不再被愛抓住?
佛陀的回答,一句一句都非常重要。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身得止息樂 心得善解脫 無為無所作 正念不傾動 了知一切法 不起諸亂覺 愛恚睡眠覆 斯等皆已離 如是多修習 得度於五欲 亦於第六海 悉得度彼岸 如是修習禪 於諸深廣欲 悉得度彼岸 不為彼所持
第一句:
「身得止息樂。」
身得止息。
有安樂。
不是靠五欲刺激而得樂。
是止息之樂。
第二:
「心得善解脫。」
心善解脫。
這一句又回應前面經文:
三女第一次來時,原典就說:
「如來離諸愛欲。心善解脫。」
所以她們現在問:
你到底怎麼越過欲流?
佛陀回答的根本之一就是:
「心得善解脫。」
佛陀所說的「樂」,不是把欲樂換成另一種刺激,而是「身得止息樂」;真正越欲流,也不是靠逃避外境,而是「心得善解脫」。
再來:
「無為無所作。」
原典就是這樣簡潔。
我們不把它過度擴寫。
至少可以清楚知道:
不是靠不斷造作欲求、追逐、抓取而成立。
接著:
「正念不傾動。」
這一句非常適合作為整段的修行核心。
外境可以變。
童女色。
初嫁色。
未產。
已產。
中年。
宿年。
百種、百種地變。
真正不變的是:
正念不傾動。
境界動。
心不跟著傾。
欲境最大的力量,是使心隨它轉;所以佛陀不是說「境界不動」,而是說「正念不傾動」。修行的重點,是境來能知、欲起能見,而不被牽走。
接著:
「了知一切法。」
了知。
不是迷迷糊糊地被帶走。
「不起諸亂覺。」
不再讓種種亂覺紛起,攪動其心。
再下一句:
「愛恚睡眠覆,斯等皆已離。」
愛。
恚。
睡眠覆。
這些都已離。
這裡尤其值得注意:
佛陀不是只說「離愛」。
也說「離恚」。
因為欲不能得時,常常轉成瞋。
得不到就生氣。
被拒絕就怨。
愛與恚,在未調伏的心裡往往彼此相續。
再有睡眠覆,心昏昧、不明。
這些若都離:
「如是多修習,得度於五欲。」
就能越過五欲。
又:
「亦於第六海,悉得度彼岸。」
連第六海也度過。
最後佛陀再把愛念的問題完整回答:
「如是修習禪,於諸深廣欲。」
面對深廣欲海。
「悉得度彼岸。」
可以到彼岸。
而且:
「不為彼所持。」
不再被它抓住。
這一句正好與前面愛欲天女最初說的:
「我以愛欲繩,縛彼如調象。」
形成完整對照。
她們要「持」。
佛說:
「不為彼所持。」
欲愛的作用就是「持」——抓住心、帶走心;佛陀所示的禪修則以止息樂、善解脫、無為、正念不傾動、離愛恚與睡眠覆,使人終於「不為彼所持」。
時。愛樂天女復說偈言 已斷除恩愛 淳厚積集欲 多生人淨信 得度於欲流 開發明智慧 超踰死魔境
這一段,愛樂天女已不再試圖誘惑。
她開始說出佛陀之德。
「已斷除恩愛。」
恩愛已斷。
「淳厚積集欲。」
這一句原典如此,我們依原句保留,不強行改動。
接著:
「多生人淨信。」
能令多人起清淨信。
「得度於欲流。」
已越欲流。
「開發明智慧。」
明慧開發。
最後:
「超踰死魔境。」
已超越死魔境界。
到這裡,三女最初的自信已完全倒轉。
一開始她們說:
我要用愛欲繩把他牽到父親面前。
現在她們自己說:
他已超踰死魔境。
這就是整段最大的轉折。
三女最初以為佛仍在魔境中,可以用欲繩牽回;到了最後,她們自己說出「得度於欲流」「超踰死魔境」。試探反而成為對解脫的見證。
爾時。世尊說偈答言 大方便廣度 入如來法律 斯等皆已度 慧者復何憂
佛陀說:
「大方便廣度。」
有大方便,廣為度脫。
「入如來法律。」
進入如來法、律。
「斯等皆已度。」
如是等法,皆已度越。
最後:
「慧者復何憂。」
有智慧的人,還有什麼可憂?
這一句很平靜。
欲流已度。
魔境已超。
正念不傾。
心已善解脫。
所以:
何憂?
真正的無憂不是因為外境永遠順利,而是慧者已知如何度欲流、超魔境;當心不再被愛欲持住,憂惱便失去根本。
時。三天女志願不滿。還詣其父魔波旬所
「志願不滿。」
原本想把佛牽到魔前。
沒有成功。
只好回到父親那裡。
魔波旬遠遠看見她們回來,沒有安慰。
反而以偈戲弄自己的三個女兒。
時。魔波旬遙見女來。說偈弄之 汝等三女子 自誇說堪能 咸放身光焰 如電雲中流 至大精進所 各現其容姿 反為其所破 如風飄其綿
魔先說:
你們三個剛才不是都自誇能辦到嗎?
「自誇說堪能。」
又:
「咸放身光焰,如電雲中流。」
來的時候光焰熾盛,像雲中的閃電。
到了:
「大精進所。」
到大精進者佛陀面前。
「各現其容姿。」
各自現出種種容貌。
結果:
「反為其所破。」
反而被破。
「如風飄其綿。」
像風一吹,綿絮就飛散。
這裡的「破」不是佛去傷害三女。
是她們的欲術沒有作用。
原來以為自己力量很大,到了真正離欲者面前,才發現根本無處著力。
欲以爪破山 齒齧破鐵丸 欲以髮藕絲 旋轉於大山 和合悉解脫 而望亂其心
「欲以爪破山。」
想用指甲把山抓破。
「齒齧破鐵丸。」
想用牙把鐵丸咬碎。
「欲以髮藕絲,旋轉於大山。」
想用頭髮、藕絲,把大山捆起來旋轉。
這些都不是一般困難。
是根本無法達成。
魔說:
佛是:
「和合悉解脫。」
對一切和合皆已解脫。
你們卻:
「而望亂其心。」
還想擾亂祂的心。
就像用藕絲轉山。
根本沒有可能。
魔自己承認:對「和合悉解脫」者再施欲誘,就像以指甲破山、以牙咬鐵丸、以藕絲轉大山。不是外境不夠強,而是解脫心已不在欲的控制方式之中。
著能縛風足 令月空中墮 以手抒大海 氣歔動雪山 和合悉解脫 亦可令傾動
想以繩索:
「縛風足。」
把風綁住。
又想:
「令月空中墮。」
把月亮從空中拉下來。
「以手抒大海。」
用手把大海舀乾。
「氣歔動雪山。」
吹一口氣就把雪山吹動。
如果這些事做得到,或許才談得上:
令「和合悉解脫」者傾動。
換句話說:
不可能。
最後魔用大海譬喻作結。
於深巨海中 而求安足地 如來於一切 和合悉解脫 正覺大海中 求傾動亦然
在深不可測的大海中央:
「而求安足地。」
想找一塊站腳的地。
找不到。
如來也是如此:
「於一切,和合悉解脫。」
要在「正覺大海中」找一個可以傾動祂的地方,也同樣找不到。
這句其實和前面幾經完全相應。
魔找不到瞿低迦的識神。
欲繩縛不到佛。
內槍已離。
現在三女也找不到一個可以用色欲攀住佛心的地方。
魔事群反覆在說同一件事:
魔必須找到一個可著之處,才能施力。
如來已解脫,就無處可著。
欲之所以能動心,是因為心中有可著之地;如來於一切和合悉解脫,所以魔女雖變百種形色,也像在深海求安足地,終究找不到可以立足的地方。
如魔波旬弄三女已。即沒不現
魔戲弄三女之後,便消失不現。
回頭看整經,前後其實非常完整。
前半:
魔自己來。
問佛:
你獨處有何所得?
佛說:
已得大財利。
志足安寂滅。
又問:
既然自得涅槃,為何教化他人?
佛說:
有人來問度彼岸,我便正答,使其不放逸、不隨魔自在。
魔最後自認徒勞。
後半:
魔的三女接著來。
先以愛欲繩。
再以百種形色。
都不能動佛。
最後反而自己開始問:
怎麼度五欲流?
怎麼度第六海?
佛陀才把真正修行法說出來:
身得止息樂。
心得善解脫。
無為無所作。
正念不傾動。
了知一切法。
不起諸亂覺。
愛、恚、睡眠覆皆離。
如此修習,才能真正度到彼岸。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一件最實際的事:
我的心最容易被哪一種「形色」牽走?
不一定只是男女欲。
也可以是:
好看的東西。
昂貴的東西。
別人擁有而我沒有的東西。
一個名聲。
一個身分。
一個被肯定的形象。
欲很少只用一種樣子出現。
如果這個樣子不動我,會換另一個。
所以真正修行不能只說:
我不喜歡這個。
而要看:
我裡面的愛到底在哪裡?
再觀:
境界來時,我的正念會不會「傾動」?
佛陀說:
「正念不傾動。」
不是沒有看見。
不是不知道外境出現。
而是心不跟著倒。
這一點很值得練習。
看到喜歡的。
知道:
喜歡。
但不一定跟。
看到討厭的。
知道:
瞋起。
也不一定跟。
第三件事可以觀:
我有沒有把「無欲」誤解成排斥外境?
三女來時,佛陀沒有與她們爭吵。
也沒有恐懼。
只是:
不顧視。
不顧念。
因為心善解脫。
真正的離欲,不一定是把境界全部趕走。
是境界來了,心不被拿走。
最後記住一句:
「不為彼所持。」
今天如果有一個欲出現。
不必先問:
我怎麼又有欲?
先問:
它現在有沒有把我「持」住?
如果能看見,而且不隨它走一步。
這就是在往彼岸修。
《慧照心得》
我讀一○九二後半,最有感的是:
三個魔女一直換方法。
第一次:
直接說要供給使令。
佛不看。
第二次:
想說不同人有不同愛好,那我就變百種。
童女。
初嫁。
未產。
已產。
中年。
宿年。
百種百種地變。
佛還是不顧念。
我覺得這個地方很像我們的欲。
欲很聰明。
它不會只用同一種方式來。
一種東西我不貪。
它就換另一種。
我不貪錢。
可能貪名。
不貪名。
可能貪被尊敬。
不貪物質。
可能貪「我很清淨」這個形象。
所以修行若只是在外面挑:
這個不要。
那個不要。
可能永遠挑不完。
佛陀真正回答的,是:
「心得善解脫。」
這才是根。
我也很喜歡:
「正念不傾動。」
我覺得這句很適合我們平常修。
不是要做到世界都不動。
人還是會說話。
境界還是會出現。
好看的還是好看。
不好聽的話還是會刺耳。
但是:
我的念能不能不跟著倒?
這就是修行。
而愛念天女問的問題,我覺得其實很好。
「多修何妙禪,而度五欲流?」
她原本是來誘惑佛。
最後卻開始問:
到底怎麼離欲?
這個轉折很有意思。
好像欲本身在佛前失敗後,也不得不承認:
真的有一條路可以超過我。
佛陀說:
身得止息樂。
心得善解脫。
無為無所作。
正念不傾動。
愛恚睡眠覆都離。
我覺得這就告訴我:
離欲不是只靠一句「不要貪」。
如果內心沒有更深的止息與法樂,欲境一來還是很容易被拉走。
所以前篇說:
「服食禪妙樂。」
這一篇又說:
「身得止息樂。」
我覺得是接起來的。
人不是只能靠欲活著。
心也可以吃法樂。
也可以吃寂靜。
也可以吃正念。
到了最後,連魔自己都承認:
要動如來,就像:
用爪破山。
用牙咬鐵丸。
用髮絲轉大山。
綁風。
讓月墜。
用手舀乾大海。
吹動雪山。
我覺得這一連串譬喻很壯闊。
它不是只在說佛很強。
更是在說:
真正解脫後,魔找不到立足點。
魔要動我,一定要先找到我裡面一個抓著不放的地方。
如果我很貪名,它就用名。
很貪色,就用色。
很怕失去,就用失去。
很怕孤單,就用孤單。
所以我覺得修行最重要的,不是研究魔會從哪裡來。
是把心裡能被牽的地方一個一個看清。
這樣魔來,才真的沒有地方站。
如果要我把這一篇收成一句,我會寫:
境界可以有百種,欲可以有千形;正念若不傾動,愛就無處持心。
一○九二後段從魔波旬低頭伏地開始,三女愛欲、愛念、愛樂自信能以「愛欲繩」縛佛,使之隨魔自在;魔卻先承認佛「已離恩愛,非欲所能招,已出於魔境」。三女仍放光而來,先三度請求供給使令,又變現百種童女、初嫁、未產、已產、中年、宿年等形色再三試探,如來皆不顧視、不顧念,經文明說其原因是「離諸愛欲,心善解脫」。愛念天女遂問如何度五欲流與第六海,佛開示「身得止息樂、心得善解脫、無為無所作、正念不傾動」,並說了知一切法、不起亂覺,愛、恚、睡眠覆皆離,便能度五欲、度第六海,於深廣欲中到彼岸而不為彼所持。最後三女退返魔所,魔以爪破山、齒齧鐵丸、藕絲轉山、縛風、墜月、手抒大海、氣動雪山等譬喻嘲弄她們,說如來於一切和合悉解脫,要傾動其心,猶如在深海求安足地,終不可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