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八卷(10-1)〈因粗食起恚而誣清淨比丘・知而故妄語無惡不為〉——(一○七五)
有些很大的惡,起點未必是一件很大的事。
可能只是一餐不合意的飯。
可能只是覺得:
「為什麼別人這樣對我?」
若這一念不被看見,接著便可能生瞋。
有了瞋,又開始猜測別人的動機。
再由瞋恚推動,想辦法使對方受害。
《雜阿含經》這一經,便把這條路完整地擺在我們面前。
慈地比丘因為連續三次得到麤食,吃得辛苦,沒有先如實查明,卻認定陀驃摩羅子「有情故」故意以麤食惱他。
從一餐飯開始。
到瞋恨。
到想作不饒益事。
再到逼迫蜜多羅比丘尼,以最嚴重的非梵行波羅夷罪誣告一位清淨比丘。
最後佛陀只問一句:
「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
真正可怕的,不只是外境不合己意,而是心因一點不如意生瞋,再以瞋心為自己編造理由,最後走到明知不實仍故意妄語。
(一○七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
佛陀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當時陀驃摩羅子舊住王舍城。
經文說他的職事是:
「典知眾僧飲食。床座隨次差請。不令越次。」
也就是眾僧的飲食、床座與次第差請,都由他依次安排,不使人越次。
這是一件很需要公正的工作。
因為只要牽涉飲食、住處、次第,就很容易有人滿意,也有人不滿意。
真正負責分配的人,若依法次第而行,未必能讓每個人的欲望都得到滿足。
接下來,慈地比丘的煩惱,就從這裡生起。
時。有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麤食處。食時辛苦。作是念。怪哉。大苦。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慈地比丘「頻三過次得麤食處」。
接連三次,他得到的是麤食。
經文說:
「食時辛苦。」
他確實吃得很辛苦。
問題出現在下一念。
他沒有停在:
「我今天吃到麤食,很辛苦。」
而是立刻推論:
「陀驃摩羅子比丘有情故。以麤食惱我。」
他認定陀驃摩羅子是因為私人情意,故意安排麤食來折磨自己。
接著又起:
「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這就已經從「受苦」走到了「想加害」。
外境令人不舒服,是一件事;認定別人故意害我,又是另一件事。若沒有如實查明,瞋心很容易把自己的猜測當成事實。
這一段很值得停下來看。
慈地真正危險的地方,不只是吃到麤食。
而是把一個不合意的結果,迅速解釋成:
「他是故意的。」
一旦這個念頭成立,後面的瞋就有了理由。
心會覺得:
既然他故意害我,我報復他也是合理的。
這就是煩惱很常見的運作。
先受苦。
再解釋。
再定罪。
最後合理化自己的報復。
佛法真正要照見的,往往就是中間這幾步。
時。慈地比丘有姊妹比丘尼。名蜜多羅。住王舍城王園比丘尼眾中。蜜多羅比丘尼來詣慈地比丘。稽首禮足。於一面住。慈地比丘不顧眄。不與語。蜜多羅比丘尼語慈地比丘。阿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
慈地比丘有一位姊妹比丘尼,名叫蜜多羅。
蜜多羅比丘尼前來禮敬。
可是慈地:
「不顧眄。」
「不與語。」
蜜多羅便問:
「阿梨。何故不見顧眄。不共言語。」
也就是:
為什麼不看我,也不與我說話?
這裡可以看見,慈地的瞋心開始尋找另一個人參與。
原本只是他自己對陀驃摩羅子不滿。
現在,他準備把蜜多羅也拉進這個瞋恨之中。
慈地比丘言。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麤食惱我。令我食時極苦。汝復棄我 比丘尼言。當如何
慈地說:
「陀驃摩羅子比丘數以麤食惱我。」
又說:
「汝復棄我。」
這句話已帶著情緒上的壓力。
彷彿在說:
我已經被人欺負,連你也不幫我嗎?
蜜多羅問:
「當如何。」
要怎麼做?
慈地便說出他的計畫。
慈地比丘言。汝可至世尊所。白言。世尊。陀驃摩羅子比丘非法不類。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我當證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
這已經不是普通抱怨。
慈地要蜜多羅到佛前,誣告陀驃摩羅子與她作非梵行,犯波羅夷罪。
而且慈地還說:
「我當證言。」
也就是自己會在旁作證:
「如是。世尊。如妹所說。」
一個原本因麤食而起的不滿,到這裡已發展成有計畫的妄語誣謗。
而且所誣的是極重之罪。
瞋恨若不在一開始被照見,往往不會只停在心中。它會尋找言語、同伴與方法,把內在的不滿變成對他人的實際傷害。
蜜多羅一開始其實知道這件事不可以做。
比丘尼言。阿梨。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她問得很清楚:
「我當云何於梵行比丘所。以波羅夷謗。」
怎麼可以對一位修梵行的比丘,以波羅夷罪來誣謗?
這一句說明,她起初知道:
這是不實的。
這是不應做的。
然而慈地接下來不是用法義說服她,而是以關係威脅她。
慈地比丘言。汝若不如是者。我與汝絕。不復來往言語.共相瞻視
如果你不這樣做:
「我與汝絕。」
以後不再往來。
不說話。
也不相看。
這正是一種逼迫。
不是告訴對方什麼是善。
而是利用彼此的關係,使對方害怕失去。
人在這種情況下,如果不能守住正見,就很容易明知不對,仍然跟著做。
真正的善知識,不會以關係逼迫別人共同作惡;若有人用「你不照做,我就與你斷絕」來迫使人違背正法,更應回到法,而不是回到情分。
時。比丘尼須臾默念。而作是言。阿梨。欲令我爾。當從其教 慈地比丘言。汝且待我先至世尊所。汝隨後來
蜜多羅沉默思惟了一會。
最後答應:
「當從其教。」
她明知道這是誣謗,仍然順從慈地。
慈地又安排:
自己先去佛所。
蜜多羅隨後到。
整件事已經變成事先商量好的虛假指控。
時。慈地比丘即往稽首。禮世尊足。退住一面。蜜多羅比丘尼即隨後至。稽首佛足。退住一面。白佛言。世尊。一何不善不類陀驃摩羅子。於我所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慈地比丘復白佛言。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兩人依計前來。
蜜多羅先向佛說:
陀驃摩羅子於她作非梵行波羅夷罪。
慈地隨即接著說:
「如妹所說。我先亦知。」
也就是按原先安排,以自己作為證人。
如果只聽表面,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控訴。
但是佛陀沒有因指控嚴重,就直接定罪。
也沒有因為陀驃摩羅子是清淨比丘,就跳過查問。
佛陀先轉向當事人。
爾時。陀驃摩羅子比丘即在彼大眾中 爾時。世尊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聞此語不 陀驃摩羅子比丘言。已聞。世尊
陀驃摩羅子就在大眾中。
佛陀問:
「汝聞此語不。」
你聽見這個指控了嗎?
陀驃回答:
「已聞。世尊。」
聽見了。
佛陀接著問:
你怎麼說?
佛告陀驃摩羅子比丘。汝今云何 陀驃摩羅子白佛。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陀驃摩羅子回答:
「如世尊所知。如善逝所知。」
他相信佛陀知道真相。
但是佛陀沒有讓事情停在:
「佛知道就好。」
因為僧眾中的事情,需要當事人自己如實說明。
所以佛陀立即教他:
佛告陀驃摩羅子。汝言如世尊所知。今非是時。汝今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陀驃摩羅子言。我不自憶念
佛陀說:
現在不是只說「世尊知道」的時候。
「憶念。當言憶念。」
若自己記得有這件事,就說記得。
「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若不記得,就如實說不記得。
這是一個極重要的原則:
不要靠權威替自己說話,要依自己的憶念如實回答。
陀驃摩羅子於是回答:
「我不自憶念。」
佛陀處理嚴重指控,不以猜測代替事實,也不以身分代替查問,而是要求當事人依自己的憶念如實說明。真相必須建立在真實語上。
此時尊者羅睺羅就在佛陀身後。
爾時。尊者羅[目*侯]羅住於佛後。執扇扇佛。白佛言。世尊。不善不類是比丘尼言。尊者陀驃摩羅子共我作非梵行。慈地比丘言。如是。世尊。我先已知。如妹所說
羅睺羅聽到這樣的誣告,也為陀驃摩羅子不平。
佛陀卻沒有順著羅睺羅的情緒去責罵控告者。
而是用一個假設,直接教羅睺羅理解「如實回答」的重要。
佛告羅[目*侯]羅。我今問汝。隨意答我。若蜜多羅比丘尼來語我言。世尊。不善不類羅[目*侯]羅。共我作非梵行波羅夷罪。慈地比丘復白我言。如是。世尊。如妹所說。我先亦知者。汝當云何 羅[目*侯]羅白佛。世尊。我若憶念。當言憶念。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佛陀問羅睺羅:
如果今天同樣的指控落在你身上,你怎麼回答?
羅睺羅立刻依佛陀剛才所教回答:
「我若憶念。當言憶念。」
「不憶念。當言不憶念。」
不是因為被誣告就失去分寸。
也不是因為委屈就任情說話。
仍然回到:
如實。
有就說有。
無就說無。
佛言。羅[目*侯]羅。愚癡人汝尚得作此語。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何以不得作如是語
佛陀說:
連羅睺羅都知道如此回答。
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為什麼不能作同樣的真實回答?
這裡佛陀已明確說出:
「陀驃摩羅子清淨比丘。」
但即便如此,後面仍然依僧眾次第處理,不只憑一句宣告就結束。
清淨者不因誣謗而失去清淨;但僧團面對指控,仍要依法查明。慈悲不是模糊是非,清淨也不需要靠情緒辯護。
佛陀接著作出處理。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當憶念。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慈地比丘僧當極善呵諫教誡。汝云何見。何處見。汝何因往見。世尊如是教已。從座起。入室坐禪
佛陀告訴諸比丘:
對陀驃摩羅子,當憶念。
對蜜多羅比丘尼,「當以自言滅」。
對慈地比丘,僧眾應極善呵諫教誡,追問:
「汝云何見。」
你怎麼看見的?
「何處見。」
在哪裡看見?
「汝何因往見。」
因何前往而見?
也就是把模糊的指控,一步一步拉回可以核對的事實。
你說你知道。
那麼:
何時?
何處?
如何?
什麼因緣?
不能只剩一句:
「我聽說。」
或:
「我知道。」
佛陀教完,便入室坐禪。
接下來,由僧眾依法處理。
爾時。諸比丘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憶念。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教誡言。汝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
諸比丘依佛所教。
一項一項處理。
並且對慈地比丘反覆呵諫:
你怎麼看到的?
在哪裡看到的?
為何到那裡而看到?
當虛假的故事必須面對具體事實時,它便難以再維持。
最後,慈地自己承認。
如是諫時。彼作是言。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不犯波羅夷。然陀驃摩羅子比丘三以麤惡食恐怖。令我食時辛苦。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真相終於完全說出。
慈地承認:
「彼陀驃摩羅子不作非梵行。」
「不犯波羅夷。」
又明說:
「然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那他為什麼要說謊?
他自己說:
因為陀驃摩羅子三次讓他得到麤惡食,使他吃得辛苦。
於是:
「我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愛恚癡怖。故作是說。」
經文把根源直接拉回心。
不是證據。
不是事實。
而是:
愛。
恚。
癡。
怖。
就是這些煩惱,推動他說出不實之語。
妄語的根往往不只在口。口中一句假話,背後可能已經累積了愛、恚、癡、怖。若只管嘴而不照心,真正的根還在。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
一開始慈地已經先有「有情故」的認定。
接著生恚。
再想加害。
然後設計妄語。
到了最後,自己承認:
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這整條路,都是從一個沒有被調伏的心展開。
所以佛法不只告訴我們:
「不要說謊。」
而是要更早看見:
我是不是因為愛憎,已經開始選擇性解讀事情?
我是不是因為怕失去、怕受損,而準備扭曲事實?
這才是止惡真正要下手的地方。
爾時。世尊晡時從禪覺。至大眾前敷座而坐。諸比丘白佛言。世尊。我等於陀驃摩羅子比丘所憶念持。蜜多羅比丘尼與自言滅。慈地比丘極善呵諫。乃至彼言。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晡時,佛陀從禪覺起,來到大眾前。
諸比丘把調查結果稟告佛陀。
最後確認:
「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事情至此已經明白。
佛陀沒有再回頭責怪那一餐麤食。
也沒有把重點放在誰受到多少委屈。
而是指出整件事最根本的危險:
明知而故妄語。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云何愚癡。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若能捨一法 知而故妄語 不計於後世 無惡而不為 寧食熱鐵丸 如熾然炭火 不以犯禁戒 而食僧信施
佛陀說:
「云何愚癡。」
怎麼會如此愚癡?
「以因飲食故。」
竟然只是因為飲食的緣故。
就:
「知而妄語。」
明明知道不是事實,仍然故意說假話。
接著偈頌第一句非常重:
「若能捨一法,知而故妄語。」
一旦一個人連明知是假的話都敢故意說,就已經把心中一道極重要的防線拆掉。
接著:
「不計於後世,無惡而不為。」
如果又不計後世果報,那麼其他惡法也就更容易做出來。
因為妄語可以替其他惡行遮掩。
做了,可以說沒做。
沒有,可以說有。
傷害別人,可以重新編造理由。
久而久之,心與真實愈來愈遠。
故意妄語之所以嚴重,不只是說錯一句話,而是明知真相仍選擇背離真相。一旦這道界線被自己反覆跨過,其他惡行也更容易被合理化、遮掩與擴大。
佛陀最後又說:
「寧食熱鐵丸,如熾然炭火。」
也不要:
「以犯禁戒,而食僧信施。」
這一句對出家人尤其嚴厲。
受僧眾、信施供養,不只是取得生活所需。
背後有眾生對三寶、戒德與梵行的信心。
若自己犯禁戒,卻仍以虛假形象承受信施,這份過失極重。
前面慈地只是因飲食不如意,竟一步一步走到妄語害人。
佛陀最後正把他從「吃什麼」拉回:
你以什麼樣的戒德在受人供養?
這才是出家人真正應警醒的地方。
供養不是理所當然。信施之物背後是眾生的信心;受施者真正應守護的,不只是飯食好壞,而是自己的戒與真實。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七五到這裡結束。
整經若從頭看到尾,會發現因果次第非常清楚:
先是麤食。
再是不滿。
再認為對方故意害自己。
再生瞋恨。
再想作不饒益事。
再利用親近的人。
再以關係威脅對方。
最後兩人一同造作不實指控。
而真相被查明後,慈地自己承認:
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
這就讓佛陀最後一句更加有力量:
「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
一件最初很小的不如意,若交給貪瞋癡處理,真的可能一路擴大成極重的惡業。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從一件最小的「不合意」開始觀察。
有人沒有照我的期待做。
我吃到不喜歡的東西。
事情沒有按照我的安排進行。
有人分配給我的,比別人差一些。
第一念不舒服,很自然。
但接下來要看:
我有沒有立刻認定對方是故意的?
「他就是看不起我。」
「他一定針對我。」
「他就是想害我。」
這些話如果沒有證據,就不要急著相信自己的瞋心。
可以先查明。
先問。
先停一下。
再看第二層:
我有沒有因為不滿,就希望對方受一點苦?
如果有,就要知道:
心已經從受苦走向加害。
再看第三層:
為了讓自己站得住腳,我有沒有誇大?
省略對自己不利的部分?
甚至說了明知不是事實的話?
這時就應立刻想到佛陀說的:
「知而故妄語。」
寧可承認:
我生氣了。
我不高興。
我誤會了。
也不要為了贏,把假的說成真的。
因為一次爭輸贏只是小事。
把自己與真實的關係破壞了,才是真正的大事。
《慧照心得》
這一經我讀下來,最警醒的不是最後那場誣告。
反而是最前面的那一碗麤食。
因為如果只看最後,我們可能會想:
怎麼有人會惡到故意誣告一位清淨比丘犯波羅夷?
可是經文從頭把它寫出來,我就看到:
它不是突然發生。
一開始只是吃得不好。
「食時辛苦。」
這很小。
然後心裡多了一句:
「他是故意的。」
事情就變了。
再下一句:
「我當云何為其作不饒益事。」
到這裡,心已經從苦受轉成報復。
後面才有蜜多羅。
才有威脅。
才有串供。
才有誣告。
所以我覺得修行真正要用力的地方,常常不是最後一刻。
是最前面那幾念。
苦受來時,能不能只知道:
苦。
而不要立刻加一句:
「是某某人故意讓我苦。」
若真的有人故意害,也要依事實處理。
但如果不知道,就不要讓瞋心替真相下結論。
這一經也讓我看到佛陀處理事情很清楚。
陀驃摩羅子說:
「如世尊所知。」
佛陀沒有說:
對,我知道你沒事,就這樣。
反而要他:
有憶念就說憶念。
沒有就說沒有。
又叫僧眾去問慈地:
你怎麼看到?
在哪裡看到?
因何去看到?
我覺得這非常重要。
佛法不是因為慈悲,就不分真假。
恰恰相反。
真正慈悲,更要保護真實。
否則一個清淨的人,可以被一句假話毀掉。
而最後慈地承認:
「愛恚癡怖。故作是說。」
我覺得這四個字很值得長久記著。
人說假話,有時為了愛。
有時為了恨。
有時因愚癡。
有時因害怕。
嘴巴只是最後出口。
真正的妄語,很多時候早已從心裡開始。
所以守不妄語,不只是閉住嘴。
還要照:
我現在是不是被愛憎恐懼帶著走?
我最想保護什麼?
我最想打倒誰?
我是不是已經準備把事實改成自己需要的樣子?
若看見這裡,就能早一點停。
佛陀最後說:
「若能捨一法,知而故妄語,不計於後世,無惡而不為。」
這句很重。
但我覺得不是在嚇人。
是在保護一個最根本的東西:
真實。
一個人如果還願意對自己誠實,還有機會回頭。
做錯了,承認。
誤會了,承認。
生瞋了,承認。
只要不靠妄語保護自己,法還有地方進來。
慈地比丘因三次得麤食而生苦受,卻進一步認定陀驃摩羅子故意加害,遂從瞋恨生報復,再逼迫蜜多羅比丘尼共同作虛假誣告。佛陀不以情緒判斷,而令當事人依憶念如實作答,又令僧眾追問「云何見、何處見、何因往見」,最後慈地自承陀驃摩羅子清淨無罪,是自己因「愛恚癡怖」而妄語。整經最深的警策就在佛陀一句:「以因飲食故。知而妄語。」修行須從最初一念不如意處守住真實;苦可以承認,瞋可以照見,誤會可以修正,但不可明知不實而以妄語傷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