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七卷(32)〈自己行善名善男子・復教他人行善名善男子善男子〉——(一○五四~一○五五)
一個人是不是「善男子」,佛陀沒有從身分、出身、名聲來判定。
而是看他正在行什麼法。
殺生乃至邪見,是不善男子;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善男子。
但佛陀沒有停在「自己做好」這一層。
下一經又再向前一步:自己行不善,又教別人行不善,是「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自己先行善,又教別人一起行善,則是「善男子善男子」。
這兩經合起來看,修行的次第十分清楚:
先端正自己,再把正確的方向帶給別人。
(一○五四)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不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今當為汝說。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者。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善男子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先把「善」與「不善」直接安立在所行的法上。
「殺生者,乃至邪見者」,名為不善男子。
這裡從殺生一直收攝到邪見,也就是身、口、意整個十不善業的方向。
一個人外在也許很有名聲、很有地位,也可能被人認為很好;但若身口意實際依不善而行,佛陀仍然從所行之法來判斷。
反過來:
「不殺生,乃至正見」,名為善男子。
善,不只是一個稱呼。
是身不害,口不欺,心不隨貪恚邪見。
善男子之「善」,不在外在名位,而在身、口、意真正離不善、向正見而行。
這一點很值得修行人警醒。
人很容易關心:
別人怎麼稱呼我? 別人是不是覺得我修得很好? 我在團體中是不是受人尊敬?
可是佛陀把目光拉回最實際的地方:
你現在是否殺生? 是否妄語? 是否兩舌? 是否惡口? 心中是否被貪恚推動? 見解是否顛倒?
真正的善惡,不因稱呼改變。
所以學佛不是先求一個「善人」的形象,而是實際地讓自己從不善中離開。
接著下一經,佛陀把這一層再往外擴展。
(一○五五)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不善男子不善男子。有善男子.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云何為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邪見。是名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云何為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者。是名善男子。云何為善男子善男子。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善男子善男子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與前一經緊密相承。
前面只說:
自己殺生乃至邪見,是不善男子。
現在又加上一層:
「手自殺生,教人令殺。」
一直到:
「自行邪見,教人令行邪見。」
這就名為「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問題已經不只是自己走錯路。
還把別人也帶進同一條路。
自己行不善,已是自己的業;又教人行不善,便使自己的錯誤成為別人的方向。
這在日常生活裡非常常見。
自己生氣,還要鼓動別人一起恨。
自己想做不正當的事,還找人一起做。
自己抱持錯誤的見解,又不斷告訴別人這就是正確,使他人也跟著顛倒。
所以佛陀不只提醒我們:
「不要作惡。」
還提醒:
不要把惡教給別人。
尤其「邪見」這一點非常深。
一件錯誤行為,也許一次就結束。
可是錯誤的見解若教給另一個人,那個人又依此去行,甚至再傳給更多人,影響便可能延續很久。
因此,修行人的言語與教導,必須更加慎重。
經文接著說到另一面。
「不殺生,乃至正見」,名為善男子。
再更進一步:
「自不殺生,教人不殺。」
乃至:
「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
這就是「善男子善男子」。
自己行善,是使一個生命向善;自己行善又教人行善,便使善法由一個人延伸到另一個人。
這裡的次第不能顛倒。
經文先說:
「自不殺生。」
然後才是:
「教人不殺。」
先自己做。
再教別人。
到了正見也是一樣:
「自行正見。」
再:
「復以正見教人令行。」
因此,真正有力量的教法,往往不是先要求別人怎樣,而是自己先把那個法行出來。
自己不殺,所說的護生才有根。
自己不妄語,勸人誠實才有力量。
自己少兩舌、少惡口,教人和合語才不只是空話。
自己真正依正見而行,再把正見分享給別人,法才不是只有口頭上的知識。
佛陀所說的次第很清楚:先自正,再令他正;先自行善,再助人行善。自利與利他,不是兩條分開的路。
把(一○五四)與(一○五五)放在一起看,就更容易明白佛陀法義的遞進。
第一層:
我自己是走向善,還是不善?
第二層:
我的存在,又使別人走向哪裡?
這兩層都非常重要。
一個人若只顧教別人,卻沒有回來看自己,很容易變成要求別人。
但如果只說:
「我自己修好就好了,別人的事與我無關。」
又忽略了人與人本來就在彼此影響。
佛陀所說的「善男子善男子」,正好把兩邊連起來:
自己行善。
也幫助別人行善。
不是控制別人,而是把善的因緣提供出去。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兩個問題來照自己。
第一個:
我今天所行的,讓自己更接近「善男子」,還是「不善男子」?
不用看別人。
只看自己的身口意。
有沒有傷害? 有沒有不實? 有沒有離間? 有沒有惡口?
心中貪起時,有沒有一直隨著走?
瞋起時,有沒有把它變成傷人的行為?
面對因果與正法時,有沒有因自己的利益而顛倒?
第二個:
今天因為我的存在,身邊的人是更靠近善,還是更靠近不善?
別人生氣時,我有沒有再煽動?
別人想說是非時,我有沒有一起加話?
別人想作不善時,我是不是說:
「沒關係啦。」
還是能在適當的時候,讓事情少一點傷害?
同樣,也可以從很小的善開始。
自己不殺,也鼓勵不殺。
自己說真實語,也讓身邊的人知道誠實值得珍惜。
自己少說是非,也不讓一群人一直陷在是非裡。
這就是把善從自己身上,慢慢傳出去。
《慧照心得》
把這兩經放在一起,我覺得法義就變得完整很多。
(一○五四)先回答:
什麼叫善男子?
佛陀沒有說:
出身高貴就是善男子。
讀很多經就是善男子。
被很多人尊敬就是善男子。
而是很直接:
「不殺生,乃至正見。」
也就是說,真正要看的還是自己的身口意。
這對修行人是一個很好的提醒。
我們有時很容易被名相欺騙。
穿著修行人的衣服。
說著修行人的語言。
甚至別人都稱讚自己很有修行。
可是佛陀的尺度不是這些。
仍然要回到:
我的身,有沒有清淨?
我的口,有沒有清淨?
我的心與見,有沒有清淨?
到了(一○五五),佛陀又再往前一步。
善,不只可以在自己身上成立。
還能傳出去。
「自不殺生,教人不殺。」
這一句讓我很有感觸。
真正好的修行,不是讓別人看到一個「我很好的人」。
而是別人因為與我接觸,少一點傷害,少一點瞋恨,少一點顛倒。
如果別人跟我相處以後,變得更愛說是非、更愛瞋、更敢作惡,那麼即使我自己覺得在修,也應該回頭看看。
反過來,如果自己真正實踐善法,身邊的人也因而多一點慈悲、多一點真實、多一點正見,那麼這個善就不再只是一個人的善。
它開始相續。
我也很重視經文中的次第:
「自」在前。
不是先去改別人。
自己先不殺。
自己先正見。
自己先做。
然後才「教人令行」。
這樣的法,才有根。
善男子不是一個好聽的稱號,而是身口意真正向善的生命;善男子善男子,更是在自己行善之後,又使善法成為他人的因緣。修行先問自己走得正不正,再問自己正把什麼方向帶給眾生。自己清淨一分,是自利;使另一個人也少一分不善,是利他。先自正,再助人正,善法便不只停在一人,而能在人間相續。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