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七卷（31）〈自己行惡復教人行是惡惡法・自行真實復教人行是真實真實法〉——（一○五三）

一個人的行為，不一定只停在自己身上。

自己怎麼做，是一層；若又把同樣的方向教給別人，使別人也跟著去做，它所影響的範圍就更大。

佛陀在這一經中，因此把法義再向前推進一層：

自己行殺生乃至邪見，是「惡法」；自己行惡，又教別人行惡，稱為「惡惡法」。

反過來，自己不殺生乃至正見，是「真實法」；自己如此行，也教別人如此行，則是「真實真實法」。

修行於是不能只問：

我自己做得對不對？

還要再看：

我正在把什麼樣的方向帶給別人？

如是我聞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佛陀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前一經已明白分別「惡法」與「真實法」。

這一經承接同一法義，再加入「教人令行」的一層，使我們看見：善惡不只可以由自己造作，也可能藉著言教、勸導與影響而擴展到別人身上。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惡惡法。有真實法．真實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佛陀先立出四個名稱：

惡法。 惡惡法。 真實法。 真實真實法。

這四者的差別，就在後面所說的「自己行」與「又教別人行」。

自己的生命朝哪裡走，當然重要；但若自己的見解、語言與行為又開始帶動別人，那份責任便更加深。

因此修行不能只顧「我沒有親自做」。

若自己鼓勵、教導、推動別人去造不善，同樣是在擴大不善的力量。

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惡法。

佛陀首先說「惡法」。

「殺生，乃至邪見。」

經文以首尾收攝十不善業。

從身所造、口所說，到心中的貪恚邪見，只要自己依不善而行，就名為惡法。

這裡首先仍然回到自己。

因為要看對別人的影響以前，必須先問：

我自己正在行什麼？

如果自己的方向已經偏了，後面再去影響別人，那個偏差就會從一個人的生命，擴大到更多人。

自己的不善已經是惡法；若不自覺察，反而把自己的不善變成別人學習的方向，惡便不再只停在自己身上。

云何為惡惡法。謂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惡惡法。

這就是全經非常關鍵的一段。

「自殺生，教人令殺。」

自己殺生是一層；又叫別人殺，是另一層。

直到「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

自己見解顛倒已經會影響自己的判斷；若再把這種顛倒見傳給別人，使別人也依此而行，影響便更深。

所以佛陀稱之為「惡惡法」。

這提醒我們：造業不只是自己親手完成某件事。

教別人去做、引導別人去做、使別人相信不善是合理的，都值得非常慎重。

尤其是邪見。

一個行為的影響也許止於一時；錯誤的見解一旦被傳出去，卻可能持續推動許多後續的不善。

自己行惡，是自己走錯；又教別人行惡，便使另一個生命也向錯誤方向走去。佛陀因此不只重視個人的造作，也重視我們正在把什麼法傳給別人。

這一段也可以拿來照日常生活。

有些事情，我們自己也許沒有直接做，卻在旁邊說：

「沒關係，大家都這樣。」

一句話，就可能使別人原本的警覺鬆掉。

有人正要說妄語，我們替他找理由；有人正要傷害眾生，我們鼓勵他去做；有人生起瞋恨，我們在旁邊加深他的恨。

這些都值得修行人細細觀察。

我們的話，究竟是在止惡，還是在助惡？

云何為真實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接著佛陀說「真實法」。

「不殺生，乃至正見。」

方向與前面完全相反。

自己不殺生，乃至自行正見，便是先把自己的生命安立在善法中。

這一步不能省略。

若自己尚未實行，卻只要求別人行善，修行容易只剩口頭教導。

所以真實法首先仍然從自己開始。

不殺，自己先行。 不妄語，自己先守。 不兩舌、不惡口，自己先練習。 不貪、不恚、正見，也先在自己的心中修。

善法若要真正有力量，先從自己身上活出來。自己所行與自己所說相應，教人的話才不只是道理，而有實際的分量。

云何為真實真實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真實真實法

佛陀最後說「真實真實法」。

不是只有自己不殺生，而是：

「自不殺生，教人不殺。」

乃至：

「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

先自己行善，再幫助別人也向善。

這與「惡惡法」形成非常清楚的對照。

自己造惡，又帶人造惡，不善擴散。

自己修善，又引導別人修善，善法也能擴散。

所以一個修行人的影響，並不一定要做非常大的事情。

自己不說離間語，並提醒身邊的人不要傳是非，就是在讓和合增加。

自己尊重生命，也教人尊重生命，就是在讓不殺增加。

自己依正見而行，也幫助別人理解因果、遠離顛倒，就是讓正見繼續流傳。

真實真實法，不是只有「我自己清淨就好」。自己先行不殺乃至正見，再以同樣的善法引導別人，使善不只停在一人，而能在人與人之間相續。

這裡也提醒修行人，教人行善時，自己更要回頭看自己的實踐。

若口中勸人不瞋，自己卻處處惡口，言與行便不相應。

若勸人不貪，自己卻緊抓名利不放，別人也很難從我們身上看見法的力量。

所以這一經的次第很清楚：

先「自」。

再「教人」。

不是只會教別人，而忘了自己。

也不是只顧自己，而完全不願以善法利益他人。

自利與利他，在這裡連成一條路。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陀說完此經，諸比丘歡喜奉行。

「奉行」在這一經尤其重要。

因為我們每個人，其實都多少在影響別人。

一句話、一種態度、一個選擇，都可能成為別人所看到、所學習的方向。

因此修行不只要守自己的身口意。

也要珍惜自己對他人的影響。

讓人因為與我們相處，更靠近善，而不是更靠近不善。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兩層。

第一層：

我自己正在行什麼？

今日是否有殺害、侵奪、邪行、妄語、兩舌、惡口、綺語？

心中是否仍被貪、恚、邪見推著走？

第二層：

我又在鼓勵別人什麼？

別人發怒時，我是在幫他冷靜，還是在旁邊煽動？

別人想說是非時，我是在止住，還是一起傳？

別人準備做不正當的事，我是在提醒，還是替他找理由？

反過來，也看看：

今天能不能自己先做一件善，再鼓勵另一個人一起做？

自己少一句惡口，也讓旁邊的人少一句。

自己護一分生命，也讓另一個人知道生命值得珍惜。

這就是把真實法，慢慢變成真實真實法。

《慧照心得》

這一經讓我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人不只是活自己的生命，也一直在彼此影響。

有時候，我們會說：

「那不是我做的。」

可是佛陀在這一經讓我們再往深處看。

如果是我教他做的呢？

如果是我鼓勵的呢？

如果明知道不善，我還告訴他「沒關係，你就去做」呢？

這就不能只用「不是我親手做」來看。

經文明白說：

「自殺生，教人令殺。」

直到：

「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

這使我對「教人」兩個字非常警醒。

因為一句話真的可以改變別人的方向。

一個人本來還在猶豫要不要作惡，我們若在旁邊推一把，他可能就去了。

同樣，一個人本來正被瞋心帶著走，我們若勸他停一下，也可能因此止住一件惡。

所以我們的語言，本身就有責任。

但是佛陀並沒有只停在警戒。

另一面更值得修：

「自不殺生，教人不殺。」

乃至：

「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

這讓我看到善法也能傳。

自己學會不殺，把不殺的慈悲傳出去。

自己學會真實語，讓身邊的人知道誠實的重要。

自己不兩舌，慢慢使一個團體少一些是非。

自己依正見行，也願意用清楚、柔和的方式幫助別人離開顛倒。

這就是善法從一個人走到另一個人。

但其中有一個次第，我覺得不能忘：

「自」在前，「教人」在後。

先要求自己。

先讓法在自己身上成立。

再去影響別人。

這樣的教導才比較不會變成只要求別人，而自己沒有實踐。

一個人真正能利益別人的地方，往往不是說得多，而是別人從他身上看得到：

這個法，他真的在行。

惡法若只停在自己，已能染污自己的生命；若又教人行惡，不善便從一人擴展到他人。真實法亦復如是：自己先不殺乃至正見，是自淨其行；再教人不殺、教人正見，便使善法相續流傳。修行不只要問「我做了什麼」，還要問「因為我，別人正在更靠近善，還是更靠近惡？」先自正，再助人正，正是真實真實法最深的實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