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七卷（17）〈惡法與真實法・不只自己行亦教人行〉——（一○五二～一○五五）
——（一○五二～一○五五）
（一○五二） 如是我聞
前面幾經反覆從十善、十不善說明生命的方向。到了這一經，世尊用兩個很直接的名稱來總攝：
「惡法」與「真實法」。
不是只問一件事看起來好不好，而是看它究竟把身、口、意帶向哪裡。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當時，世尊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這四經都在同一處說法，內容彼此緊密相承。法義沒有換題，而是在同一個十善十不善骨架上，一層一層往深處說。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有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告訴諸比丘：有惡法，也有真實法。
並囑咐「諦聽。善思。」
真正聞法，不只是聽見善惡的名稱，而要善加思惟：自己的行為、言語與心念，現在究竟與哪一種法相應？
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是名惡法。
世尊把十不善直接名為「惡法」。
從身業的殺生、不與取、邪婬，到口業的妄語、兩舌、惡口、綺語，再到意業的貪、恚、邪見。
惡法不是抽象的東西，就存在每日的身、口、意造作之中。
云何為真實法。謂離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相對地，離殺生乃至正見，世尊名為「真實法」。
經文用「乃至」承接十善，不另作展開。
從不害生命，一直到建立正見，都是讓生命離開顛倒、回到正向之法。
真正的法，不只是口中能說多少，而是身口意是否正在離開十不善、安住十善。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二先把善惡兩條路清楚分開；下一經更進一步指出，一個人的影響並不只停在自己身上。
（一○五三） 如是我聞
一○五三開始加入第二層：
自己做，是一回事。
自己做了，還教別人跟著做，又是另一回事。
善惡都會因此擴大。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仍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惡法．惡惡法。有真實法．真實真實法。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這一次世尊不只說「惡法、真實法」，又多說了「惡惡法、真實真實法」。
這個差別正是：不只自己行，還進一步使別人也行。
云何為惡法。謂殺生。乃至邪見。是名惡法。
殺生乃至邪見，就是惡法。
這與前一經相同，十不善本身已經是生命應當遠離的方向。
云何為惡惡法。謂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起邪見。復以邪見教人令行。是名惡惡法。
世尊接著說「惡惡法」：
自己殺生，又教別人殺；乃至自己生起邪見，又以邪見教人去行。
這就不再只是自己的不善。
自己的行為、觀念與影響力，開始把別人也帶入相同方向。
自己的惡若只停在自己，已經是苦因；若再教人同行，便讓一個人的顛倒向外擴散。
云何為真實法。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真實法。
自己能停止不善、實踐十善，是第一層的清淨。
云何為真實真實法。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真實真實法
世尊再說「真實真實法」。
自己不殺生，也教人不殺；乃至自己行正見，也以正見教人令行。
自己走正路之後，又幫助別人走向正路。
這裡顯出善的影響力。
若一個人的言語、行為能讓身邊的人少一分傷害、多一分正見，那份善已不只停在自己身上。
修行不只是自己不造惡；若有因緣，也能以自己的行與正見，幫助別人一起離惡向善。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三把善惡的影響從自己推向他人。
接下來的一○五四，世尊換成「不善男子、善男子」來說，使法義直接落在人本身所行的道路。
（一○五四） 如是我聞
這一經極短。
但它所問的不是一個抽象名稱，而是：
怎樣才叫不善男子？
怎樣才叫善男子？
答案仍然回到十善、十不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仍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有不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今當為汝說。
世尊要說明不善男子與善男子。
這裡的判準不是家世、財富、名聲，也不是外在身分。
仍然是看身口意實際所行之法。
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者。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
從殺生乃至邪見者，經中名為不善男子。
一個人的善惡，不只看自己如何形容自己，而要看實際所行。
若日日讓殺、盜、邪行、妄語乃至邪見支配身口意，便是在不善之中生活。
云何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是名善男子
不殺生乃至正見者，名為善男子。
所以「善」也不是一個自我標籤。
是在每一個當下，實際選擇不害、真實、和合、不貪、不恚與正見。
佛法所說的善，不靠身分證明；真正的判準，仍是自己的身口意正在行什麼法。
佛說此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這一經先把「人」與其所行之法連在一起；下一經再把前面「自己行、教人行」的層次重新放進善男子與不善男子中。
（一○五五） 如是我聞
一○五五是前面三經的進一步總合。
不只是問「我自己善不善」，還要看：
我的存在，是不是正在使別人也朝同一個方向走？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仍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不善男子．不善男子不善男子。有善男子．善男子善男子。諦聽。善思。當為汝說
世尊這一次分成四個層次：
不善男子。
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善男子。
善男子善男子。
其中的差別，就在是否只停於自己，還進一步影響他人。
云何為不善男子。謂殺生。乃至邪見者。是名不善男子。
自己行殺生乃至邪見，就是不善男子。
這仍然是第一層：自己的身口意正在十不善中造作。
云何為不善男子不善男子。謂手自殺生。教人令殺。乃至自行邪見。教人令行邪見。是名不善男子不善男子
更深一層，是自己殺生又教人殺，乃至自己行邪見，又教別人行邪見。
這正與一○五三的「惡惡法」相應。
自己的不善若又成為別人的學習來源，影響便擴大了。
我們的一句話、一個態度、一個示範，都可能讓別人覺得：「原來這樣做沒有關係。」
所以修行也需要照見自己的影響力。
一個人所造的業，不一定只停在自己身上；當別人因我們的教導、鼓勵或示範而走向不善時，自己的不善已向外延伸。
云何為善男子。謂不殺生。乃至正見者。是名善男子。
自己不殺生乃至行正見，是善男子。
先把自己的腳步走正，是一切善影響的根本。
若自己尚未實踐，只要求別人去做，容易變成空言。
云何為善男子善男子。謂自不殺生。教人不殺。乃至自行正見。復以正見教人令行。是名善男子善男子
自己不殺，也教人不殺；乃至自己行正見，又以正見教人令行。
經文把善的第二層說得很清楚：
先自己行。
再教人行。
自己真正走過的路，才有力量帶別人同行。
這也提醒我們，弘法、勸善、教導別人，都不能只停在說得好聽；自己的身口意，應先與所說之法相應。
真正能利益人的善，不只是「告訴別人應該怎麼做」，而是自己先行不殺、正見等善法，再以所行之法幫助他人一起走。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二至一○五五讀到這裡，四經形成很完整的次第：
先分惡法與真實法。
再說自己行與教人行。
再以善男子、不善男子落到人的實際生命。
最後指出，一個人不只為自己的方向負責，也要留意自己的言行正在把別人帶向哪裡。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的不只是：
「我有沒有做錯？」
還可以多問一句：
我正在讓身邊的人學到什麼？
如果自己習慣說人是非，身邊的人會不會也漸漸覺得兩舌沒有關係？
如果自己遇到不滿就惡口，別人會不會也學著用瞋恨處理事情？
反過來，如果自己堅持不傷害生命、說真實語、遇事不隨瞋走，這些也都可能成為別人的善緣。
不需要到講台上才叫教人。
生活本身就在教。
每天的身教，也是一種「教人令行」；所以不只要照顧自己怎麼做，也要珍惜自己的行為可能帶給他人的方向。
《慧照心得》
學僧讀這四經，最深的提醒是：
修行從來不是只關於自己。
一○五二先說惡法與真實法，很清楚。
殺生、不與取、邪婬、妄語、兩舌、惡口、綺語、貪、恚、邪見，就是惡法。
離殺生乃至正見，是真實法。
如果只到這裡，我們很容易想：那我把自己顧好就行了。
可是下一經立刻往前一步。
自己殺生是一回事。
自己殺生，還教別人殺，又是另一回事。
自己行邪見是一回事。
自己行邪見，又把這個邪見教給別人，也不同。
反過來也是如此。
自己不殺，是善。
自己不殺，也幫助別人不殺，這份善開始向外生長。
自己有正見，是善。
若自己依正見而行，也能以正見幫助別人，善法便不只留在一個人的生命裡。
學僧讀到這裡，很自然想到「身教」。
很多時候，我們沒有正式說「你要學我」。
可是旁邊的人一直在看。
一個出家人怎麼說話，別人看得到。
遇到衝突時是慈悲還是瞋恚，別人也看得到。
面對利益時是貪取還是知足，也看得到。
所以我們其實時時都可能在「教人令行」。
如果自己口說慈悲，實際上卻常常惡口，別人學到的可能不是慈悲，而是「原來佛法只是說說」。
如果自己真正守戒、真實、柔軟，不需要一直告訴人「你應該修」，有時別人已經從我們身上看見修行可以怎樣活出來。
一○五四、一○五五又把它說成善男子與不善男子。
學僧覺得，這也是一面很直接的鏡子。
不是問：「我是不是佛教徒？」
也不是問：「別人是不是認為我修得很好？」
而是看自己實際在行什麼法。
再進一步，看自己正在帶別人行什麼法。
所以修行人的責任，並不是壓力更大，而是要更珍惜自己的每一個示現。
能讓一個人因我們而少一分殺害，這是善。
能讓一個人因我們而多一分正見，這也是善。
自己走正，也願意陪別人一起走正，這就是經文所說的「真實真實法」「善男子善男子」。
一○五二以十不善為惡法、十善為真實法；一○五三再指出，自己行惡而又教人行惡，是「惡惡法」，自己行善而又教人行善，則是「真實真實法」。一○五四以所行十善十不善分別善男子與不善男子；一○五五更進一步說明，自己造作之外，還要看是否使他人同行。這四經讓我們明白，身口意不只塑造自己的生命，也可能成為別人的因緣。修行因此先從自己做起，再以真實所行利益他人；不是只用言語要求別人向善，而是自己先走正，再讓自己的言行成為別人離惡向善、由邪見回正見的一分助緣。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