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阿含經》第三十七卷(16)〈十業從貪恚癡而生・由此岸出離到彼岸〉——(一○四九~一○五一)
——(一○四九~一○五一)
(一○四九) 如是我聞
前一組經文說到善惡「多習多行」,使我們看見行為反覆熏習,就會逐漸形成生命的方向。
到一○四九,世尊再往根源處照看:同樣是殺生乃至邪見,其生起並不是沒有原因,而可以從貪、恚、癡而生;相反地,離殺生乃至離邪見,也從不貪、不恚、不癡而生。
所以修行不能只看事情做完以後的結果,也要回頭照見:這一念、這一句話、這一個行為,是從什麼心生出來的?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當時住在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經文沒有故事鋪陳,而是直接進入十善、十不善背後的心因。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殺生有三種。謂從貪生故.從恚生故.從癡生。乃至邪見亦三種。從貪生.從恚生.從癡生。
世尊先指出,殺生有三種生起之因:從貪生、從恚生、從癡生;乃至邪見也是如此。
這裡把十不善一路追到貪、恚、癡。
有時造惡,是因為想得到;有時是因為憤怒;有時則因為看不清、不明白。外在造作雖有不同,內在都離不開煩惱的推動。
若只壓住一個行為,卻沒有照見背後的貪、恚、癡,煩惱換一個境界,仍可能再次推動我們造作。
離殺生亦有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乃至離邪見亦三種。不貪生.不恚生.不癡生
相對地,離殺生也有三種清淨方向:從不貪生、從不恚生、從不癡生;乃至離邪見,同樣從不貪、不恚、不癡而生。
所以十善不只是外面「忍住不做」。
當不貪漸漸成熟,就不必為了取得而傷害;不恚成熟,就不因瞋怒而傷害;不癡成熟,則能看清什麼行為會帶來苦,什麼道路才真正有益。
善行由心而生,也再回過來熏習這顆心。
真正穩固的十善,是身口意外在不作惡,內心也逐漸從貪、恚、癡轉向不貪、不恚、不癡。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四九把善惡追到三根;下一經則進一步說明,善與不善之間不是只能彼此並存,而有一條「出」的道路。
(一○五○) 如是我聞
一○五○經非常短,卻用了一個重要的字:「出」。
佛法不是只讓我們知道什麼是不善,更要知道怎麼從不善中出來。
一時。佛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世尊仍住舍衛國祇樹給孤獨園。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所謂有出法。出不出法。何等為出法。出不出法。謂不殺生出於殺生。乃至正見出於邪見
世尊說有「出法、出不出法」。
經文直接舉出:不殺生能出於殺生,乃至正見能出於邪見。
這是一個很實際的方向。
若曾經容易傷害,就修不殺;若常以不實語對人,就修真實;若心容易貪、容易瞋,就從不貪、不恚下手;若見解顛倒,就依正見重新學習。
不是只在舊過失旁邊責備自己,而是要有新的法可以走出去。
佛法說「出」,不是叫我們停在後悔裡;從殺生出於不殺,乃至從邪見出於正見,每一個不善都有可以轉身的方向。
佛說是經已。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一○五○雖只有很短的開示,卻把前面十善十不善的法義變成了一條出路。
下一經則再把這條出路說成「此岸」與「彼岸」。
(一○五一) 如是我聞
一○五一經由生聞婆羅門請問世尊:「什麼是此岸?什麼是彼岸?」
此岸與彼岸不是只指空間上的兩邊,而是經文用來說明生命所行的兩個方向。
一時。佛住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世尊這時住在王舍城迦蘭陀竹園。
時。有生聞婆羅門來詣佛所。稽首佛足。退坐一面。白佛言。瞿曇。所說此.彼岸。云何此岸。云何彼岸
生聞婆羅門來到佛前,頂禮佛足,退坐一面,請問世尊何謂此岸、何謂彼岸。
他問的是兩個簡單名詞,佛的回答也非常直接,沒有另外建立複雜的理論。
佛告婆羅門。殺生者。謂此岸。不殺生者。謂彼岸。邪見者。謂此岸。正見者。謂彼岸。
世尊說:殺生是此岸,不殺生是彼岸;邪見是此岸,正見是彼岸。
原典由殺生舉至邪見,把前面反覆說明的十不善與十善,再用「兩岸」照出它們的方向。
彼岸因此不是只在遙遠的地方。
當一個人由殺轉向不殺,由不與取轉向不盜,由妄語轉向真實,乃至由邪見轉向正見,他已經在改變自己所站的位置。
彼岸並不是只供仰望;每一次從不善轉向善、從邪見回到正見,就是在離開此岸、朝彼岸而行。
爾時。世尊即說偈言
世尊接著以偈頌把此岸、彼岸的法義收束。
少有修善人 能度於彼岸 一切眾生類 驅馳走此岸
世尊說,真正修善而能度至彼岸的人是少數,多數眾生仍在此岸驅馳奔走。
這不是要讓我們對眾生生起輕視,而是提醒自己:隨習氣走很容易,真正逆著貪、恚、癡而修善,需要不斷用功。
如果只是隨境界、隨欲望、隨瞋心,自然容易留在熟悉的此岸。
於此正法律 觀察法法相 此等度彼岸 摧伏死魔軍
真正依正法、正律觀察諸法法相者,能度到彼岸,摧伏死魔之軍。
這裡使「彼岸」不再只是一般善趣。
前面從十善十不善開始,到此處已指向超越生死束縛的道路。
善行不是終止於「成為一個好人」,而是讓心有清淨基礎,進一步如實觀法,走向生死的出離。
從十善開始而不止於十善;依正法律觀察諸法法相,才使這條由此岸向彼岸的道路,最後指向生死的超越。
爾時。生聞婆羅門聞佛所說。歡喜隨喜。從坐起去
生聞婆羅門聽聞佛陀所說,歡喜隨喜,從座而起離去。
從最初問「此岸、彼岸」開始,世尊並沒有把答案放到玄遠不可及的地方,而是先安在最實際的善惡選擇上。
殺生是此岸,不殺是彼岸;邪見是此岸,正見是彼岸。
方向就從腳下開始。
如是。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佛問諸比丘三經。亦如上說
原典在一○五一之後,又以這一句承接三經:異比丘所問、尊者阿難所問,以及佛問諸比丘,皆「亦如上說」。
本站原典如何略說,我們便照原文如此讀過。
這也再次顯示,此岸、彼岸的法義不是只對生聞婆羅門說一次,而又以不同問答因緣相承。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一個不善習慣,不急著只責怪它,而問:
它是從貪生?從恚生?還是從癡生?
若是貪,就從少一分抓取開始。
若是恚,就先不要讓瞋心立刻變成一句傷人的話。
若是不明白,就回到聞法、思惟,讓正見進來。
再問自己:我現在做的這件事,是留在此岸,還是在往彼岸走?
不需要等到所有煩惱都消失,才叫開始出離。
看見貪恚癡的根,再以不貪、不恚、不癡轉向十善;能從一個不善中真正走出一步,就是今天可以開始的彼岸之行。
《慧照心得》
學僧讀這三經,覺得它們像是一條很短、卻非常完整的路。
一○四九先問根。
殺生為什麼會生?
從貪生、從恚生、從癡生。
乃至邪見也是如此。
這提醒學僧,修行若只處理表面的事情,還不夠。
有時一句話說錯了,我們只提醒自己:「下次不要說。」
可是若那句話其實是從瞋恚生,瞋沒有照見,下次可能只是換一句話出來。
若一件事是從貪生,光壓住行為,心裡仍然一直抓,貪還在。
所以佛讓我們一直往裡看,看到貪、恚、癡。
可是看見根之後,不是停在「原來我這麼多煩惱」。
下一經立刻說「出」。
不殺生,出於殺生。
正見,出於邪見。
學僧很喜歡這個「出」字。
佛法不是把人困在過去的錯誤中,而是告訴我們:有出口。
以前常傷害,現在可以開始不害。
以前常說重話,現在可以修柔軟。
以前見解錯了,只要願意重新聽聞、重新觀察,也可以回到正見。
到了第三經,這個「出」又變成了「渡」。
此岸與彼岸。
世尊說得非常樸實:殺生是此岸,不殺是彼岸;邪見是此岸,正見是彼岸。
學僧讀到這裡覺得,原來我們每天都在選岸。
一念貪跟下去,是向此岸。
一念瞋變成傷害,也是向此岸。
但同樣地,一念慈悲生起而停止傷害,一句本來想說的惡口忍住,一個顛倒見願意依佛法重新看,已經在朝另一邊走。
最後偈中又說「於此正法律,觀察法法相」,讓我們知道彼岸不只是累積善福。
還要依正法觀察,直到摧伏死魔軍。
所以十善是路,卻不是要我們停在路口。
從不善出善,從貪恚癡轉向不貪不恚不癡,再依正法律深入觀察,才是一步一步離此岸、向彼岸。
一○四九先指出十不善可從貪、恚、癡而生,十善則從不貪、不恚、不癡而生,使修行不只看外在行為,也回到心的根源。一○五○再說「出法」:不殺生出於殺生,乃至正見出於邪見,讓人知道不善並非無路可離。一○五一最後以此岸、彼岸總攝:殺生乃至邪見是此岸,不殺乃至正見是彼岸;而真正依正法律觀察法法相者,能度彼岸、摧伏死魔軍。佛法不是只讓我們知道自己有貪瞋癡,而是慈悲地指出出口;每一次由不善轉善、由顛倒回正見,都在把生命從此岸轉向彼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