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吒和羅經》第一卷(2)〈宗親知識勸父母聽令出家・受戒證阿羅漢十年後請歸省親〉
賴吒和羅宗親九族中外。聞賴吒和羅從父母求欲作沙門。父母不聽。委臥空地絕穀水漿五日不食。
賴吒和羅五日不食的消息,很快傳到內外宗親耳中。
聞賴吒和羅從父母求欲作沙門。父母不聽。
眾親族知道,他向父母請求出家作沙門,而父母始終沒有允許。
委臥空地絕穀水漿五日不食。
他已經躺在空地上,斷絕穀食與水漿,整整五日沒有進食。
此時出家之事已不只是父母與兒子之間的爭執,而使整個宗族都開始介入勸解。
中外宗親九族皆到賴吒和羅所。曉語令起沐浴飲食。
中外宗親九族皆到賴吒和羅所。
內外宗親、九族親屬都來到賴吒和羅身邊。
曉語令起沐浴飲食。
眾人耐心勸說,希望他起身沐浴、恢復飲食,不要再以絕食逼近死亡。
語賴吒和羅言。汝父母未有汝時。禱祀諸天日月四面叩頭。求子姓適得汝一子耳。
汝父母未有汝時。禱祀諸天日月四面叩頭。
親族再次把父母多年求子的往事告訴他:在還沒有他的時候,父母曾向諸天日月祈禱,向四方叩頭求子。
求子姓適得汝一子耳。
多年所求,只得到賴吒和羅這一個兒子。
眾親族希望他由此體會父母為何如此難以放手。
汝當供養父母為續門戶後。設汝終亡父母常欲坐守汝屍至老。何況欲生別離去乎。
汝當供養父母為續門戶後。
親族勸他留下來供養父母,也延續家門後嗣。
設汝終亡父母常欲坐守汝屍至老。
父母對他的愛深到即使兒子死去,也願守著屍身直到老年。
何況欲生別離去乎。
既然連死別都難承受,更何況兒子活著卻主動離家遠去。
親族所勸,完全站在父母深重親情與家庭責任來說。
賴吒和羅亦不應。宗親九族皆復到父母前。啼泣謂言。此兒終不受我諫也。
賴吒和羅亦不應。
面對親族反覆勸說,賴吒和羅仍沒有答應放棄出家。
宗親九族皆復到父母前。
眾親族見勸他無效,只能再回到父母面前。
啼泣謂言。此兒終不受我諫也。
眾人哭著告訴父母,這個孩子終究不肯接受他們的勸阻。
賴吒和羅復有諸親厚知識。聞賴吒和羅欲到佛所作沙門。父母不聽委臥空地。不飲不食五日。
復有諸親厚知識。
除了宗親之外,賴吒和羅平日親近厚重的朋友也聽見此事。
欲到佛所作沙門。父母不聽
他們知道賴吒和羅想前往佛所出家,而父母沒有允許。
委臥空地。不飲不食五日。
也知道他已經躺在空地上,五日不飲不食。
親厚知識皆到賴吒和羅所。諫曉令起沐浴飲食語言父母未有汝時。禱祀諸天日月四面叩頭。求子姓適得汝一子耳。
親厚知識皆到賴吒和羅所。
這些親近好友也一同前來勸他。
諫曉令起沐浴飲食
他們希望賴吒和羅先起身、沐浴、進食,不要繼續絕食。
父母未有汝時。禱祀諸天日月四面叩頭。求子姓適得汝一子耳。
所說的仍是同一件事:父母多年祈求,才得到這唯一的兒子。
朋友們也試著以父母的辛苦與恩情來打動他。
汝當供養父母為續門戶後。設汝終亡父母常欲守汝屍至老。汝反欲生別離去耶。
汝當供養父母為續門戶後。
親友勸他應當留下供養父母,延續家門。
設汝終亡父母常欲守汝屍至老。
再次說明父母對他的愛與不捨。
汝反欲生別離去耶。
他們難以理解,為何兒子尚在人世,反而要主動與父母分離。
賴吒和羅亦不應。親厚知識復到父母前。啼泣各自拭淚語父母言。
賴吒和羅亦不應。
親厚知識的勸說仍然不能改變賴吒和羅的決意。
親厚知識復到父母前。
他們於是轉回去找父母。
啼泣各自拭淚語父母言。
眾人一邊哭、一邊擦淚,開始從另一個方向勸父母放手。
宜放是子聽令作沙門。所以者何。如使樂道作沙門者。後可生相見。
宜放是子聽令作沙門。
親友勸父母,不如允許賴吒和羅出家。
所以者何。
他們接著說明理由,不再只是勸兒子放棄,而是替父母尋找能保住兒子性命的辦法。
如使樂道作沙門者。後可生相見。
若他真的喜歡佛道、能安心作沙門,將來仍有活著再見面的機會。
設不樂道者自當棄道來歸。當復如何乎。
設不樂道者自當棄道來歸。
如果將來發現自己並不適合沙門生活,他也可能自己放棄而返回家中。
當復如何乎。
既然兩種情況都有可能,又何必在此刻逼到生死相爭。
這個勸法讓父母看到:允許出家,並不等於此生永遠再也見不到兒子。
今反空使死亡。臭爛為虫蟻作食用死人軀為。
今反空使死亡。
若父母仍堅持不許,而賴吒和羅又持續絕食,最後只會讓他白白死亡。
臭爛為虫蟻作食
死後身體腐敗,最後只成蟲蟻的食物。
用死人軀為。
到那時,守住一具死去的身體又能有什麼利益。
親友把事情說得很直白:與其因不肯放手而真的失去兒子,不如讓他活著走自己所求的道。
今于大短氣沮欲死。父母家室妻子伎人宗親知識。皆舉聲大哭。
今于大短氣沮欲死。
五日不食之後,賴吒和羅氣息衰弱,生命已逼近危險。
父母家室妻子伎人宗親知識。皆舉聲大哭。
父母、家人、妻子、伎人、宗親、朋友都放聲大哭,整個家庭陷入極大悲痛。
父母拭淚語賴吒和羅。諸親厚知識與共約束。設放若作沙門以後。汝當復來歸與我曹相見不。
父母拭淚語賴吒和羅。
父母擦去眼淚,終於開始與兒子談允許出家的條件。
諸親厚知識與共約束。
在親友居中勸解下,雙方形成一個約定。
設放若作沙門以後。汝當復來歸與我曹相見不。
父母問:如果放你去出家,以後是否還願意回來與我們相見?
父母最深的掛念,不是財產,而是兒子從此一去不返。
賴吒和羅言。放我去到佛所作沙門。使我生不死。會當來歸與父母相見也。
放我去到佛所作沙門。
賴吒和羅再次明確請求父母讓他到佛所出家。
使我生不死。
只要讓他活著前去,而不是因絕食在家中死去。
會當來歸與父母相見也。
他答應將來一定會回來與父母相見。
出家之願沒有改變,對父母也沒有因此完全斷絕情分。
父母聞子語聲便復大哭。即聽令去作沙門。
父母聞子語聲便復大哭。
父母聽見兒子的答覆,又一次悲哭。
即聽令去作沙門。
最後仍忍痛允許他前往佛所出家。
這個允許不是因為父母已經不愛,而正是在極深不捨中選擇讓兒子活著完成自己的願。
賴吒和羅大歡喜自念。我不食五日身體大羸瘦。佛時從黈羅歐吒國至舍衛。相去五百里且自養視。須我強健乃行。
賴吒和羅大歡喜
得到父母允許後,賴吒和羅心中非常歡喜。
我不食五日身體大羸瘦。
他也清楚知道自己五日不食,身體已經極度羸弱。
佛時從黈羅歐吒國至舍衛。相去五百里
此時佛已從黈羅歐吒國前往舍衛,兩地相距五百里。
且自養視。須我強健乃行。
賴吒和羅沒有逞強立即遠行,而先調養身體,等恢復強健後再出發。
出家心雖急切,真正能上路時仍知道要照顧身體條件。
賴吒和羅自養視數日有氣力。前報父母言。自安我去到佛所作沙門。
自養視數日有氣力。
經過數日調養,他的體力逐漸恢復。
前報父母言。自安我去到佛所作沙門。
臨行之前,他再向父母辭別,請父母安心,自己將前往佛所出家。
父母復舉聲大哭。父母拭淚言。可去自愛也。
父母復舉聲大哭。
到了真正離別的時刻,父母再次放聲痛哭。
可去自愛也。
最後仍含淚允許兒子離去,並叮囑他珍重自己。
父母從最初堅決反對,到最後說「可去自愛也」,這份轉變充滿不捨,卻也成全了兒子的道願。
賴吒和羅便以頭面著父母足。起繞父母三匝。便去轉到舍衛祇洹前到佛所。
以頭面著父母足。
賴吒和羅臨行前,以頭面禮父母足,表達深重恭敬。
起繞父母三匝。
又繞父母三匝後才離開。
便去轉到舍衛祇洹前到佛所。
離家之後,他一路前往舍衛祇洹,終於再次來到佛前。
為佛作禮白言。父母已聽我。佛寧可持我作沙門。
父母已聽我。
賴吒和羅先向佛稟告,父母已經正式允許他出家。
佛寧可持我作沙門。
先前缺少的因緣如今具足,他再次請求佛收他作沙門。
佛即用作沙門。被袈裟受沙門經戒。
佛即用作沙門。
父母允許之後,佛便正式令賴吒和羅出家。
被袈裟受沙門經戒。
他披著袈裟,接受沙門應受的經法與戒律,真正進入出家修行生活。
佛使諸阿羅漢。日共教授。不敢毀傷經戒。自思惟經道便得四禪。
佛使諸阿羅漢。日共教授。
出家之後,佛令諸阿羅漢每日共同教授賴吒和羅。
不敢毀傷經戒。
賴吒和羅慎重守護所受經戒,不敢任意毀犯。
自思惟經道便得四禪。
他依所聞經道反覆思惟修行,進而成就四禪。
出家不是願望完成便結束,真正的重點是受戒後如何依教修行。
得第一須陀洹第二斯陀含第三阿那含第四阿羅漢。
得第一須陀洹
修行進展中先證須陀洹果。
第二斯陀含
再進證斯陀含果。
第三阿那含
其後證得阿那含果。
第四阿羅漢。
最後證得阿羅漢果,完成出離生死的道果。
經中依次列出四果,顯出他的修行不是一時熱情,而是真正依戒、定、慧向解脫而進。
便得四神足飛行。能以天眼達視天耳達聽。
便得四神足飛行。
證果之後,又成就四神足,具有飛行自在之能。
能以天眼達視天耳達聽。
天眼能遠見,天耳能遠聞,所知不再受一般眼耳距離限制。
天上天下人民及蚑行蠕動之類。皆聞知所言所念。自知宿命所從來生。
天上天下人民及蚑行蠕動之類。皆聞知所言所念。
對天上天下眾生乃至蚑行蠕動之類,他能知其所言,也能知其所念。
自知宿命所從來生。
也能自知宿命,明了自己過去所從來生。
這些能力都出現在他持戒、修定、證果之後,不是最初出家的目的本身,而是修道所得的成就。
隨佛十歲如影隨人。
隨佛十歲如影隨人。
賴吒和羅出家後隨佛整整十年,如影隨形一般親近學習。
當初父母擔心兒子離去後不再回來,而他也一直沒有忘記當年的約定。
十歲以後意念。我初去家時與父母辭訣。期當復還相見。
我初去家時與父母辭訣。
十年後,賴吒和羅想起自己當初離家時向父母辭別的情形。
期當復還相見。
他也記得曾親口答應父母,將來一定會回去相見。
雖已證阿羅漢,當初對父母所作的約定仍沒有忘記。
賴吒和羅白佛言。我初去家時期當復還相見。願得行到父母所。
我初去家時期當復還相見。
他向佛稟告自己離家時曾與父母約定再相見。
願得行到父母所。
因此請求佛允許自己返回故鄉探望父母。
佛念賴吒和羅。不復能入愛欲中如在家時。已從愛欲得度脫。
不復能入愛欲中如在家時。
佛知道賴吒和羅如今已不同於未出家時,不會再被過去家居愛欲重新牽引。
已從愛欲得度脫。
他已經從愛欲繫縛中得到解脫,因此回去見父母,不會因此退回原來的染著生活。
佛言大善。即為佛作禮而去。
佛言大善。
佛知道他已從愛欲中解脫,便准許他回去履行與父母的約定。
即為佛作禮而去。
賴吒和羅向佛作禮後啟程離去,準備返回黈羅歐吒國。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讓人看到,願心成熟不是靠一個人硬撐到底。
賴吒和羅自己不退,宗親、親友也開始尋找一條能讓父母接受、又不讓他白白死亡的路。
真正成熟的因緣,常不是誰壓過誰,而是大家慢慢找到一條能讓善願走下去的路。
父母最後說「可去自愛也」,很有重量。從一開始堅決不許,到最後含淚放行,愛沒有減少,只是從「一定要留在身邊」轉成「願你去走自己的路」。
賴吒和羅也沒有因此忘記父母。十年後證得阿羅漢,第一個想起的仍是當初答應要回去相見。
真正的出家不是忘恩,而是在不被愛欲繫縛之後,仍知道恩情所在。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讓人感受到的,是賴吒和羅的願不是停在「我要出家」。
真正出家後,他受諸阿羅漢日日教授,不敢毀傷經戒,思惟經道,從四禪一路證到阿羅漢。
發願只是門口,真正決定生命改變的,是進門後每天怎麼修。
很多時候,人容易被開始感動,卻忽略長久持續。賴吒和羅不是如此。他隨佛十年,如影隨人,最後證果。
而證果之後,他沒有因已得解脫就把父母的事情放下。
十年前的一句「會當來歸與父母相見也」,十年後仍記在心中。
解脫愛欲,不等於斷掉感恩與承諾。
佛也知道他如今「已從愛欲得度脫」,才准許回去。這裡很清楚:真正的自由,不是永遠躲開誘惑,而是再回到原來的地方,心也不再被牽走。
接下來賴吒和羅回到故鄉,將面對家人不相認、財寶、美色與親情的重重考驗;那正是他十年修行是否真正解脫的實際顯現。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