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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68・賴吒和羅經

《賴吒和羅經》第一卷(3)〈還鄉乞食家人罵詈婢女認出・父母以金銀珍寶欲令還俗〉

學僧 釋慧照

轉行到黈羅歐吒國。晨起被袈裟持應器入父母里中向家門乞食。

賴吒和羅得到佛允許後,返回故鄉黈羅歐吒國。

晨起被袈裟持應器

清晨起來,他照沙門日常威儀披著袈裟、持著應器。

入父母里中向家門乞食。

即使回到自己出生長大的地方,他仍以出家人的身分行乞,甚至來到父母家門前,也不再以家中主人之子的身分回去享用。

舉家無肯應視者。所以者何。用沙門道故生亡我大夫子。舉家惡見沙門故不應視也。

舉家無肯應視者。

賴吒和羅站在家門前乞食,家中竟沒有一個人願意理會他。

用沙門道故生亡我大夫子。

家人把失去賴吒和羅歸咎於沙門之道,認為正因他出家,才使家中如同活生生失去兒子。

舉家惡見沙門故不應視也。

因此全家對沙門生起厭惡,看見沙門便不願回應。

賴吒和羅當年出家使家人承受極大悲痛,十年後回來,家中的怨與傷仍然沒有消失。

賴吒和羅到家門。無有乞者亦無應視者。無有白者但得罵詈。亦不憂不愁適欲去家。

無有乞者亦無應視者。

到了自己家門前,不但沒有得到食物,也沒有人願意正眼相看。

無有白者但得罵詈。

沒有人好言相待,反而只得到辱罵。

亦不憂不愁適欲去家。

賴吒和羅並沒有因此憂愁,也沒有因家人拒絕而動怒,只準備離開。

曾經最深的親情,如今以冷漠與罵詈迎接,他的心仍沒有被舊情與逆境拉回去。

有一婢欲出門棄臭豆羹滓。賴吒和羅還顧見婢問言。若用是臭豆羹為。

有一婢欲出門棄臭豆羹滓。

此時家中有一名婢女正要出門,把已經臭惡的豆羹殘滓倒掉。

賴吒和羅還顧見婢問言。若用是臭豆羹為。

賴吒和羅看見後回頭詢問,她準備如何處理這些豆羹。

時婢言。臭惡不可復食故欲棄之。賴吒和羅言。如姐欲棄者。持用乞我。

臭惡不可復食故欲棄之。

婢女回答,因為豆羹已經臭壞,不能再吃,所以正要丟棄。

如姐欲棄者。持用乞我。

賴吒和羅卻說,若本來就要丟掉,不如拿來布施給他。

他沒有因自己出身富貴、又已證果,就嫌棄別人不要的粗食;只要依法所得,便能接受受用。

婢便以著應器中。婢陰識賴吒和羅手足語聲。即念是我大夫子也。

婢便以著應器中。

婢女便把原本要丟棄的臭豆羹放進賴吒和羅的應器中。

婢陰識賴吒和羅手足語聲。

在近距離接觸中,她從他的手足形貌與說話聲音,暗自辨認出眼前沙門的身分。

即念是我大夫子也。

她終於確定,這正是家中多年不見的大夫子賴吒和羅。

即走入語其母。大夫子已來在外。母大喜語婢。審如汝言者。今日即免汝為良民。

大夫子已來在外。

婢女立刻跑進家中,告訴母親大夫子已經回來,就在外面。

母大喜語婢。

母親聽見消息,立即大喜。

審如汝言者。今日即免汝為良民。

她甚至承諾,如果消息屬實,當天就解除婢女的身分,使她成為自由良民。

十年的思念,使母親一聽到兒子回來,歡喜立即顯現。

便以我所著身上衣被珠環。悉賜與汝母。便走至夫所夫時適在中庭梳頭。

便以我所著身上衣被珠環。悉賜與汝母。

母親又說,要把自己身上所穿衣物與珠環全部賞給婢女及其母親,以報她帶來這個消息。

便走至夫所夫時適在中庭梳頭。

說完便急忙跑去找丈夫;此時父親正在中庭梳頭。

語夫言。婢見我子賴吒和羅來在是門。我語婢言。汝審見賴吒和羅者。我悉脫身上衣被珠環。乞匈與汝免汝為良民。

婢見我子賴吒和羅來在是門。

母親急切告訴丈夫,婢女已看見賴吒和羅回到家門附近。

我悉脫身上衣被珠環。乞匈與汝免汝為良民。

她再次說明自己因歡喜而作出的重賞承諾,可見十年思子之情極深。

母語夫言。疾起分布行求索之。夫即斂頭走行於諸街曲里巷而求索之。

疾起分布行求索之。

母親催促丈夫趕快起身,分頭到外面尋找兒子。

夫即斂頭走行於諸街曲里巷而求索之。

父親立刻收整頭髮,奔走於街道、巷弄之間,到處尋找賴吒和羅。

原先家人見沙門便厭惡,此刻知道沙門就是自己的兒子,心情完全不同。

見賴吒和羅於屏處仰頭視日。適得飯時便止食臭豆羹滓。

見賴吒和羅於屏處仰頭視日。

父親終於在僻靜之處找到賴吒和羅,看見他仰頭觀察日影。

適得飯時便止食臭豆羹滓。

確認正值可以進食的時候,他便停下來吃剛才所得的臭豆羹滓。

曾經家中富貴無量的大夫子,如今就在家門附近安靜食用別人原本準備丟棄的食物。

公便前言賴吒和羅。汝不當來歸於家好坐食美飯耶。而反於是間止食臭豆羹滓為。

汝不當來歸於家好坐食美飯耶。

父親無法理解,兒子既已回鄉,為何不回家坐在舒適之處享用美食。

而反於是間止食臭豆羹滓為。

眼前的反差令父親更加心疼:家中明明有豐厚飲食,兒子卻在外面吃臭豆羹殘滓。

賴吒和羅語父言。我棄家學道作沙門無家。我當那所得家。

我棄家學道作沙門無家。

賴吒和羅告訴父親,自己已捨家學道,成為沒有家室依止的沙門。

我當那所得家。

既已出家,就不能再把從前的家宅、財物與生活當作自己所有的歸處。

這句話不是不認父母,而是在說自己如今的身分已經改變。

公呼共歸家不肯隨去。公便宿請。明日來到家飯。行見汝母。賴吒和羅言。大善。

公呼共歸家不肯隨去。

父親當下要帶他回家,賴吒和羅沒有跟著回去。

公便宿請。明日來到家飯。行見汝母。

父親於是改以正式請食的方式,邀請他第二天到家中受飯,也順便與母親相見。

賴吒和羅言。大善。

對這個如法的邀請,賴吒和羅便答應下來。

他不是拒絕見父母,而是不再以在家子的方式返回;接受正式請食後,才依沙門身分前往。

公歸語嫗言。賴吒和羅審來在此。我已宿。請明日當來飯。子受請所。當具者便饒具之。

賴吒和羅審來在此。

父親回家後向妻子確認,賴吒和羅真的已經回到此地。

我已宿。請明日當來飯。

並告訴她,自己已經預先邀請兒子明日到家受飯。

子受請所。當具者便饒具之。

既然兒子接受邀請,就要把應準備的一切豐厚備妥。

父母從十年思子,到如今終於可以正式與他相見,自然想以最好的方式迎接。

母即呼舍中奴婢皆著前告言。我初入門時父母所送。我金銀白珠珍寶。悉出著中庭地以物覆其上。

我初入門時父母所送。

母親召集家中奴婢,先說起自己當初嫁入此家時,父母陪送而來的財物。

我金銀白珠珍寶。悉出著中庭地

她命人把自己的金銀、白珠與各種珍寶全部搬出,堆放在中庭地上。

以物覆其上。

又用東西覆蓋起來,準備第二天在兒子面前揭開。

父母要做的已不只是請飯,而是準備用龐大財富喚回兒子的在家心。

婢即受母教。悉出金銀白珠珍寶。積著庭中物覆其上。高出人頭上。

悉出金銀白珠珍寶。

婢女依命,把所有金銀白珠珍寶一一搬到庭中。

積著庭中物覆其上。高出人頭上。

財寶堆積起來,甚至高過人的頭頂,可見家中財富極為豐厚。

父母希望讓賴吒和羅親眼看見:若還俗,他所能擁有的不是一點財物,而是巨大富貴。

賴吒和羅。食時被袈裟持應器。到父母家。

食時被袈裟持應器。

到了第二天食時,賴吒和羅仍依沙門威儀披著袈裟、持著應器。

到父母家。

他依前一日所受邀請來到父母家中。

即使回到自己昔日的家,他仍以出家人的身分前來受供。

父母遙見子來入門。母便取金銀積上覆去之。前以兩手把金銀散之。

父母遙見子來入門。

父母遠遠看見兒子進門,早已準備好的安排便開始展現。

母便取金銀積上覆去之。

母親把覆蓋財寶的物品掀開。

前以兩手把金銀散之。

又親手抓起金銀散開在兒子面前,讓他直接看見家中所擁有的巨大財富。

語賴吒和羅言。見金銀珍寶。是汝母入門時所有也。汝父所有也。金銀珍寶無央數汝可取。

見金銀珍寶。

母親直接讓兒子看眼前堆積的財寶。

是汝母入門時所有也。汝父所有也。

這些不只包括母親嫁入時所帶財物,也有父親所有的家產。

金銀珍寶無央數汝可取。

家中的金銀珍寶多得難以計數,只要賴吒和羅願意,都可以由他取用。

以布施飲食極自娛樂用。沙門作為不如作白衣自在家也。

以布施飲食極自娛樂用。

父母告訴他,這些財物既可以拿來布施,也可以用於飲食生活,盡情享受富裕安樂。

沙門作為不如作白衣自在家也。

他們試圖說服賴吒和羅:與其繼續作沙門,不如還俗作白衣,在家中自在生活。

在父母眼中,出家意味著乞食粗衣,而眼前在家生活卻有足以布施、享樂的無量財產。

賴吒和羅語父母言。如使大人用我言者。我欲誡大人一事。父母言。大佳受教。

如使大人用我言者。我欲誡大人一事。

面對眼前堆積如山的財寶,賴吒和羅沒有直接與父母爭辯,只說如果父母願意聽他的話,他有一件事想相勸。

父母言。大佳受教。

父母立即答應,願意聽兒子的教誡。

賴吒和羅言。取寶物上覆皆用作囊。悉取珍寶盛著囊中。載著車上持到恒水邊視占深處以投其中。

悉取珍寶盛著囊中。

賴吒和羅說,把眼前所有珍寶全部裝進袋中。

載著車上持到恒水邊

再把這些財寶裝上車,運到恒水邊。

視占深處以投其中。

找到水深之處,便把所有財寶投入其中。

父母原想以財富喚回他的愛欲,賴吒和羅卻反過來要他們把財物看成可以全部捨離之物。

所以者何。畜財寶者。令人多憂。或恐縣官盜賊。或恐水火或恐怨家。

所以者何。

賴吒和羅接著說明,為什麼他勸父母如此處理財寶。

畜財寶者。令人多憂。

大量積蓄財寶,常會使人增加許多憂患,而不是只增加安樂。

或恐縣官盜賊。

有了財物,便可能擔心官府取奪,也擔心盜賊偷搶。

或恐水火或恐怨家。

又怕水災、火災毀壞,也怕怨家侵奪。

財富愈多,若心執著愈深,要守護的東西也愈多,憂懼便可能跟著增加。

父母便生意言。賴吒和羅不可以財寶化也。試持故時諸美人妓女化還之耳。

賴吒和羅不可以財寶化也。

父母見兒子對堆積如山的金銀珍寶毫無動心,知道已無法用財富使他還俗。

試持故時諸美人妓女化還之耳。

於是他們又想到另一個方法:把賴吒和羅昔日在家時所喜愛的美人妓女重新召來,希望以色欲使他回心轉意。

財寶不能動其心,父母便轉向他過去熟悉的愛欲境界;下一步正要看賴吒和羅面對昔日所愛時,道心是否仍然自在。

《今日修行觀照》

賴吒和羅回到自己家門前,沒有被認出,也沒有得到好飯,只得到辱罵和一碗原本要倒掉的臭豆羹。

他沒有因自己是這家的兒子而覺得受辱,也沒有因曾經富貴就嫌棄粗食。

修行是否改變一個人,往往就在身份被拿掉、待遇變差時最容易看出。

父母後來把高過人頭的珍寶堆到面前,希望他還俗。賴吒和羅沒有被財寶吸引,反而指出財寶也會帶來官府、盜賊、水火、怨家的憂患。

這不是說財物本身必然有罪,而是在看自己是否因財物而多了一顆不安的心。

能有而不被所有,才是真正的自在。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是賴吒和羅真正回到了從前的家,卻沒有重新回到從前的自己。

家門還在,父母還在,財寶還在,甚至昔日所愛的人也即將出現。

可是他先在家門外吃臭豆羹滓,平靜得像這原本就是今日所得之食。

解脫不是把舊境全部消滅,而是舊境再出現時,心已經不再是原來那顆心。

父親問他為什麼不回家吃美飯,他只說:「我棄家學道作沙門無家。我當那所得家。」

這不是薄情,而是身分已經徹底轉了。父母仍是父母,但房舍、財寶、生活方式不再成為自己的依止。

後面母親把無數珍寶鋪在眼前,他卻勸父母裝袋投入恒水深處,並說畜財令人多憂。

世間最容易把「擁有很多」當成「比較安心」,佛法卻常讓人反過來看:自己究竟是在擁有財物,還是在日夜守著財物。

父母見財寶不成,又準備用昔日美人妓女來勸他還俗。這也使後面的考驗更直接——不是陌生境界,而是過去真正喜愛過的境界重新來到眼前。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