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魔試目連經》第一卷(2)〈魔令長者毀辱沙門佛教四等・復令供養佛教觀無常苦空非身〉
時魔心念。我寧可化於此國土長者梵志。取諸持戒沙門道人。撾捶罵詈裂衣破缽破頭。令起瞋恚。吾因是緣得其方便。
瞋恚魔先前以惡意譏毀沙門禪思,如今更進一步,要藉外人直接傷害持戒修行者。
我寧可化於此國土長者梵志。
魔決定化入國中長者、梵志之間,使他們成為擾亂沙門的力量。
取諸持戒沙門道人。撾捶罵詈裂衣破缽破頭。
他要人毆打、辱罵持戒沙門,撕裂衣服、打破缽器,甚至擊破頭部。
令起瞋恚。
魔真正等待的,不只是一時身體受苦,而是沙門因此在心中生起瞋恨。
吾因是緣得其方便。
只要修行人的心被瞋恚轉動,魔便能由此找到可乘之機。
尋如所念。即化國中長者梵志。取諸沙門持戒奉法。撾捶罵詈壞缽破頭裂其被服。
尋如所念。
魔很快便照自己心中所想去作。
即化國中長者梵志。
他化作國中長者、梵志,使惡意透過世人付諸行動。
取諸沙門持戒奉法。撾捶罵詈壞缽破頭裂其被服。
遭受攻擊的正是持戒奉法沙門,他們被毆打、辱罵,缽被毀壞,頭被擊破,衣服也被撕裂。
魔先前只是以心譏毀,如今已令傷害實際發生。
此諸沙門。如貓捕鼠如鶴吞魚。譬如鴟梟於樹間捕鼠。諸沙門坐禪亦復如是如驢飢疲。
如貓捕鼠如鶴吞魚。
魔再次把沙門坐禪比作貓伏捕鼠、鶴伺吞魚,把寂靜修心曲解成伺機求取。
譬如鴟梟於樹間捕鼠。
又以鴟梟伏在樹間等待捕鼠作喻,繼續貶抑禪行。
諸沙門坐禪亦復如是如驢飢疲。
最後又把沙門坐禪比作飢疲之驢,只知等待飲食。
這些譬喻都出自瞋恚魔的惡念,用來使人輕慢持戒修禪者,進而合理化後面的辱罵與毆打。
時諸比丘。皆被毀辱低頭直行。至拘樓秦佛所。
皆被毀辱低頭直行。
諸比丘遭受毀辱後,低頭正直而行,沒有在路上與人爭鬥報復。
至拘樓秦佛所。
他們來到拘樓秦佛所在之處,將受辱之境帶到佛前。
佛為四輩天龍鬼神廣說經道。見諸比丘被毀辱來告諸比丘。比丘。今瞋恨魔化諸國中長者梵志。取諸持戒奉法沙門。撾捶罵詈破頭壞缽裂其衣服。
佛為四輩天龍鬼神廣說經道。
當時拘樓秦佛正為四輩弟子以及天、龍、鬼、神廣說經道。
今瞋恨魔化諸國中長者梵志。
佛向比丘指出,眼前這些傷害出自瞋恨魔的擾亂。
取諸持戒奉法沙門。撾捶罵詈破頭壞缽裂其衣服。
魔使國中長者梵志對持戒奉法沙門施加辱罵與暴力,破頭、壞缽、裂衣,一一都已實際發生。
令心變恨起瞋恚意。吾以是緣得其方便使道不成。
令心變恨起瞋恚意。
佛指出魔真正想要的,是使比丘的心因受辱而轉成怨恨、瞋恚。
吾以是緣得其方便使道不成。
若修行者被外境帶動,魔就能從這個因緣下手,使修道受到障礙。
身體受傷不是魔最後所求,內心被瞋恨轉變,才是他想得到的方便。
爾等於此當行四等慈悲喜護。不懷怨結無瞋恨心。廣大難限普安無邊等于十方。雖求汝便終不能得。
當行四等慈悲喜護。
拘樓秦佛教諸比丘修行四等:慈、悲、喜、護。
這不是只在平靜時修,而正是在遭受辱罵、毆打與破壞時修。
不懷怨結無瞋恨心。
受傷之後不把怨恨留在心裡,也不讓瞋恚住下來。
廣大難限普安無邊等于十方。
慈悲喜護要廣大無邊,遍及十方,不因有人傷害自己就把他排除在慈心之外。
雖求汝便終不能得。
若能如此護心,魔即使不斷尋找破綻,也終究得不到方便。
比丘受教。所在閑居曠野一心禪思。行四等心意無增減。
比丘受教。
諸比丘聽聞佛的教導後,真正依教而行。
所在閑居曠野一心禪思。
他們回到閑靜曠野,一心禪思,不因先前所受毀辱而放棄修行。
行四等心意無增減。
慈悲喜護平等而行,心意不因對方親疏、善惡而任意增減。
受到傷害的人仍能令四等心平等不減,魔原本想引出的瞋恚便失去立足之處。
時瞋恚魔。雖求持戒奉法沙門之便永不能得。
雖求持戒奉法沙門之便
瞋恚魔仍不斷尋找持戒奉法沙門的弱處。
永不能得。
然而比丘依四等心安住,魔始終找不到所求的方便。
爾時長者梵志從受魔教。毀辱持戒奉法沙門。壽終之後皆歸惡趣勤苦瘦惱考掠之處。在地獄中受其化身。
長者梵志從受魔教。
那些長者、梵志接受魔的教唆,真的對持戒奉法沙門造作傷害。
毀辱持戒奉法沙門。
他們不是只聽惡言,而是自己進一步辱罵、毆打與毀壞。
壽終之後皆歸惡趣勤苦瘦惱考掠之處。
命終之後,因所造惡業而歸入惡趣,遭受勤苦、瘦惱、考掠。
在地獄中受其化身。
所造之因成熟後,便在地獄之中受相應苦報。
譬如大樹。其廣大如大曠野。在燒鐵地裸形目投。各自謂言。吾等薄祐殃暴弊惡。
譬如大樹。其廣大如大曠野。
經中以廣大如曠野的大樹形容其所受苦境之廣大可畏。
在燒鐵地裸形目投。
墮入其中者裸身投於燒熱鐵地,身受劇苦。
吾等薄祐殃暴弊惡。
受苦之時,他們才自知福薄、造作暴惡弊行。
乃取持戒奉法沙門毀辱罵詈。吾等於此歸命呼嗟。不能得見持戒奉法沙門。欲求其便因緣相見。
乃取持戒奉法沙門毀辱罵詈。
他們回想到自己曾對持戒奉法沙門施加毀辱與罵詈。
吾等於此歸命呼嗟。
如今身在苦處,只能呼號悲歎。
不能得見持戒奉法沙門。欲求其便因緣相見。
到了受報之時,即使想再見那些沙門、尋求因緣,也已不可得。
造業時容易,果報成熟後想重新挽回,往往已經失去當時可以停止的機會。
已自造此自獲其殃坐隨魔教不能護身
已自造此自獲其殃
苦果並非無因而來,是自己先造下相應的行為,如今自己承受其殃。
坐隨魔教不能護身
正因跟隨魔的教唆,沒有守護自己的身口意,最後反而使自己陷入苦報。
爾時瞋恚魔心自念言。因是方便求諸沙門持戒人便。永不能得。必當變行化諸長者梵志。供養奉侍持戒沙門。衣被飯食床臥醫藥使貪供養。因是之緣吾得其便。
魔發現以毀辱逼迫不能動搖持戒沙門,便改換另一種方法。
因是方便求諸沙門持戒人便。永不能得。
前面以辱罵、毆打逼迫沙門,卻因比丘修四等心而始終無法得便。
必當變行化諸長者梵志。
魔於是決定改變手段,再次化作長者梵志。
供養奉侍持戒沙門。衣被飯食床臥醫藥
這次不再傷害,反而要以衣被、飲食、床臥、醫藥種種資具供養奉侍。
使貪供養。
魔真正期待的是持戒沙門對供養生起貪著。
因是之緣吾得其便。
若修行人因順境而染著,魔就能從貪心取得另一個入口。
逆境以瞋試人,順境則以貪試人;手段雖變,所求仍是修行者心失去清淨。
尋如其計即化國中長者梵志。所在行路四徼道中。若在街曲見諸持戒沙門道人。布髮著地令行其上。
尋如其計即化國中長者梵志。
魔立即依照自己的計畫,化作國中長者、梵志。
所在行路四徼道中。若在街曲見諸持戒沙門道人。
無論在道路、四方交會之處或街巷轉角,只要見到持戒沙門,便極力表示恭敬。
布髮著地令行其上。
甚至把自己的頭髮鋪在地上,請沙門踏過而行,以極恭敬之姿奉侍。
皆口稱曰持戒沙門。修身勤行難值難遇。唯蹈吾髮使我長夜得福無量。
持戒沙門。修身勤行難值難遇。
長者梵志大力讚歎持戒沙門修身勤行,說這樣的人難值難遇。
唯蹈吾髮使我長夜得福無量。
又請沙門踏著自己的頭髮行走,希望藉此在長夜中得到無量福德。
外在恭敬已經達到極高程度,魔正等待沙門因此生起自高與染著。
持擎衣服往造其所稽首長跪。願見愍傷受此衣服。
持擎衣服往造其所稽首長跪。
他們手持衣服前往沙門所在之處,稽首長跪,恭敬奉上。
願見愍傷受此衣服。
並請沙門慈愍接受所供衣物。
笥斂盛食詣就精舍。若街巷里頭供奉上供養持戒沙門難值難遇。願受此供使我長夜得福無量。
笥斂盛食詣就精舍。
他們又以器物裝滿飲食,前往精舍供養。
若街巷里頭供奉上供養
不只在精舍,即使街巷里頭遇見,也處處奉上供養。
持戒沙門難值難遇。
仍不斷以讚歎之語抬高持戒修行人。
願受此供使我長夜得福無量。
希望沙門受供,使自己長久獲得無量福德。
抱之擎之若負擔之。輿之歸於其舍坐著好床。
抱之擎之若負擔之。
供養者甚至親自抱持、扶擎,像背負珍重之物一般迎奉沙門。
輿之歸於其舍坐著好床。
又以車輿迎入自己家中,使沙門坐在上好的床座。
尊崇與奉侍愈來愈重,魔所等待的貪著因緣也愈明顯。
出諸飯食衣服袈裟金銀七寶。而著其前長跪白曰。持戒沙門難值難見。願受此供。唯見愍傷恣意所欲。使我長夜得福無量。
出諸飯食衣服袈裟金銀七寶。
飲食、衣服、袈裟乃至金銀七寶,都一一陳列在沙門面前。
而著其前長跪白曰。
供養者仍以長跪之姿恭敬請求接受。
持戒沙門難值難見。
再次稱讚持戒沙門難逢難見。
願受此供。唯見愍傷恣意所欲。
請沙門慈愍接受,並可隨自己所需自由取用。
使我長夜得福無量。
供養者希望由此善行長久獲得福德。
時拘樓秦佛為諸四輩諸天龍神。見諸持戒沙門道士。為諸長者梵志所見供養敬事無量。
時拘樓秦佛為諸四輩諸天龍神。
拘樓秦佛仍為四輩弟子以及諸天龍神說法。
見諸持戒沙門道士。為諸長者梵志所見供養敬事無量。
佛看見持戒沙門受到長者梵志無量供養與敬奉,便再次告訴比丘魔正在使用什麼方法。
告諸比丘。今瞋恚魔化諸長者梵志使供養持戒沙門道士。衣被飯食床臥醫藥。恣意所欲使著供養。
今瞋恚魔化諸長者梵志使供養持戒沙門道士。
佛指出,這一波大量供養正是瞋恚魔改變方法後所作。
衣被飯食床臥醫藥。
所供包括衣被、飲食、床臥、醫藥等日常所需。
恣意所欲使著供養。
魔希望沙門面對隨心所欲的豐厚供養時生起染著。
吾因是緣得其方便。壞其善心使道不成。
吾因是緣得其方便。
只要沙門被供養抓住,魔就能從貪著中找到方便。
壞其善心使道不成。
最終目的仍是破壞修行人的善心,使其道業不能成就。
外在境界由苦轉樂,魔想破壞的仍是同一顆修道之心。
汝等所由閑居巖處曠野。念諸萬物所在無常。雖著衣食莫以貪樂苦空非身。魔雖求便終不能得。
汝等所由閑居巖處曠野。
佛教比丘仍回到閑居、巖處、曠野安住修行,不因供養增加而流連在人群與資具之中。
念諸萬物所在無常。
要念一切萬物皆在無常中,所有所得都不能長久保持。
雖著衣食莫以貪樂
即使實際穿衣、受食,也不要因受用而生貪樂。
佛不是叫比丘拒絕衣食,而是受用時不讓心黏著。
苦空非身。
對所受諸法還要觀苦、觀空、觀非身,不把無常之物認作可永遠依靠的自我所有。
魔雖求便終不能得。
若能如此觀察,即使魔一直尋找可乘之機,也終究得不到。
諸比丘即受拘樓秦如來至真等正覺教行之如法。魔雖求便永不能得
諸比丘即受拘樓秦如來至真等正覺教
諸比丘接受拘樓秦佛的教導。
行之如法。
他們不是只聽聞,而是真正依法實行,在受用供養中觀無常、苦、空、非身。
魔雖求便永不能得
因此魔即使再三尋找,也始終得不到修行人的破綻。
魔所教化。長者梵志。使令供養持戒沙門。由此之德皆生天上。
長者梵志。使令供養持戒沙門。
那些長者梵志雖是由魔促使而行供養,但他們實際對持戒沙門作了恭敬布施。
由此之德皆生天上。
由供養持戒沙門所成的福德,命終之後皆得生於天上。
同樣是魔的計策,眾生自己真正造作的是供養善業,因此得到的仍是善果。
生天上已各心念言。吾等供養奉法沙門持戒清淨自獲是福。不由他人非天所與
吾等供養奉法沙門持戒清淨自獲是福。
生天之後,他們明白現在所得安樂,是自己曾供養奉法、持戒清淨沙門所得的福報。
不由他人非天所與
這份善果不是別人代為給予,也不是天神憑空賜下,而是自己所造善行成熟所得。
前面受魔教而毀辱沙門者,自造惡業而受苦;如今供養持戒沙門者,自造善業而得福。魔雖在其中煽動,真正決定果報的仍是各自所作之行。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把兩種很容易失守的境界放在一起:一邊是被羞辱、被攻擊;另一邊是被讚歎、被供養。
魔先用打罵,希望沙門起瞋;失敗後又改用恭敬,希望沙門生貪。
真正要守的,不只是逆境中的脾氣,也包括順境中的染著。
有人批評時,看看心是否立刻想報復;有人稱讚時,也看看心是否開始需要那份稱讚。
沒有供養時不怨,有供養時不貪,才不會被兩邊牽著走。
拘樓秦佛的教法也非常實際:受辱時修慈悲喜護;受供時觀無常、苦、空、非身。
不同煩惱,需要不同觀法;但目的都是讓心不被境界奪走。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地方,是魔兩次都沒有真正改變目的。
第一次叫人毀辱沙門,是想讓沙門起瞋;第二次叫人極力供養,是想讓沙門起貪。
一苦一樂,看起來完全相反,卻都能成為繫心之處。
若心沒有智慧,苦會綁人,樂也會綁人。
拘樓秦佛教弟子面對辱罵時行四等心:「不懷怨結無瞋恨心,廣大難限普安無邊等于十方。」
這不是叫人假裝沒有受傷,而是不讓受傷再長成自己心裡的仇恨。
到了供養大量湧來時,佛又教「念諸萬物所在無常」,即使穿衣、吃飯,也「莫以貪樂苦空非身」。
受用可以有,執取不必有。
最後兩種果報也很清楚。跟著魔去毀辱沙門的人,自造惡業而墮苦處;供養沙門的人,雖然起因中有魔的計策,卻因自己實際造下供養善業而生天。
所以經末說:「自獲是福。不由他人非天所與。」
自己的業,終究還是自己承擔;自己的福,也終究從自己的善行成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