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魔試目連經》第一卷（3）〈弊魔棒擊洪音即墮大地獄・目連偈說自造惡業還自危身〉
爾時拘樓秦佛如來至真等正覺。飯食之後以日昳時。與大弟子洪音俱行遊於郡縣。
拘樓秦佛如來至真等正覺。飯食之後以日昳時。
當時拘樓秦佛在飯食之後，到了日已偏西之時出行。
與大弟子洪音俱行遊於郡縣。
佛與大弟子洪音同行，遊行於郡縣之間。
前面瞋恚魔以毀辱不能動搖比丘，以供養也不能使比丘染著，如今又轉向直接傷害洪音。
於時弊魔化作大人為勇猛士。手執大棒住于道側。竊舉大棒擊洪音頭。破頭灑血其血流離。
弊魔化作大人為勇猛士。
弊魔這次化作高大勇猛之人的形貌。
手執大棒住于道側。
他手持大棒，埋伏在道路旁邊等待。
竊舉大棒擊洪音頭。
等洪音經過時，魔暗中舉棒直接擊打他的頭部。
破頭灑血其血流離。
洪音頭部被打破，鮮血流下，身體遭受重傷。
魔先前透過別人毀辱沙門，如今則親自化身下手，惡行已經直接落在身業之上。
爾時辟[雨/對]在世尊後。如影隨形默聲無言。
在世尊後。如影隨形默聲無言。
受傷之後，仍有人隨在世尊身後，如影隨形，默然無言。
經中沒有寫受傷之後立即反擊、追逐或爭辯，而是仍隨佛而行。
時拘樓秦如來無極大聖。還顧歎息口演此言。今瞋恚魔。不知節限所造大過。
還顧歎息口演此言。
拘樓秦佛回頭看見所發生之事，發出歎息而說話。
今瞋恚魔。不知節限所造大過。
佛指出瞋恚魔不知停止、不知分寸，惡行已經造得太過。
前面一次次求沙門之便而不得，魔卻沒有因此止惡，反而讓手段愈來愈重。
時瞋恚魔。即以此身墮沒地獄宛轉地獄。如魚蝌蚪出水在於陸地。譬如生剝牛皮。宛轉在地痛不可言。
即以此身墮沒地獄宛轉地獄。
瞋恚魔當下以自身墮入地獄，在其中輾轉受苦。
如魚蝌蚪出水在於陸地。
譬如水中魚類離開水，被置於陸地，失去所依而痛苦掙扎。
譬如生剝牛皮。
又譬如活生生剝去牛皮，身受劇烈苦痛。
宛轉在地痛不可言。
魔在地獄中輾轉受苦，其痛苦難以言說。
這兩個譬喻都直接顯出地獄受報的劇烈，不是抽象的警告，而是惡業成熟時切身承受的痛苦。
時魔波旬。在於地獄宛轉毒痛。又過於此億千萬倍。譬若如人身得狂病走不安處。時魔波旬。墮大地獄苦痛無量。
在於地獄宛轉毒痛。
魔在地獄中反覆受苦，毒痛逼身。
又過於此億千萬倍。
經中說實際苦痛甚至遠過前面譬喻所能形容的億千萬倍。
譬若如人身得狂病走不安處。
又譬如人發狂失去安住之處，到處奔走而不能自止。
墮大地獄苦痛無量。
瞋恚魔所受已不是短暫身苦，而是墮入大地獄中承受無量苦痛。
時泥梨傍往語之言。子欲知之。若有一籌。一鳥飛現知過十千萬歲。如是之比亦復難限。
時泥梨傍往語之言。
地獄中的獄卒來到魔前，向他說明受苦時劫之長。
若有一籌。一鳥飛現知過十千萬歲。
以一籌及鳥飛來形容歲月久遠，一次所經便已超過十千萬歲。
如是之比亦復難限。
即使如此譬喻，仍難以真正說盡地獄受苦的長久。
弊魔吾在地獄壽數如是。然後乃從大地獄出。更復遭厄二萬餘歲。爾時弊魔甚大愁毒。
吾在地獄壽數如是。
目連向眼前弊魔說，自己過去作瞋恚魔時，就是如此在地獄中受報。
然後乃從大地獄出。
經過長久苦報之後，才終於從大地獄中出離。
更復遭厄二萬餘歲。
即使離開大地獄，仍又遭受二萬餘年的苦厄。
爾時弊魔甚大愁毒。
身歷這些果報後，弊魔才深受愁苦毒害。
目連現在對波旬所說，正是自己過去親自造惡、親自受苦的經驗。
佛為目連說此偈言 瞋魔所受罪 其地獄何類 拘樓秦佛時 化眾及弟子
後面以偈頌把瞋恚魔過去所受之報重新說出。
瞋魔所受罪 其地獄何類
偈中先提出瞋恚魔所受罪報究竟是何種地獄苦。
拘樓秦佛時 化眾及弟子
受報的原因，正與拘樓秦佛時擾亂眾人與佛弟子的惡行相連。
所可受患惱 一切見考治 火然自燒身 其[火*僉]面繞形
所可受患惱 一切見考治
所受種種患苦，都在地獄中親身遭受考治。
火然自燒身 其[火*僉]面繞形
烈火燃燒自身，火焰環繞身形，直接顯出惡業成熟時身受苦報。
其地獄如斯 瞋恚魔所在 拘樓秦佛時 洪音大弟子
其地獄如斯 瞋恚魔所在
偈中明說，這正是瞋恚魔所墮、所受的地獄之苦。
拘樓秦佛時 洪音大弟子
而這一切又與當時拘樓秦佛的大弟子洪音因緣相連。
假使在佛前 及觀比丘眾 因由緣受罪 斯須得動擾
假使在佛前 及觀比丘眾
即使面對佛與比丘眾，若仍以惡心擾亂清淨修行者，果報不會因對象尊勝而減輕。
因由緣受罪 斯須得動擾
只因短暫的一念擾動與造作，卻能成為後面受苦的因緣。
設有喜評相 比丘佛弟子 必當獲此殃 趣於極苦患
設有喜評相 比丘佛弟子
若喜歡對佛弟子妄作評論、毀辱、侵擾，便是在自己的身口意中種下不善。
必當獲此殃 趣於極苦患
相應的苦患仍會回到造作者自身，令其趨向極苦之處。
如人投深淵 捨於天宮殿 不在玉女間 棄於天上樂
如人投深淵
譬如自己投向深淵，明明可以安穩，卻因自己的行為墜入危險之中。
捨於天宮殿 不在玉女間 棄於天上樂
原有天上宮殿與安樂，卻因惡業捨離，不能再處於天女與天樂之中。
惡業不是別人奪走自己的安樂，而是自己所作使善處失去。
其有曉了此 比丘佛弟子 自興從已出 危害墮苦患
其有曉了此 比丘佛弟子
若真正明白佛弟子的修行與因果，就不應再以惡心侵害。
自興從已出 危害墮苦患
危害之心從自己生起，後面的苦患也由自己的造作招感。
魔當知吾身 倚於解脫門 不天處天人 忉利名聞天
魔當知吾身 倚於解脫門
目連告訴魔，自己的行持依於解脫之門，不以世間繫著為歸宿。
不天處天人 忉利名聞天
即使說到天界與忉利天的殊勝，也不是修行最後所依。
假使分別此 比丘佛弟子 自身犯非法 因此歸惡趣
自身犯非法 因此歸惡趣
真正令眾生墮惡趣的，是自己身行非法，不是佛弟子把苦果加在他身上。
其以一足指 動搖最勝宮 所處神足力 目連大感應
其以一足指 動搖最勝宮
偈中提到目連以神足之力，一足指便能動搖殊勝宮殿。
所處神足力 目連大感應
這顯出目連所成就的神足力與廣大神通感應。
其有曉了此 比丘佛弟子 身自為興立 安能墮惡趣
其有曉了此 比丘佛弟子
若明白佛弟子的修證與行持，就不應以邪見輕慢。
身自為興立 安能墮惡趣
自己的去處由自身所作建立；是否墮惡趣，仍回到自己所造的業。
設端正有百 微妙好玉女 見比丘禪思 彼不住園觀
設端正有百 微妙好玉女
即使面前有百位端正微妙的玉女，外境極為可愛。
見比丘禪思 彼不住園觀
比丘仍安住禪思，不因園觀中的欲樂境界而停住染著。
假使分別此 比丘佛弟子 比丘自造行 或能歸惡趣
比丘自造行 或能歸惡趣
偈中仍把果報落回各自所行；無論何人，若自己造不善行，便可能依業趣向惡處。
身分不能替代行為，果報仍隨所作。
假使等和同 詣帝釋問事 天帝為解不 何因獲解脫
詣帝釋問事 天帝為解不
偈中又說到前往帝釋處問法，詢問天帝是否了解解脫之事。
何因獲解脫
所問不是天樂，而是由什麼因緣才能真正得到解脫。
釋應時發遣 隨其所問答 若自無所著 然後得解脫
隨其所問答
帝釋依所問而答。
若自無所著 然後得解脫
關鍵落在「無所著」：心若不再被所緣境界繫著，才向解脫而行。
這也與前面拘樓秦佛教比丘受供養時不貪著彼此相通。
假使曉了此 比丘佛弟子 隨己所作行 自到歸惡趣
隨己所作行 自到歸惡趣
偈頌再次說明，若自己所作是惡，便由自己的行為趣向惡處。
這不是他人判罰，而是業隨行而成熟。
或有至梵天 難問梵天王 何因致是處 得立于梵天
何因致是處 得立于梵天
偈中再說有人到梵天，詢問梵天王因何因緣能生到此處。
所問仍是果與因的關係，不把所得境界看成無因而有。
梵天即答曰 隨問而發遣 今吾所立處 未曾懷邪見
今吾所立處 未曾懷邪見
梵天回答自己所在之處，與不懷邪見的因緣相應。
正見與所趣相連，邪見則會把人帶往另一個方向。
從梵天普見 光明有退轉 吾今當何說 我身長存乎
光明有退轉
即使梵天有光明，也仍有退轉變化。
我身長存乎
既然有退轉，又怎能執著自己的身與所在永遠長存。
這一句直接把天界的殊勝也放回無常中觀察。
假使曉了比 比丘佛弟子 身自犯非法 自然歸勤苦
身自犯非法 自然歸勤苦
若自己違犯法行，苦果便依所作自然成熟。
不論曾經身處天界、具有威勢，造下非法仍要承受相應苦患。
其火無想念 我當燒愚癡 愚騃自興火 還自危燒身
其火無想念 我當燒愚癡
火本身沒有起心動念，並不會主動想著要燒某一個愚人。
愚騃自興火 還自危燒身
是愚人自己點起火，最後又被自己所點的火反過來燒傷。
這個譬喻把因果說得極清楚：惡業如自己點燃的火，最後危害的仍是造作者自身。
波旬當解此 用意向如來 還自危其身 如火燒癡人
波旬當解此
目連直接勸眼前波旬，要明白自己過去受報的因果。
用意向如來 還自危其身
若以惡意對向如來與佛弟子，最終所危害的仍是自己。
如火燒癡人
就像愚人自己點火，最後反被火燒。
人喜為眾惡 長夜為己身 命來不自覺 無得嬈比丘
人喜為眾惡 長夜為己身
若喜歡造作種種惡行，長夜所積累的苦仍回到自己身上。
命來不自覺
生命無常逼近時，若仍不覺悟，便可能在惡業成熟時才後悔。
無得嬈比丘
因此目連再勸波旬，不要再擾亂比丘。
魔慎莫試佛 無嬈諸弟子 長夜不安隱 必當歸惡趣
魔慎莫試佛 無嬈諸弟子
目連告誡波旬，不要試探、擾亂佛，也不要擾亂佛弟子。
長夜不安隱 必當歸惡趣
若仍持續如此造業，便會在長夜中不得安隱，終究趣向惡處。
這正與最初目連命魔從腹中出去時的警告相應：不要因擾亂如來及弟子而長夜受苦。
於時魔降伏 坐恐比丘故 彼聞此憂愁 應時忽不現
於時魔降伏
聽完目連以過去親身因果所作的教誡後，魔的氣焰終於被折伏。
坐恐比丘故 彼聞此憂愁
由於畏懼比丘所說的因果與苦報，魔聽後心生憂愁。
應時忽不現
隨即從目連面前消失，不再繼續嬈亂。
佛說如是。諸天龍神莫不歡喜
佛說如是。
這一經的教說至此圓滿。
諸天龍神莫不歡喜
在場諸天、龍、神聽聞之後，無不歡喜。
從弊魔入目連腹中開始，到目連說自己過去曾為瞋恚魔、親歷地獄苦報，最後再以偈頌勸魔止惡，整部經把一條因果說得極深：起惡念、求人破綻、毀辱修行者、親身造害，最後所成熟的苦仍回到自己身上。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最直接的提醒，是「還自危其身」。
瞋恚魔原本想害洪音，最後卻是自己墮入大地獄。
偈頌用火作喻非常清楚：火沒有想要燒誰，是愚人自己點起火，最後被自己點的火燒傷。
很多苦並不是別人塞給我們，而是自己在一念又一念中慢慢把因做成。
一句瞋話若不止，可能變成傷人的行動；一次傷害若還不止，又可能走得更遠。
所以真正有用的修行，不是等果報來了才害怕，而是在第一個惡念起來時就知道：再走下去，最後受傷的也有自己。
偈頌又說「若自無所著，然後得解脫」。外境再好，再有天宮、玉女、光明，都不是最後依止。
苦境不能住，樂境也不能住；能不著，才有真正自由。
《慧照心得》
目連對波旬的勸誡，不只是說「你不要作惡」。
他把自己過去的惡、自己受過的苦，全部攤開來說。
曾經是瞋恚魔，曾經擾亂佛弟子，也曾因此墮地獄，長久受苦。
真正懂得因果的人，說話會有分量，因為那不是抽象道理，而是知道每一步最後會走到哪裡。
長偈中反覆把責任放回自己：「自身犯非法」「隨己所作行」「愚騃自興火，還自危燒身」。
這幾句對修行很重要。
人最容易在受苦時怪外境、怪別人，卻忘了自己的念、自己的話、自己的行也在不斷造因。
佛法不是要人自責，而是讓人重新拿回選擇的力量。既然因從自己起，就能從自己這裡止。
知道「是自己在點火」，就有機會把火放下。
最後魔聽聞後憂愁退去，也顯出真正能讓惡停下來的，不一定是更大的力量，而是讓造作者看見自己所造之因與將受之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