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弊魔試目連經》第一卷(1)〈弊魔化徹景入目連腹中・目連說昔為瞋恨魔與洪音知想因緣〉
聞如是。一時佛遊於焚祇國妙華山恐懼聚鹿苑中。
「聞如是」表明以下所傳,是依所聞而說。
一時佛遊於焚祇國妙華山恐懼聚鹿苑中。
當時佛遊行在焚祇國妙華山恐懼聚鹿苑中,後面目連與弊魔的因緣便由此展開。
爾時賢者大目乾連。夜於冥中經行。由於平路經行往返。
爾時賢者大目乾連。夜於冥中經行。
當時賢者大目乾連在夜間昏暗之時經行修持。
由於平路經行往返。
他在平坦道路上往返經行,身雖行走,心仍在修持之中。
於時弊魔往詣佛所。自化徹景入目連腹中。
於時弊魔往詣佛所。
就在此時,弊魔來到佛所在之處。
自化徹景入目連腹中。
弊魔隨即變化自身,以「徹景」之形進入目連腹中,使外在不易察覺,而擾亂直接落在目連身內。
賢者大目乾連。吾腹何故而作雷鳴。猶如飢人而負重擔。
吾腹何故而作雷鳴。
目連立刻察覺腹中異常,腹內發出如雷鳴般的聲響,因此追究其中原因。
猶如飢人而負重擔。
那種感受又像飢餓之人還背負沉重擔子,身體既空乏又覺沉重不安。
目連先知道身體有變,沒有任由不適牽動,而決定以三昧觀察它的根源。
吾將入室正受三昧觀察其源。
吾將入室正受三昧
目連決定進入室內,安住於三昧正受。
觀察其源。
他所要做的不是猜測,而是直接觀察這個腹中異變從何而來。
於是目連即入其室三昧觀身。即時睹見弊魔作化徹景入其腹中。
即入其室三昧觀身。
目連隨即入室,在三昧中觀察自身。
即時睹見弊魔作化徹景入其腹中。
以三昧觀察之後,立刻看見原來是弊魔化作徹景,進入自己的腹中。
原先只感到腹鳴與沉重,如今已經清楚知道造成異常的因緣。
即謂之曰。弊魔且出且出。莫嬈如來及其弟子。將無長夜獲苦不安墜于惡趣。
弊魔且出且出。
目連直接兩次命弊魔出去,不許他繼續藏在腹中擾亂。
莫嬈如來及其弟子。
又告誡弊魔,不要擾亂如來,也不要擾亂如來弟子。
將無長夜獲苦不安墜于惡趣。
若繼續如此造作,將使自己長夜遭受苦惱不安,乃至墜入惡趣。
目連從一開始便把魔行與後面的苦果連在一起,使弊魔知道這不是沒有結果的侵擾。
魔心念言。今此沙門未會見我亦不知我。橫造妄語弊魔且出且出。勿嬈如來及其弟子。將無長夜獲苦不安。
今此沙門未會見我亦不知我。
弊魔心中仍認為,目連其實沒有看見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藏在腹中。
橫造妄語弊魔且出且出。
他甚至把目連命自己出去的話,看成沒有真實知見的妄言。
勿嬈如來及其弟子。將無長夜獲苦不安。
目連的警告雖已清楚傳到耳中,弊魔仍沒有因此止息,反而在心裡否定目連的知見。
正使其師大聖世尊尚不知吾。況其弟子。
正使其師大聖世尊尚不知吾。
弊魔心中進一步認為,即使目連的老師大聖世尊,也未必知道自己所在。
況其弟子。
既然他如此想,就更認定身為弟子的目連不可能知道自己。
這是弊魔自己所起的判斷,也正是下一刻被目連直接說破的念頭。
目連報曰。吾復知復知卿今心所念。其師大聖尚不能知。況其弟子。知吾所在耶。
吾復知復知卿今心所念。
目連直接告訴弊魔:你現在心中所想,我也知道。
其師大聖尚不能知。況其弟子。知吾所在耶。
目連隨即把弊魔方才所想完整說出——他正認為連大聖世尊都不能知道自己,更何況目連這位弟子。
弊魔不只藏身之處被知道,連自以為隱密的心念也被目連明白知見。
魔即恐懼。今此沙門已覺我矣。即化徹身出住其前。
魔即恐懼。
弊魔知道自己的心念已被目連知悉,立即生起恐懼。
今此沙門已覺我矣。
到這時,他才確定目連真的已經知道自己所在。
即化徹身出住其前。
弊魔便從腹中退出,現身站在目連面前,不再隱藏。
目連告魔。乃往過去久遠之世。拘樓秦佛時。我曾為魔。號曰瞋恨。
乃往過去久遠之世。拘樓秦佛時。
目連接著向弊魔說起久遠過去拘樓秦佛住世時的因緣。
我曾為魔。號曰瞋恨。
目連說,自己在那個時代也曾作魔,名號叫作「瞋恨」。
他接下來不是說別人的惡業,而是說自己過去曾親自走過的魔道因緣。
吾有一姐名曰黤黑。爾時汝為作子。以是知之是吾姐子。
吾有一姐名曰黤黑。
目連說,當時自己有一位姐姐,名叫黤黑。
爾時汝為作子。
現在眼前的弊魔,在那時正是黤黑所生之子。
以是知之是吾姐子。
所以目連直接告訴魔,要知道彼此過去的親緣:魔正是他的外甥。
這段關係為後面長篇勸誡開出因緣,目連將以自己曾作瞋恨魔的往事,讓眼前的魔看見嬈亂佛弟子的結果。
爾時有佛出于世間。號拘樓秦如來至真等正覺。有二弟子。一曰洪音。二曰知想。最尊第一仁賢難及。
爾時有佛出于世間。號拘樓秦如來至真等正覺。
當時拘樓秦如來至真等正覺出現於世。
有二弟子。一曰洪音。二曰知想。
拘樓秦佛有兩位重要弟子,一位名洪音,一位名知想。
最尊第一仁賢難及。
兩位弟子德行尊勝,仁賢難及。
後面先分別說明洪音與知想名稱所由。
何故賢者名曰洪音。住於梵天謦揚大聲。聞于三千大千世界。
何故賢者名曰洪音。
目連先說明,為何這位賢者被稱作洪音。
住於梵天謦揚大聲。
洪音住於梵天時,所發聲音宏亮遠聞。
聞于三千大千世界。
其聲能傳聞於三千大千世界,因此得名洪音。
何故賢者名知想。若處閑居坐於樹下曠野山中。如其色像三昧正受。
何故賢者名知想。
接著說明另一位賢者「知想」名稱的由來。
若處閑居坐於樹下曠野山中。
知想若在閑靜之處,或樹下、曠野、山中安坐修行。
如其色像三昧正受。
他便安住於如其色像三昧正受,身相寂然,外人難由表面判斷其內在定境。
牧羊牧牛擔薪負草田居行人。見之如此各相謂言。於此命過。吾等各各輩薪負草共蛇維之。
牧羊牧牛擔薪負草田居行人。
牧羊人、牧牛人、擔柴負草的人,以及田間往來之人,都可能看見知想在寂靜處安坐。
見之如此各相謂言。於此命過。
眾人見他寂然不動,便彼此認為這位沙門已經在此命終。
吾等各各輩薪負草共蛇維之。
於是大家決定各自搬來柴薪與乾草,共同將他蛇維焚燒。
他們只見到外在不動,並不知道知想正在三昧正受之中。
如其所言即共蛇維。知想比丘從三昧起。奮迅衣服去其埃灰。更整法服持缽入城國邑聚落而行分衛。
如其所言即共蛇維。
眾人真的照所說去做,把知想比丘以薪草焚燒。
知想比丘從三昧起。
知想之後從三昧中出定,他並沒有如眾人所想已經命終。
奮迅衣服去其埃灰。
出定之後,他抖動衣服,把焚燒留下的灰塵除去。
更整法服持缽入城國邑聚落而行分衛。
整理好法服後,仍然持缽進入城邑聚落行乞分衛,照常維持出家人的日常行持。
牧牛羊者負薪草人。必懷驚愕各各相謂。吾在曠野閑居。見此比丘坐於樹下。而不喘息謂之命過。共積薪草而蛇維之。
牧牛羊者負薪草人。必懷驚愕各各相謂。
先前見過知想的人再次看見他,自然大為驚愕,彼此議論。
見此比丘坐於樹下。而不喘息謂之命過。
他們回想自己曾見比丘坐在樹下,沒有呼吸動靜,因此判定他已經死亡。
共積薪草而蛇維之。
而且他們確實曾經堆積薪草,把比丘焚燒。
如今再看見知想持缽而行,先前的判斷自然全部受到衝擊。
今者知想以是之故曰想識。
今者知想以是之故曰想識。
正因為這段入定被誤認命終、焚燒後又從定中起而照常行乞的因緣,所以有「想識」之稱。
眾人所見只是外在寂然,知想實際仍在三昧正受;這段因緣也顯出,不能只依表面動靜判斷修行境界。
於是瞋恚魔心自念言。此輩沙門自謂持戒。寂然默聲思惟而行。
於是瞋恚魔心自念言。
目連說到自己過去身為瞋恚魔時,心中開始對這些沙門生起惡念。
此輩沙門自謂持戒。
瞋恚魔以輕蔑之心看待持戒沙門。
寂然默聲思惟而行。
他看到沙門寂靜無聲、專心思惟修行,卻不以正見理解其禪行,反而開始用譏毀的方式來比喻。
譬如狗貓思欲捕鼠。靜然不動鼠出即搏。沙門禪思亦復如是。
譬如狗貓思欲捕鼠。
瞋恚魔先把修禪沙門比作狗貓等待捕鼠。
靜然不動鼠出即搏。
狗貓守候獵物時會安靜不動,一見老鼠出現便立即撲捕。
沙門禪思亦復如是。
瞋恚魔便把沙門寂靜禪思曲解成與捕鼠伏伺相同。
這是魔心對禪行所作的惡意譬喻,並非沙門禪思本身的法義。
譬如鶬鶴而欲捕魚。默靜聲潛思魚出則吞。諸沙門等亦復如是。
譬如鶬鶴而欲捕魚。
瞋恚魔又以鶬鶴等待捕魚作喻。
默靜聲潛思魚出則吞。
鶬鶴安靜守在水邊,一旦魚出現便立刻吞食。
諸沙門等亦復如是。
魔再次把沙門默然禪思說成像獵鳥等候獵物一樣,刻意把清淨思惟說成有所圖求。
潛思惟念專有所求。譬如大驢晝負重[馬*太]至夜疲極。飢渴潛思欲得食飲。諸沙門等亦復如是
潛思惟念專有所求。
瞋恚魔認定沙門寂靜思惟只是心中另有所求,因此繼續以貶抑的譬喻理解禪修。
譬如大驢晝負重[馬*太]至夜疲極。
又譬如大驢白日負擔沉重,到了夜間已經疲憊至極。
飢渴潛思欲得食飲。
驢因飢渴疲乏,只在心裡想著得到飲食。
諸沙門等亦復如是
瞋恚魔便把沙門禪思比作疲驢只求飲食,認為他們安靜思惟也是為了有所求取。
狗貓捕鼠、鶬鶴捕魚、大驢思食,都是瞋恚魔從自己的惡念出發,將沙門的寂靜禪思解讀成貪求與伺機。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前後都在提醒「看見」與「看懂」並不是同一件事。
目連腹中作雷鳴,他沒有立刻依感受下結論,而是入三昧觀察根源,所以看見弊魔藏在腹中。
牧牛羊、負薪草的人卻正好相反。他們看見知想寂然不喘息,就立即判定比丘已經死亡,甚至堆薪蛇維。
一個人能不能少走很多錯路,常常就在於願不願意多看一層。
後面的瞋恚魔更明顯。他已經看見沙門持戒、寂靜、禪思,卻因自己的瞋心,把禪行比作狗貓捕鼠、鶬鶴捕魚、大驢思食。
外相沒有改變,改變的是看的人心裡帶著什麼。
心若先有瞋恨,連別人的清淨行也會被自己看成可譏毀之事。
今天遇到讓自己不舒服的人,可以先不急著判斷。看看自己現在是不是已經帶著成見、惱怒或猜疑,再看事情本身到底如何。
《慧照心得》
目連發現腹中異常時,先入三昧「觀察其源」,這四字很值得放在日常修行裡。
煩惱一來,往往最容易先跟著感覺跑。身不舒服,就焦躁;別人一句話不中聽,就開始猜測;事情不如預期,就急著責怪。
目連沒有如此。他先看源頭。
能找到煩惱從哪裡來,就比較不會把煩惱本身當成自己。
知想的因緣也很深。別人把他當死人焚燒,他從三昧起後,只是抖去衣上埃灰、整理法服、持缽入城分衛。
外面發生過那麼大的事,修行仍回到當下應做的事。
真正的穩定,不是沒有境界,而是境界過後,仍知道自己下一步要往哪裡走。
再看瞋恚魔,同樣的寂靜禪思,在他的心裡卻全部變了樣。狗貓捕鼠、鶬鶴捕魚、大驢思食,一個比喻接著一個比喻,都從瞋心長出來。
這也提醒學僧,觀人以前要先觀心。若自己已經不喜歡某個人,最好更慢一點下判斷,因為此時最容易把自己的煩惱誤認成對方的過失。
心若不清淨,眼前所見也容易跟著變形。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