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陰經》第一卷（3）〈身口意惡行臨終變悔墮泥犁・知婬敗壞而止求欲〉
此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作身苦行口意苦行。
佛接著把婬欲增上後的苦，從外在鬥爭帶回一個人自己的身、口、意。
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由婬欲而起，直到婬欲增上，心行便可能一路走向不善。
作身苦行口意苦行。
身造苦行，口與意也造作苦行。
所欲若不受節制，不只使人與外界衝突，也會使自己的三業逐漸染污。
彼時若得患病苦。臥在床上臥在座上或臥蔭中。
彼時若得患病苦。
到了患病受苦之時，身體已不能自在。
臥在床上臥在座上或臥蔭中。
有時臥在床上，有時臥在座上，或只能臥在蔭處。
前面因欲奔走造作，到了病苦現前，身體本身便成為苦受之處。
身有痛極苦極痛不樂命欲斷。
身有痛極苦極痛不樂命欲斷。
身體受極重痛苦，心中無樂，生命也接近斷絕。
此時再回看過去所作，許多平常被欲遮住的事情，會在臨終前變得清楚。
謂彼身。苦行口意苦行。
彼身。苦行口意苦行。
他知道自己身有惡行，口與意也有惡行。
過去所作不是消失不見，而會在臨終時成為心中所憶念、所憂懼的內容。
彼終時倒懸向下。猶若冥時日欲沒大山大山間。彼山影倒懸向下。
佛以日暮山影作喻。
彼終時倒懸向下。
命終將近時，經中形容他的趣向如倒懸向下。
猶若冥時日欲沒大山大山間。彼山影倒懸向下。
就像黃昏日將沉沒在大山之間，山影向下覆垂。
字面上是日落時山影下覆；法義上則顯示惡業將人帶向下墮之處。
如是彼身苦行口苦行意苦行。彼時命終倒懸向下。
彼身苦行口苦行意苦行。
佛再次把原因說明：身、口、意都造作不善。
彼時命終倒懸向下。
所以到了命終時，趣向下墮。
不是無因受苦，而是前面身口意所作，在命終時顯出相應結果。
彼作是念。此身苦行口意苦行。倒懸向下。
此身苦行口意苦行。
他自己知道，過去身、口、意所作皆有不善。
倒懸向下。
也察覺自己正朝不善趣向而去。
這時已不再只是別人告誡，而是自己面對所造之業。
本不作行本不作福。我多作眾惡。
本不作行本不作福。
他懊悔自己過去沒有修行，也沒有作福。
我多作眾惡。
反而造作許多惡業。
到了命終前，先前追逐的欲樂已不能保護自己，真正留在心上的，是善惡所作。
謂趣作惡作貪作兇暴。
趣作惡作貪作兇暴。
他回想自己常往惡行而去，作貪，作兇暴之事。
前面佛所說因欲而爭、而奪、而害，到這裡都成為臨終時所憶念的惡業。
不作福行不作善行。亦不作有所歸。
不作福行不作善行。
平日沒有修福，也沒有修善。
亦不作有所歸。
也沒有為自己建立可歸依的善行。
命終之際，財物、欲樂與爭得之物都不能成為真正依靠。
我必墮其趣。
我必墮其趣。
他知道自己將隨所造惡業趣向不善之處。
這份恐懼不是無端想像，而是自己清楚知道過去多作眾惡、少作善福。
此便有變悔。
此便有變悔。
到了這個時候，心中生起懊悔。
只是此刻的悔恨，已來到生命將盡之時。
因此修行不能等到臨終才想回頭，而要在身口意仍可轉變時就止惡修善。
變悔已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變悔已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雖然臨終懊悔，但過去所造不善仍然使其命終與後續生處都不善。
佛把因果說得很直接：悔恨本身不能把已造作的惡業當作沒有發生。
此是現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此是現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病苦、臨終恐懼、追悔與不善命終，都是現前苦陰。
佛仍把這些苦追到婬欲及婬欲增上的因緣。
此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作身苦行作口意苦行。
作身苦行作口意苦行。
佛再說眾生因婬欲增上，身造不善，口與意也造不善。
這一句把後面惡趣果報直接接到三業上。
彼作身至意苦行已。彼因彼緣身壞死時。生惡趣泥犁中。
彼作身至意苦行已。
身、口、意的不善既已造作，便形成相應因緣。
彼因彼緣身壞死時。生惡趣泥犁中。
由這些因與緣，身壞命終之後，生於惡趣泥犁中。
佛把現世身心苦，再延伸到命終後的不善果報。
此是彼身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此是彼身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這也是由婬欲增上所形成的苦陰。
從求財、鬥諍、刀兵、刑罰，到臨終變悔與惡趣，佛至此已把婬欲的敗壞說到現生與後世。
是為婬敗壞。
是為婬敗壞。
佛至此明確收束：前面所說，就是婬欲的敗壞。
它不只有五婬所生的一時樂喜，也包含求取、守護、失去、爭鬥、造惡、臨終悔恨與惡趣果報。
云何棄婬。
云何棄婬。
說完氣味與敗壞後，佛進入最實際的一問：如何棄婬？
若只知道欲有過患，卻不知道如何離開，還不能完成對婬欲的如實了知。
若有於婬有求欲。當止求欲當度婬欲。
若有於婬有求欲。當止求欲當度婬欲。
對婬欲若還有求欲，就應止息這份求欲，並超越婬欲。
「棄」不是只在外境上逃開，而是連內心追逐婬欲的求也要止。
棄此婬欲是為棄婬。
棄此婬欲是為棄婬。
真正捨離這份婬欲，才叫作棄婬。
氣味要知，敗壞要知，最後還必須實際捨離求欲。
諸有沙門婆羅門。如是氣味婬者。於中有敗壞。棄捨不知如真。
如是氣味婬者。於中有敗壞。棄捨不知如真。
有些沙門婆羅門，對婬欲的氣味、其中敗壞以及如何棄捨，不能如實知道。
也許知道欲有樂，也許知道一部分苦，但三者若沒有完整如實通達，就還沒有真正掌握出離之道。
彼豈能自棄婬耶。復能止他耶。
彼豈能自棄婬耶。
自己尚且沒有如實知道氣味、敗壞與棄，又怎能真正捨離婬欲？
復能止他耶。
自己不能止，又怎能幫助別人止息？
修行的教導不能只靠言說，自己必須先對法有真實了知。
如與住俱豈能止婬。是事不然。
如與住俱豈能止婬。
與這樣的人共住，也不能因此真正止息婬欲。
是事不然。
佛直接判定：這是不可能的。
自己不知道出離的道路，就不能成為他人可靠的止欲因緣。
諸有沙門婆羅門。如是氣味婬。知是敗壞。能棄捨知如真。
佛接著說相反的情況。
如是氣味婬。知是敗壞。能棄捨知如真。
若能如實知道婬欲的氣味，也知道其中敗壞，並知道如何棄捨，便是完整地看清此法。
既不否認一時樂喜，也不遮掩後續苦患，更知道實際出離的方法。
後自能止婬。亦能止他。
後自能止婬。亦能止他。
如此如實了知之後，自己能止息婬欲，也能幫助他人止息。
能教人離欲，不只是因為會說道理，而是自己已經知道欲怎麼生、怎麼敗壞、又如何捨。
如與住俱能止婬者有是處。
如與住俱能止婬者有是處。
與這樣如實知法的人共住，能得到止息婬欲的利益，這是有可能的。
善知識之所以能真正幫助人，不只因為勸人「不要欲」，而是能把氣味、敗壞與棄都說清楚，也能引人實際走向捨離。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後悔，都是在事情已經走得很遠之後才出現。
佛這一篇把臨終的心說得很重：身口意造惡，到了病苦命終時，自己知道沒有修福、沒有修善，反而多作眾惡，於是心生變悔。
修行最有力量的時候，不是在事情已無法挽回時後悔，而是在欲剛要把自己推向惡行時就停下來。
今天若因一個所欲而準備說傷人的話、做不正的事，可以先問：這件事若成為最後回頭看的一件事，還願不願意做？
佛說「當止求欲當度婬欲」，不是只要人忍住外面的行為，也要從內心停止追逐。
真正的止，不只是手沒有去做，還要讓心不再把那個欲當成非得滿足不可。
《慧照心得》
佛把婬欲的敗壞說到臨終，才真正讓人看到「一時想要」和「一生所受」之間可能有多遠。
最初只是喜歡、想得到，後來可以變成爭奪、造惡；到了最後，身病命終，過去所造卻一件一件回到心裡。
真正令人害怕的，不是臨終才知道自己會死，而是臨終時才發現，活著的時候一直沒有好好選擇。
經中那句「本不作福、不作善行，我多作眾惡」，讀來很沉重。
因為那不是別人責備，而是自己明白。
所以佛接著不只說敗壞，而直接說「棄」。
有求欲，就止求欲；有婬欲，就度婬欲。
看見過患若沒有走到捨離，仍然只是知道；願意停下追逐，才開始真正改變命運。
而且佛還說，自己若不知如真，也不能真正幫助別人。
這對修學者是一個很深的提醒：先在自己身上實修，再談如何帶人。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