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陰經》第一卷(2)〈因婬親族鬥諍王民交戰・刀兵刑罰皆成現身苦陰〉
復次彼長夜所可愛喜。念恚敗壞失此。今現身是苦陰。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是婬因緣。
彼長夜所可愛喜。念恚敗壞失此。
長久以來所愛、所喜、所念的事物,一旦敗壞失去,心中便生瞋恚與痛苦。
今現身是苦陰。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
這些苦不是等到來世才有,而是今生現前便能感受到的苦陰。佛直接指出,它們因婬欲而起、緣婬欲而起,也因婬欲增上而更加深重。
是婬因緣。
佛把後面一連串爭執、鬥諍、刀兵與刑罰,都放回婬欲的因緣中觀察。
眾生因婬緣婬增上婬。因婬故。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共子諍子共父諍。兄共妹諍妹共兄諍。
眾生因婬緣婬增上婬。
眾生因欲而染著,又因欲的因緣使執取不斷增長。
母共子諍子共母諍。父共子諍子共父諍。兄共妹諍妹共兄諍。
欲染一深,連最親近的家人之間也可能互相爭執:母與子爭,子與母爭;父與子爭,子與父爭;兄與妹爭,妹與兄爭。
親情並不能保證沒有衝突;一旦各自執著所欲,親近關係也會被拉進爭奪之中。
彼共鬥諍。母說子非子說母非。父說子非子說父非。兄說妹非妹說兄非。況復人人耶。
彼共鬥諍。
彼此不只是意見不同,而是進一步互相鬥諍。
母說子非子說母非。父說子非子說父非。兄說妹非妹說兄非。
爭執一來,便互相指責不是:母說子不對,子說母不對;父說子不對,子也說父不對;兄妹之間同樣互說彼此過失。
況復人人耶。
連至親尚且如此,何況彼此關係更疏遠的人。
欲若成為爭執中心,人與人的距離越遠,衝突更容易擴大。
此是今現苦陰。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
此是今現苦陰。
家庭中彼此爭吵、指責、鬥諍,就是當下已經現前的苦。
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
佛再次把原因指回婬欲:因欲而起、依欲為緣,又因欲增上而使苦更加擴展。
此眾生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王王共諍。婆羅門婆羅門共諍。居士居士共諍。賤人工師賤人工師彼各各共鬥諍。
佛把爭執從家庭擴展到社會各類人群。
王王共諍。
王與王之間會因欲而爭。
婆羅門婆羅門共諍。居士居士共諍。
婆羅門彼此爭,居士彼此也爭。
賤人工師賤人工師彼各各共鬥諍。
其他身分與工師之間,也各自互相鬥諍。
佛列出不同階層,不是說某一類人特別容易爭,而是顯示只要婬欲與執取增上,不論身分高低,都可能落入鬥諍。
各各作種種鬥具。或以拳或以石或以刀或以杖。於中死死苦。
各各作種種鬥具。
爭執進一步發展,就開始準備各種鬥具。
或以拳或以石或以刀或以杖。
有人用拳,有人用石,有人用刀,有人用杖。
言語上的爭,若沒有止住,便可能推到身體暴力。
於中死死苦。
在這些鬥爭中,有人死亡,也有人遭受接近死亡的重大痛苦。
此是現苦陰。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
此是現苦陰。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
拳石刀杖所造成的傷害與死亡,也是現生就能看見的苦陰。
欲若不止,苦便不只停在心裡,而會變成他人身上的傷與自己的業。
此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使著鎧便執弓箭。或著皮鎧持極利刀。相圍聚鬥。
佛再說到更大規模的武力衝突。
使著鎧便執弓箭。
眾生因婬欲增上,穿上鎧甲,拿起弓箭。
或著皮鎧持極利刀。
又有人穿著皮鎧,手持極利的刀。
相圍聚鬥。
彼此聚集、包圍而戰。
原本只是各自所欲,到了這裡已經成為群體間的武力爭奪。
彼於中或以象鬥。或以馬或以車。或以步兵。或以女人。或以士夫。
或以象鬥。或以馬或以車。或以步兵。
戰鬥之中,有用象兵、馬兵、戰車,也有步兵。
或以女人。或以士夫。
經中連女人與士夫也一併列出,表示被捲入爭鬥的人員與方式廣泛。
婬欲增上時,不只一個人受苦,而可能使很多人一起被拉進衝突。
於中或有死死苦。
於中或有死死苦。
這些戰鬥之中,有死亡,也有逼近死亡的重苦。
當欲的爭奪發展成戰爭,代價已從個人得失變成眾人的生命。
此是現苦陰。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
此是現苦陰。因婬故緣婬故增上婬故。
戰陣中的死與重苦,同樣是今生現前的苦陰。
佛再次指出其因緣,讓人不要只看戰爭最後的刀兵,也要往前看人心對欲與所欲的執取。
此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著鎧至持極利刀。詣極高城而欲伐之。
著鎧至持極利刀。
眾生因欲增上,披鎧執持利刀。
詣極高城而欲伐之。
進一步前往高城,準備攻伐。
欲不只是守住自己已有的,還可能推動人去攻取別人的城邑與所有。
彼於中或吹貝或擊鼓。或舉聲喚呼。
或吹貝或擊鼓。或舉聲喚呼。
攻城時吹貝、擊鼓,高聲呼喊。
戰鬥已經全面展開,從準備兵器進入實際攻伐。
或以椎或以戟或以鏚。或以利輪。或以箭相射。
或以椎或以戟或以鏚。
有人使用椎、戟、鏚等兵器。
或以利輪。或以箭相射。
也有人使用利輪,彼此以箭射擊。
佛把武器一一列出,使人直接看見欲爭發展到最後,不再只是心裡的不滿,而是真實殺傷。
或下亂石。或以弩。或以銷銅注之。
或下亂石。
又從高處投下亂石。
或以弩。
有人使用弩射擊。
或以銷銅注之。
甚至將熔化的銅灌注下去傷人。
每一種手段,都顯示爭奪一旦失控,傷害會不斷加重。
於中死死苦。
於中死死苦。
攻城戰中同樣有人死亡,也有人遭受極重之苦。
外在城池或許有所爭得,但其中已有生命與痛苦作為代價。
是為現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是為現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這些都是現前苦陰。
佛又一次把結果指回婬欲增上,讓人從刀兵結果往回看其所依的貪求與爭奪。
此眾生因婬故至增上婬故。至王城邑。或穿墻破藏。或盜他物或截他道。
佛再說另一種因欲而造作的惡行。
至王城邑。或穿墻破藏。
有人到了王城邑,穿牆破開收藏財物之處。
或盜他物或截他道。
有人偷盜他人財物,有人在道路上攔截劫取。
欲求財物若失去正行,便可能從想得轉成侵奪他人所有。
壞他城破他村殺他人。
壞他城破他村殺他人。
進一步毀壞他人的城、破壞村落,甚至殺害他人。
為了滿足自己的欲,受害的不只是財物,也可能是整個聚落與人的生命。
被有司執之驅使。作種種苦行。
被有司執之驅使。
造作這些行為之後,被官府執捉。
作種種苦行。
被捕之後,遭受種種苦刑。
欲先推人去侵犯他人,後面又帶來自己受制受罰的苦。
或截其首或截手足。或截其耳或截其鼻或截耳鼻。
或截其首或截手足。
刑罰中有斷首,也有截斷手足。
或截其耳或截其鼻或截耳鼻。
又有截耳、截鼻,或耳鼻俱截。
佛沒有把刑苦籠統帶過,而是一一列明,讓人直接看見因欲造惡之後可能承受的身體苦楚。
或截其髻或截其髮或截髻髮。
或截其髻或截其髮或截髻髮。
又有截髻、截髮,或髻髮俱截的刑罰。
種種羞辱與身苦,都被包含在現生苦陰之中。
或著函中或衣戮殺。或著沙石上或著草上。
或著函中或衣戮殺。
又有被置於函中,或遭其他戮殺之刑。
或著沙石上或著草上。
也有被置於沙石或草上受刑。
經中照實列舉刑罰,不讓人只看犯罪前想得到的利益,而忽略後面可能承受的結果。
或著鐵驢口中。或著鐵師子口中。或著銅釜中。或著鐵釜中。
或著鐵驢口中。或著鐵師子口中。
又有置於鐵驢口、鐵師子口中的刑罰。
或著銅釜中。或著鐵釜中。
也有置入銅釜、鐵釜中的重刑。
由貪求財物開始,最後卻可能讓身體落入極大痛苦。
或段段割之。或利叉刺之。
或段段割之。
有將身體一段一段割裂的刑罰。
或利叉刺之。
又有以銳利器具刺身。
這些都屬佛所說現生即可遭受的苦陰。
或臥熱鐵床上以熱油灑之。著臼中以鐵杵擣之。
或臥熱鐵床上以熱油灑之。
有被迫臥在炙熱鐵床上,再以熱油澆灑。
著臼中以鐵杵擣之。
又有被置於臼中,以鐵杵搗擊。
佛把苦果說到如此具體,是要人不要在欲起時只看眼前所得,而忘記惡行可能帶來的巨大身苦。
若以龍噬。若以撾打若以捲捲。
若以龍噬。
又有受噬咬之刑。
若以撾打若以捲捲。
又有遭受擊打與其他重刑。
所有這些,都在說明欲若把人帶向侵奪與殺害,後面不是只有所得,也有必須承受的重苦。
將至標下以刀梟首。
將至標下以刀梟首。
最後還有被帶到刑處,以刀斬首的死刑。
由最初欲求一路走到這裡,生命本身都可能因此失去。
是現身苦陰。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是現身苦陰。
佛再次確認,前面所列家庭爭執、社會鬥諍、刀兵戰爭、攻城、盜劫、殺害與受刑,都是現生已可見的苦陰。
因婬故至增上婬故。
它們從婬欲而起,直到欲勢增上而不斷擴大。
最初只是一念所欲,若任它轉成爭、取、奪、害,最後便可能把自己與他人一起推入重苦。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爭執表面看起來是在爭一句話、爭一件事、爭一個位置,往裡看,往往是在爭「我要的」。
家庭裡如此,工作裡如此,人與人之間也如此。
當「我的」比關係更重要,親近的人也可能很快變成對立的人。
今天若遇到爭執,可以先看自己的心:到底是在守護必要的原則,還是在守住一個不能被碰的欲?
若只是想證明自己一定要贏、一定要得到、一定不能失去,爭執就很容易愈走愈遠。
能在話還沒有變重、事情還沒有擴大以前,看見心裡正在增上的欲,就是保護自己,也保護別人。
《慧照心得》
佛把婬欲的敗壞說得很重,從家庭爭吵一路說到刀兵、攻城、刑罰與死亡。
若只看最後那些可怕結果,很容易以為離自己的生活很遠。
其實最初並不遠。
一切都從「我所愛的不能失去、我所欲的必須得到」開始。
母子能爭,父子能爭,兄妹能爭;再往外,王與王爭,各類人彼此爭。
爭到最後,拳石刀杖都出來了。
佛是在提醒:不要等到結果嚴重才說「怎麼會變成這樣」。
欲若一路被餵養,本來就有愈來愈大的可能。
修行不是等到刀杖出現才制止,而是在心剛想爭、剛想奪、剛想壓過別人的時候,就知道這條路會往哪裡去。
能在小欲處停下,便少一場爭;能在一句話裡放下,便可能保住一段關係。
這就是看見「敗壞」真正有用的地方。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