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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49・求欲經

《求欲經》第一卷(2)〈無求欲而不知如真仍會染著・求欲遇犯事不如意便生瞋恚〉

學僧 釋慧照

舍利弗前面已說,有求欲而知如真的人,因為能看見自己的染著,便會樂行、進行、精進,直到求欲止息。接著,他再說另外兩種人:即使眼前沒有求欲,如果不能如實知道,仍可能因不能守護眼、耳、意、法而重新生欲;反過來,內無求欲又能知如真,便能守護根門,使無欲、無求、無著持續到命終。舍利弗仍以銅缽作喻,說明清淨若不護持,也會重新染垢。說完四種人的差別後,又有比丘追問「何名求欲」,舍利弗便從實際人事中指出:一旦心先有自己想要的方式,別人沒有照著做,瞋恚就會生起,所行便轉成不善。

此諸賢。或有人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不知如真者。當知彼不能護眼耳意法。

舍利弗接著說第三種人。

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不知如真者。

這個人當下內心沒有求欲,但他不能如實知道自己現在處於無求欲的狀態。

前面已經說過,眼前沒有欲,不等於修行已經穩固。若不能如實知,也就不知道應當如何繼續守護。

當知彼不能護眼耳意法。

舍利弗直接指出結果:這樣的人不能守護眼、耳、意、法。

眼見境、耳聞聲、意對法塵時,如果缺少清楚覺察,原本沒有生起的欲,也可能重新從接觸外境而起。

住彼不能護眼耳意法已。意有婬欲。

不能護眼耳意法已。

當眼、耳、意、法不能好好守護時,心就容易被境界牽動。

意有婬欲。

原本內無求欲,後來卻重新生起婬欲之意。

這句很重要,因為它直接說明:「現在無欲」並不是一勞永逸。沒有持續守護,清淨仍可能失去。

彼雜欲雜求著意命終。彼雜欲雜求著意命終已。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欲重新生起之後,又與種種求、種種執著混雜。

彼雜欲雜求著意命終。

他的心帶著雜欲、雜求與著意而命終。

彼雜欲雜求著意命終已。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以這樣的心命終,終不善,所生也不善。

原本雖然無求欲,卻因不知如真、不能守護,最後仍回到染著之中。

何以故。雜欲雜求。意著命終故。

舍利弗再說原因。

何以故。

為什麼終不善、生亦不善?

雜欲雜求。意著命終故。

因為命終時,心仍帶著雜欲、雜求與執著。

這一句把前面的因果說定:無欲而不知如真,不能護根;不能護根,又生欲著;欲著相續到命終,便有相應結果。

猶若諸賢。有人若販肆客作家。持清淨銅缽來持來已。

舍利弗再次用銅缽作譬喻。

持清淨銅缽來持來已。

這一次拿來的銅缽,原本就是清淨的。

它對應的正是第三種人:內心本來沒有求欲。

所以問題已經不是「如何把髒缽洗淨」,而是「清淨的缽能不能好好保持」。

亦不隨時洗。亦不隨時拭。亦不隨時摩。著塵土中。

雖然銅缽本來清淨,持缽的人卻沒有好好保養。

亦不隨時洗。亦不隨時拭。亦不隨時摩。

不按時洗、不按時擦,也不按時磨治。

這對應到內無求欲卻不知如真的人:因為不知道應當守護,也就不持續照料自己的心。

著塵土中。

不但不洗、不拭、不摩,還把清淨銅缽放在塵土裡。

原本沒有污垢,卻因不守護而重新受染。

如是此銅缽於後時垢穢不淨。

此銅缽於後時垢穢不淨。

結果,原本清淨的銅缽,後來也變得污穢不淨。

這個譬喻說得很直接:清淨如果沒有守護,也會失去。

不是只有「已有染污」的人需要修;「眼前無染」的人,同樣需要保持清醒與守護。

如是諸賢。或有人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不知如真。當知彼不能護眼耳意法。

舍利弗把銅缽譬喻帶回人的內心。

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不知如真。

他原本沒有求欲,卻不能如實知道。

彼不能護眼耳意法。

正像清淨銅缽無人守護,他也不能守護眼、耳、意、法。

清淨不是自動延續,而要靠持續的覺知與守護。

彼不能護眼耳意法已。有婬欲意雜欲意。

彼不能護眼耳意法已。

根門失去守護之後,外境進來,心便容易跟著境轉。

有婬欲意雜欲意。

原本沒有的婬欲、雜欲,又重新生起。

這正像清淨銅缽放入塵土,後來又受垢染。

雜欲雜求著意命終。彼雜欲雜求著意命終已。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雜欲雜求著意命終。

若這些雜欲、雜求與執著沒有止息,一直到命終,心便在染著中結束。

終亦不善生亦不善。

所以命終不善,所生也不善。

舍利弗再次重說,是要把「原本無欲」到「後來重新染著」的因果說清楚。

何以故。彼雜欲雜求著意命終故。

彼雜欲雜求著意命終故。

原因就在於命終時仍有雜欲、雜求與著意。

原本清淨,不代表最後一定清淨;最後如何,仍要看中間有沒有如實知、能不能守護。

此諸賢。或有人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知如真。當知彼能護眼耳意法。

舍利弗接著說第四種人。

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知如真。

他內心沒有求欲,也能如實知道自己現在無求欲。

當知彼能護眼耳意法。

正因為知道,所以能守護眼、耳、意、法。

知如真,不只讓人斷已生的欲,也能幫助守護未生的欲,使它不要重新生起。

彼護眼耳意法已亦無欲意。無欲無求意無著命終。

彼護眼耳意法已亦無欲意。

根門守護得好,心便不再隨外境生欲。

無欲無求意無著命終。

心保持無欲、無求、無著,一直到命終。

這不是偶然維持清淨,而是因為如實知、能守護,清淨才得以延續。

彼無欲無求無著意命終已。終亦善生亦善。

彼無欲無求無著意命終已。

命終時,心無欲、無求、無著。

終亦善生亦善。

所以命終善,所生也善。

這與第三種人形成鮮明差別:兩人起初都無求欲,但一人不知如真而失守,一人知如真而能護持。

何以故。無求無欲意無著命終故。

舍利弗再說原因。

無求無欲意無著命終故。

因為命終時,心無求、無欲、無著。

這就是第四種人被說為最勝的理由:不是只因當下一時無欲,而是能如實知、能守護,使無欲無著一直保持。

猶若諸賢。有人若販肆客作家。持清淨銅缽來持來已。

舍利弗再次拿清淨銅缽作喻。

持清淨銅缽來持來已。

這只銅缽同樣一開始就是清淨的。

所以第四種人和第三種人,起初狀態相同:都是內無求欲。

真正不同的是,後來有沒有守護。

隨時洗。隨時拭。隨時摩。不著塵土中。

隨時洗。隨時拭。隨時摩。

持缽的人仍然按時清洗、擦拭、磨治。

即使原本已經乾淨,也不因「現在乾淨」就停止照料。

不著塵土中。

而且不把它放進塵土中。

這就是守護:不是等髒了才處理,而是提前避免再染。

如是此缽增上清淨白。

此缽增上清淨白。

原本已經清淨的銅缽,因持續洗、拭、摩,又不放進塵土中,便更加清淨明白。

清淨被好好護持,便能不斷增上。

如是諸賢。彼人亦如是。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知如真。

舍利弗把譬喻帶回第四種人。

內無求欲。彼內無求欲。知如真。

他的心本來就無求欲,而且清楚知道這個狀態。

正如清淨銅缽的主人知道缽要保持清潔,他也知道清淨之心要持續守護。

當知彼能護眼耳意法。彼護眼耳意法已。無有婬欲。

彼能護眼耳意法。

他能守護根門,不讓心隨境散亂。

彼護眼耳意法已。無有婬欲。

因為守護得住,所以婬欲不再生起。

這裡直接說出「守護」帶來的結果:無欲不是偶然,而是有實際修行作為依靠。

彼無雜欲求無著意命終。彼無雜欲雜求無著意命終已。終亦善生亦善。

彼無雜欲求無著意命終。

直到命終,心仍然沒有雜欲、雜求,也沒有執著。

彼無雜欲雜求無著意命終已。終亦善生亦善。

所以命終善,所生也善。

這就是清淨銅缽「持續洗拭、不著塵土」在人心上的結果。

何以故。彼無雜欲無雜求無意著命終故。

彼無雜欲無雜求無意著命終故。

原因很清楚:命終時沒有雜欲、沒有雜求,也沒有意著。

舍利弗把第四種人的因果完整說定。

是為諸賢所因所緣。命此初二種人求欲著意。說一人弊惡說一人最勝。

說完四種人的實際結果後,舍利弗回過頭回答先前那位比丘的問題。

是為諸賢所因所緣。

這就是前面判斷勝劣的原因與緣由。

此初二種人求欲著意。說一人弊惡說一人最勝。

前兩種人同樣有求欲、同樣有著意,但一個不知如真,所以不精進、不斷除;另一個知如真,所以樂行、精進,最後止欲離著。

因此同樣「有欲」,結果卻不同。

是為所因所緣。此後二種人。內無求欲意無著。說一人弊惡說一人最勝。

是為所因所緣。

這也是後兩種人被分為勝劣的原因。

此後二種人。內無求欲意無著。說一人弊惡說一人最勝。

後兩種人起初都無求欲、無著。

但一個不知如真,不能守護,後來重新染著;另一個知如真,能守護,使無欲無著持續。

所以差別始終不只在眼前狀態,而在能不能如實知、能不能依所知修行。

彼時有異比丘從座起一向著衣叉手。向尊者舍利弗。白尊者舍利弗曰。

前面的問題得到回答後,又有一位比丘起身請問。

從座起一向著衣叉手。向尊者舍利弗。

他從座起身,整理衣服,叉手恭敬面向舍利弗。

白尊者舍利弗曰。

接著正式提出新的問題。

這一次,不再問四種人的差別,而是直接問「求欲」本身到底是什麼。

云何尊者舍利弗。名求欲。求欲者。何以故。名為求欲。

云何尊者舍利弗。名求欲。

這位比丘請問:什麼叫作求欲?

求欲者。何以故。名為求欲。

又進一步問:為什麼稱它為「求欲」?

這個問題要舍利弗把前面一直使用的「求欲」兩字,從實際心行中說明清楚。

諸賢。以求欲無量諸惡法。故名為求欲。

舍利弗直接回答。

以求欲無量諸惡法。故名為求欲。

因為求欲能引生無量惡法,所以稱為求欲。

這裡不是把求欲只解成「想得到東西」而已。

真正要看的是:心一旦先定下一個「事情應該照我的意思發生」,當外境沒有照著來,後面就可能生瞋、嫉妒、爭執與種種不善。

接下來舍利弗便用實際情況一一說明。

此諸賢。或有人有求欲生。少有所犯不令他知。而有所犯。

舍利弗先舉第一種實際情況。

有求欲生。少有所犯不令他知。而有所犯。

有人犯了一點過失,心裡卻先有一個求:希望別人不要知道。

過失本身是一件事,心裡又加上「最好沒有人知道」,這就是求欲生起。

諸賢。可知是處。彼人所犯。他知此意恚。

可知是處。

舍利弗說,從後面的反應就可以看出這個求欲。

彼人所犯。他知此意恚。

自己犯的事被別人知道之後,心就生瞋恚。

為什麼會恚?

因為原先所求的是「不要讓別人知道」,現在事情沒有照自己的欲望發生,所以不滿便生起。

此諸賢。若彼恚已。欲有所行。但有不善。

若彼恚已。

一旦瞋恚已經生起,心的方向便改變。

欲有所行。但有不善。

接下來若還想做些什麼,便只會趨向不善。

求欲沒有如願,轉成瞋恚;瞋恚一生,所作所行就容易失去善法。

此諸賢。或有人少有求欲生。而有所犯。但私語他不在眾中。是彼所犯。

舍利弗又舉另一種更細的求欲。

有所犯。但私語他不在眾中。

這個人犯了過失,他心裡希望:如果要說我的過失,只可以私下說,不要在大眾中說。

表面看來,他不是完全不願意被指出,而是先替別人規定了「應該怎樣指出」。

這同樣是一種求。

諸賢。可知是處。彼人所犯眾中說。不在獨處在眾中說。彼意恚。

彼人所犯眾中說。不在獨處在眾中說。

後來,別人沒有照他的期待私下說,而是在大眾中說出他的過失。

彼意恚。

他的心立刻生瞋。

真正顯露出來的,不只是對公開說過失不滿,而是原先心中已有「只能照我希望的方式說」這個求。

此諸賢。彼意恚已。欲有所行。但有不善。

彼意恚已。

心一旦被瞋恚占住,就不再平靜。

欲有所行。但有不善。

接下來若再有所作,便容易只往不善走。

舍利弗再次把求欲的結果說清楚:先有要求,要求不如意,便生瞋;瞋一生,所行就失去善法。

此諸賢。或有人有所犯。欲語等已人。不語不等已人有所犯。

舍利弗再舉一種情況。

有所犯。欲語等已人。不語不等已人有所犯。

有人犯了過失,心裡希望:要說我的犯處,就應該由自己認可、相當的人來說;不相當的人不要來說。

這裡的求欲更細。

他並不是完全拒絕勸諫,而是先替「誰有資格說我」設下條件。

諸賢可知是處。謂彼人所犯語不等人。有所犯語不等人。是彼所犯。是意恚。

謂彼人所犯語不等人。

後來,偏偏由他認為「不相等、不相當」的人指出他的過失。

有所犯語不等人。是彼所犯。是意恚。

因為事情沒有照自己的期待發生,他便生起瞋恚。

真正讓他不舒服的,已經不只是自己有犯,而是「這個人怎麼有資格來說我」。

求欲到了這裡,便和自我高下、身分比較緊緊連在一起。

此諸賢。彼意恚已。若欲有所行但有不善。

彼意恚已。

瞋恚一旦現前,心已離開平等與清明。

若欲有所行但有不善。

接下來若還要有所作為,就只會落向不善。

舍利弗用三個犯事的例子,讓「求欲」變得非常具體:希望別人不知道;希望只能私下說;希望只有自己認可的人才能說。

只要事情沒有照這個「我希望」發生,瞋便生起。

《今日修行觀照》

有時候我們以為自己只是在生氣,其實生氣以前,心裡早已放了一個條件。

「這件事不要讓別人知道。」

「你要提醒我,可以,但不要當眾說。」

「就算要說,也應該由某個我認可的人來說。」

瞋恚常常不是突然出現,而是先有一個沒有說出口的期待;期待落空,瞋就跟著來。

舍利弗把這個地方說得很細。

真正需要觀察的,不只是「我現在生氣了」,還要再往前看一步:我剛才到底在求什麼?

若能看到這個求,心就有機會在瞋恚變大以前停下來。

另外,這一篇也提醒:清淨不能只靠「現在沒有煩惱」。

沒有求欲時,更要知道自己無求欲,並守護眼、耳、意、法,不讓心重新染著。

無染要守,有染要知;知了,就能修。

《慧照心得》

舍利弗說四種人,讀到這裡便更清楚了。

前面看似只在分「有欲、無欲」,其實一直在教一件更深的事:對自己的心要如實知道,而且知道之後要會守護。

有染而知,可以洗;無染而知,可以守。最怕的是有染不知,或無染而失去警覺。

清淨銅缽如果丟進塵土,一樣會變髒。

人的心也是如此。

有時候一段時間修得平穩,便以為自己已經沒有問題;可是一遇境界,求欲、比較、瞋恚又全部回來。

不是之前的清淨沒有意義,而是清淨仍需要護持。

到了後面,舍利弗更把「求欲」直接放在人事裡檢驗。

犯錯被人知道就生氣,被當眾指出就生氣,被自己看不起的人提醒也生氣。

真正刺痛人的,常常不是別人說了什麼,而是事情沒有照著心中那個「我希望怎樣」去發生。

若看得見這個地方,修行就不必一直在外面找對錯,而能回到自己這顆正在求、正在著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