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正句王經》卷下(5)〈正句王明言因怕受恥而不肯改見;童子迦葉以負糞遇雨者尚知追悔,勸王莫因浮言固守斷見。〉
王聞此語告尊者言。我意不迴蓋有所以。緣此國人熟知我見。若迴所執國人相議。正句大王常言無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今日翻為迦葉所化。我定不能受斯恥也。
正句王聽完負麻商人的譬喻後,終於把自己不肯改變的原因說得更加直接。
我意不迴蓋有所以。
他說,自己之所以不肯改變,不是毫無原因。
緣此國人熟知我見。
國中人民早已熟知他的見解,知道他一向主張無人、無後世、無化生。
若迴所執國人相議。
王真正擔心的是,一旦放下原來所執,人民就會議論他。
正句大王常言無人無有後世亦無化生。
他過去說過的話,如今反過來成了束縛自己的力量。
今日翻為迦葉所化。
王害怕別人說,他今日竟被童子迦葉教化,改變了昔日立場。
我定不能受斯恥也。
到了這一句,王已經明白說出:自己不能接受這份羞恥。
不是後世之理沒有被解說,也不是譬喻尚未說清,而是「改變之後會被人怎麼看」壓過了對真實的接受。
迦葉報言。大王。我念往昔有不律人。畜養群豬求利為活。
童子迦葉又說起往昔一個養豬之人的故事。
有不律人。畜養群豬求利為活。
此人以養豬求利維生,原文稱為「不律人」。
他的身分並不尊貴,所做的營生也不被人所重。
童子迦葉正要用這樣一個世間地位卑下的人,與身處王位的正句王相比。
忽往他處睹糞穢多收拾負之。欲將歸家以飼群豢。
睹糞穢多收拾負之。
這個養豬人到別處時,看見很多糞穢,便把它們收集起來,背在身上。
欲將歸家以飼群豢。
他之所以背負糞穢,是想帶回家餵養豬群,對自己的生活而言有實際用途。
因此,他一開始並不是無緣無故染污自己,而是為求生活利益才負糞而行。
不期中路值雨淋漓。穢污滿身心便追悔。
不期中路值雨淋漓。
沒想到走到半路,忽然遇上大雨。
穢污滿身心便追悔。
雨水把背負的糞穢淋得遍身都是,污穢沾滿身體,他立刻生起後悔。
即使原本背糞有自己的理由,一旦情況改變,知道繼續如此只會使自己更加污穢,也會生心反省。
這個人並沒有因為「已經背了這麼遠」就強迫自己繼續認為沒有問題。
大王。彼不律人眾所輕賤。以污身故尚解迴心。
彼不律人眾所輕賤。
童子迦葉先指出,這個養豬人本來就是世間眾人所輕賤的人。
他的身分、名望、地位,都遠不能與一國之王相比。
以污身故尚解迴心。
可是當他發現糞穢污染全身時,尚且知道後悔,知道自己的處境出了問題。
這個「迴心」不是因為別人讚歎,也不是為了保全面子,而是看見自己確實受污之後,願意改變原先心念。
王處尊位翻顧浮言。專執其心不捨斷見
王處尊位翻顧浮言。
正句王身居尊貴王位,本應比一般人更能審察利害、分辨是非,卻反而只顧慮國人的議論。
原文把這些議論稱作「浮言」,正指出那些話只是世間一時流動的評論,並不能決定什麼才是真實。
專執其心不捨斷見
王因顧念這些浮言,反而緊緊抓住自己的心,不肯放下斷見。
一個眾所輕賤的養豬人,身被污穢時尚且知道後悔;一國之王若明知自己的見解已有問題,卻只因怕被議論而不肯改,就反而不如那個知道回心的人。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人真正難放下的,不一定是錯誤本身,而是承認錯誤時的難堪。
一句話說得太滿,後來即使知道不對,也不好意思收回。
一個決定公開太久,後來即使看見更好的方向,也怕別人說自己反覆。
於是為了避免眼前的一點尷尬,繼續承擔更長久的錯誤。
養豬人背著糞穢,本來也有他的理由。
可是大雨一下,污穢滿身,他知道後悔。
因緣已經變了,就不能只因先前作過決定,便拒絕重新判斷。
修行也是如此。
若發現一個習氣傷害身心,就應改。
若發現一種想法與正法不相應,就應捨。
若一句話以前說錯了,承認便是。
《慧照心得》
正句王終於說出一句很坦白的話:
「我定不能受斯恥也。」
他怕的不是童子迦葉沒有道理。
他怕的是承認自己被說服。
以前一直告訴國人沒有後世,如今若改口,別人會怎麼看?
這種心離日常生活其實不遠。
很多時候,人不是不知道自己應該改,只是不願承認:「以前確實看錯了。」
童子迦葉沒有再說很複雜的道理,只說一個背糞的人。
那個人地位不高,甚至被眾人輕賤。
可是雨把糞穢淋得全身都是時,他知道後悔。
知道自己現在這樣不對,心就會轉。
這比身分高低更重要。
修行不是護住一個永遠正確的自己。
修行正是在一次次發現偏差時,肯重新調整。
能承認錯誤,不會使人變小。
明知錯了仍硬撐,才會讓執取越來越深。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