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頂生王故事經》卷第一(6)〈天宮四園、百臺玉女皆已具足,頂生王仍欲移帝釋自掌諸天;一念貪求即墮人間,神足七寶俱失。〉
爾時阿難。頂生王復於他時而生是念。我所領境界有閻浮利地神足至人民熾盛。七日之中雨七寶於宮殿上。亦有弗于逮界神足至人民熾盛。我亦有瞿耶尼界神足至人民熾盛。我亦有鬱單曰界神足至人民熾盛。
頂生王在三十三天享受五欲無數百千歲、無數萬歲之後,又再次回想自己已經擁有的一切。
我所領境界有閻浮利地神足至人民熾盛。
閻浮利地仍然是他的國土,神足自在,人民繁盛。
七日之中雨七寶於宮殿上。
宮殿上曾經連續七日降下七寶,這樣極其稀有的福報也早已實現。
亦有弗于逮界神足至人民熾盛。
弗于逮也已經領有。
我亦有瞿耶尼界神足至人民熾盛。
瞿耶尼同樣已在統領之中。
我亦有鬱單曰界神足至人民熾盛。
連鬱單曰這樣殊勝安樂的國土,也早已成為他的境界。
佛再次讓頂生王把四方國土逐一回數,使後面新生的欲望更加清楚:他並不是因為缺少,而是在已經擁有極多之後,仍然繼續向上追求。
復有此三十三天壽命延長顏色暐曄。有此善法講堂四園具足。云何四。難檀桓園。寶綵園。麤堅園。雜種園。是為四園。
復有此三十三天壽命延長顏色暐曄。
除了人間四洲之外,頂生王如今還能長久住在三十三天,享有天界長壽與光耀色貌。
他先前所追求的天壽、天色、天樂、天神足、天增上,已經實際受用。
有此善法講堂四園具足。
三十三天又有善法講堂與四座園林,天界遊樂之處一一具足。
云何四。難檀桓園。寶綵園。麤堅園。雜種園。是為四園。
佛逐一列出難檀桓園、寶綵園、麤堅園、雜種園。
四園各具天界殊勝受用,不是只有一處可樂,而是多種園林完整具足。
有晝度樹拘毘多羅樹。皆悉茂盛。香順風百由旬。逆風五十由旬。
有晝度樹拘毘多羅樹。皆悉茂盛。
天界又有晝度樹、拘毘多羅樹,都生長茂盛。
香順風百由旬。逆風五十由旬。
這些樹木香氣極其廣遠,順風可達百由旬,逆風也能遠達五十由旬。
佛用香氣傳播的距離,具體顯示三十三天天界景物之殊妙。
頂生王不是只坐在一處享樂,而是真正身處這些天界園林、香樹與殊勝受用之中。
此是三十三天所娛樂處。四月之中五欲自娛。
此是三十三天所娛樂處。
這些園林與香樹,就是三十三天天眾遊樂的地方。
四月之中五欲自娛。
天眾於其中長時間以五欲自娛。
頂生王先前已經在天界五欲中受樂無數年月,此處再把天界娛樂環境說得更具體,顯示其所享並非不足,而是極其完備。
此是善法講堂所皆青琉璃。此是天帝所坐處。百臺圍遶皆七寶成。
此是善法講堂所皆青琉璃。
善法講堂以青琉璃莊嚴,整個所在殊妙清淨。
此是天帝所坐處。
這裡又是帝釋所坐之處,也就是天界權位與尊榮集中的地方。
百臺圍遶皆七寶成。
周圍有百座臺閣環繞,而且都由七寶造成。
頂生王此時看見的,不只是天界娛樂,也是帝釋尊位所依的巨大莊嚴與眷屬福報。
一一臺有七百閣。一一閣有七七玉女。一一玉女有七七使人。皆是釋提桓因所領。
一一臺有七百閣。
每一座臺又有七百座樓閣,數量極其龐大。
一一閣有七七玉女。
每一閣中又有七七玉女。
一一玉女有七七使人。
每一位玉女又有七七使人侍奉。
皆是釋提桓因所領。
這一切百臺、七百閣、無量玉女與使人,全部都屬於釋提桓因所領。
佛把數量一層一層展開,正顯示帝釋所具的天界福報極其廣大;而頂生王此時已經與帝釋同坐、同光、同貌,仍把注意力放到「這些都是帝釋所領」上。
爾時阿難。頂生王復生此念。我今當移釋提桓因。於此三十三天治化諸天。
我今當移釋提桓因。
頂生王終於生起最重的一念:要把釋提桓因移開。
前面他與帝釋同座,同光同貌,只剩眼眴有異;如今連半座共治也不能滿足,心進一步想要排除帝釋。
於此三十三天治化諸天。
他的欲求不再只是享受三十三天,而是想由自己獨自統領諸天。
從宮中雨寶,到一洲、二洲、三洲、四洲,再到三十三天,最後進到「我要取代帝釋」;貪欲至此已從取得物與境界,發展成想獨佔最高權位。
爾時阿難。頂生王適生是念。即於釋提桓因坐處墮閻浮利。及四部兵。
頂生王適生是念。
這個想取代帝釋的念頭才剛剛生起。
佛特別把「適生是念」說在前面,顯示後果與這一念緊密相連。
即於釋提桓因坐處墮閻浮利。及四部兵。
他便從帝釋座處墮回閻浮利,四部兵也一同墮下。
先前每一次欲念生起,都使他得到更多;這一次欲念生起,卻使他從最高處迅速失去一切天界受用。
這個反差極大:同樣是一念貪求,前面曾帶來擴張,此時卻成為墮落的直接因緣。
失神足舉身皆痛。猶如人欲死時。
失神足舉身皆痛。
頂生王墮回人間後,原有神足失去,全身疼痛。
前面他能隨念遊四洲、上三十三天,如今連神足也不能保持。
猶如人欲死時。
全身苦痛,如人臨將死亡一般。
天界五欲、自在神力與長久享樂,在這一刻都不能替他遮蔽無常與苦。
輪寶滅。象寶命過。馬寶亦終。珠寶不現。女寶命終。居士寶典兵寶命終。
輪寶滅。
最初伴隨頂生王威德而有的輪寶消失了。
象寶命過。馬寶亦終。
象寶死亡,馬寶也終結。
曾經能助王迅疾遊行的殊勝寶物,如今都不能繼續存在。
珠寶不現。
珠寶也不再出現。
光明珍寶並沒有因頂生王昔日富貴而永遠留下。
女寶命終。
女寶亦命終。
居士寶典兵寶命終。
居士寶與典兵寶也都死亡。
輪王七寶至此一一散失。
頂生王曾因七寶具足而成為極尊貴的王,現在卻親見所依之寶全部敗壞離散。佛藉這一連串消失,把欲望故事再推到無常:所聚集、所佔有、所依賴的一切,沒有一樣能永久保存。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欲望從「想要」到「想獨佔」的變化。
一開始,也許只是希望自己有。
後來看見別人也有,就想比別人更多。
再後來,甚至希望別人不要有。
頂生王已經與帝釋同座,享受天界五欲無數年月,仍生起「我今當移釋提桓因」的念頭。
可以問自己:
當別人比自己好時,心能不能隨喜?
當自己已經足夠時,還會不會因比較而想把更多抓過來?
也要觀無常。
現在珍惜的財物、身份、關係、能力,都不是永遠不變。
能珍惜,但不要把它們當成不會失去。
《慧照心得》
這一篇是整個頂生王故事最震撼的一處。
前面他一路都在「想了就得到」。
想七寶雨,七日就雨七寶。
想弗于逮,就到弗于逮。
想瞿耶尼,就到瞿耶尼。
想鬱單曰,也到了鬱單曰。
想三十三天,又真的上了三十三天。
甚至帝釋還分半座給他。
久而久之,一個人很容易產生錯覺:
只要想要,就應該得到。
可是這一次,他想到的是:
「我今當移釋提桓因。」
想把帝釋移開,自己治化諸天。
經文說得非常快。
「適生是念。」
馬上就「墮閻浮利」。
不是做完才墮。
那一念生起,果報已經現前。
學僧讀到這裡,感受到佛是在讓人看見貪心走到最後會變成什麼。
它一開始說:我只是想要一點。
後來說:我想要更多。
再後來說:我想要最高。
最後變成:別人也不能有,我要全部。
而頂生王墮下之後,不只是失去三十三天。
神足失了。
全身痛了。
輪寶滅了。
象寶死了。
馬寶死了。
珠寶不現。
女寶、居士寶、典兵寶也都失去。
過去一樣一樣累積的,現在又一樣一樣散掉。
這就把「欲」與「無常」放在一起了。
欲一直教我們抓。
無常卻一直告訴我們留不住。
如果不知道這件事,就會一生都在追與失之間受苦。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