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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34・法海經

《法海經》卷第一(2)〈犯戒弟子再返眾座,目連重遣令出;佛自今後不復親自說戒,目連慇懃再請,世尊乃說僧法如大海有八德。〉

學僧 釋慧照

穢人既出。目連白曰。穢濁之人。即以棄遠。眾已清淨唯願世尊。以時說戒。

犯重戒者既被令出,目連便向佛稟白:穢濁之人已經遠離,大眾現在清淨,願世尊依時說戒。

眾已清淨唯願世尊。以時說戒。

目連認為障礙已除,清淨說戒的因緣已經具足。

前面佛之所以默然,是因眾中有不淨者;如今不淨者已出,照理便可重新進入說戒。

世尊猶復默然。目連怪之。

世尊猶復默然。

然而佛仍然沒有開口。

目連因此感到疑惑。

他剛才已親自將犯重戒者引出,眾中看似已無不淨,佛為何仍不說戒?這使目連進一步察看真正情況。

四向觀察。見座上。向比丘已復在座。

見座上。向比丘已復在座。

目連向四方觀察,竟發現剛才已被遣出的那位比丘,又重新坐回大眾之中。

這表示外在雖曾被請離,他自己卻沒有真正接受應離眾的處置,又再回到清淨眾席。

過失若只在外面暫時避開,內心沒有慚愧與改過,就仍可能重新回到原來行為。

目連重敕之曰。卿為棄人。何為不自引。罪穢重坐此座為。

卿為棄人。何為不自引。

目連再次嚴正告誡他:既已因重罪而不相應於清淨眾,為什麼不自己引退?

「不自引」顯示問題不只在犯戒,也在犯戒後仍不肯主動承認、離開清淨說戒之席。

罪穢重坐此座為。

既帶著重罪污穢,卻又重新坐回此清淨座席,便使前面所說的不淨問題再次存在。

真正的慚愧,是知道自己現在不應坐在哪裡、不應裝作無事,也不應以沉默掩過所犯。

目連重遣之。乃出座去。

目連重遣之。乃出座去。

目連第二次令他離開,他才真正退出座席。

同一人兩度被遣,顯出戒法處理不能只靠一次形式上的離席,而必須確實使清淨與不淨的界限分明。

目連復白。世尊。穢人已出。大眾已淨。無復穢惡。唯願世尊。以時說戒。令眾僧得修淨業

穢人已出。大眾已淨。無復穢惡。

目連再次向佛稟白:犯戒者如今確實離開,眾中已無穢惡。

唯願世尊。以時說戒。令眾僧得修淨業

他再請世尊說戒,使眾僧能修清淨之業。

說戒的目的,不只是宣讀規則,而是使僧眾共同憶念所受戒法,檢視身口意,維持清淨梵行。

佛告目連。吾自今後。不復說戒。汝等可自共說戒。

吾自今後。不復說戒。

佛在此作出明確決定:從今以後,不再親自為眾說戒。

前面幾次默然,並不只是針對一場法會;如今因犯戒者在眾中沉默不自發露,佛進一步把說戒責任交還僧眾共同承擔。

汝等可自共說戒。

僧眾今後應彼此共同說戒。

這表示佛弟子不能永遠只依賴佛親自指出問題,而要自己建立共同守戒、相互提醒、共同維護清淨的能力。

若我說戒。人於眾中犯戒默然不自引罪。而預如來座者。此為默然妄語。

人於眾中犯戒默然不自引罪。

佛指出真正嚴重之處:犯戒之後,在大眾中保持沉默,不主動發露自己的罪過,也不自行離開。

這種沉默不是清淨,也不是無事,而是在明知自己有過的情況下,藉不說話來維持「似乎清淨」的外相。

而預如來座者。此為默然妄語。

若仍坐在如來清淨眾席之中,這種沉默本身便成為妄語。

沒有開口說謊,卻以自己的沉默讓眾人把自己當成清淨無犯,佛稱之為「默然妄語」。

這使戒的要求深入到誠實面對自己:不能只靠不說來掩蓋已知過失。

默然妄語。頭破七分。

默然妄語。頭破七分。

佛以極重的果報警示這種行為。

犯戒已是過失,犯後又不發露、不自引罪,還繼續預於清淨眾席,便使過失更加深重。

這不是要人因害怕而隱藏得更深,恰恰相反,是要人知道:犯後最不應做的,就是再以沉默掩飾。

如來於大眾說戒。甚為不易。

如來於大眾說戒。甚為不易。

佛指出,在大眾中親自說戒,並不是輕易之事。

因為說戒不只是一場開示,而與每一位在座者是否誠實、清淨、願意自我檢點直接相關。

若有人以犯戒而默然混入,便使清淨法會失去應有的真實。

自今以後。汝自說戒。

自今以後。汝自說戒。

佛再次確定,從今以後由弟子們自己共同說戒。

這是責任的移交,也是對僧團成熟的要求:佛已說明戒法,弟子今後必須自己依戒共同生活、彼此護持。

目連白佛。弟子聞道。如來先化之。為非弟子自悟而成道也。

弟子聞道。如來先化之。

目連沒有就此停止請法,而是向佛說明:弟子能聞道,是先由如來教化。

為非弟子自悟而成道也。

弟子並不是完全靠自己無師自悟而成道。

能知戒、能知法、能分辨修行方向,都有賴如來先行教導。

目連因此希望佛仍能憐愍大眾,再為弟子開示。

如來聖德。厚重天地。言真而要。弟子誦習。得成道果。

如來聖德。厚重天地。言真而要。

目連讚歎如來聖德深厚,所說真實而切要。

佛語之所以可依,不在辭句華麗,而在真實、切中離苦之要。

弟子誦習。得成道果。

弟子依佛所說誦習、奉行,才能漸次成就道果。

這使「聞法」與「成道」直接連結起來:所聞若真正受持,就成為修道之因。

如來猶天雨。百穀草木。無不仰榮。

如來猶天雨。

目連以天雨譬喻如來教法。

天雨普降,不為某一棵草木私有;如來說法也普遍利益眾生。

百穀草木。無不仰榮。

百穀草木仰賴雨水而生長繁茂。

同樣,弟子也仰賴佛法滋潤,道心、戒行、智慧才能增長。

字面上是雨潤草木;法義上,是佛法滋養不同根性的弟子,使各依所受而成長。

弟子德淺道小。人不服信。

弟子德淺道小。人不服信。

目連謙下地說,弟子德行尚淺、道力尚小,未必能令大眾普遍信受。

即使自己已有修證,他仍不以此自滿,而清楚知道佛與弟子教化力量不同。

這份謙下也與前面清淨僧法相應:修行越深,不是越自高,而是越知道自己所依於佛法。

世尊哀愍聾俗。使一切獲安。得信得正。以濟其志。

世尊哀愍聾俗。

目連請佛慈愍那些對正法尚未能明白、如聾於法的人。

使一切獲安。得信得正。以濟其志。

希望佛使大眾得安穩、得信心、得正見,成就修道志願。

這裡所求不只是再聽一次說戒,而是希望眾生由佛開示真正建立信與正,知道怎樣守護僧法。

目連慇懃。苦請至三四五。

目連慇懃。苦請至三四五。

目連不是請一次便停止,而是一再慇懃請求,乃至三次、四次、五次。

前面阿難與阿若都盧請佛說戒,是因大眾久坐等待;此時目連再三請法,則是因知道弟子仍深深依賴如來教化,希望佛再為僧眾建立可長久奉行的準則。

世尊告目連曰。汝為一切。請求如來。慇懃乃至四五。吾今當為汝等說之。

汝為一切。請求如來。

佛明白指出,目連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一切眾生向如來請法。

慇懃乃至四五。吾今當為汝等說之。

因他反覆慇懃至三四五次,佛終於答應為眾宣說。

目連的請法由個人轉為大眾利益,佛的開示也將不再只是一次說戒,而是以更廣大的「僧法八德」建立僧眾應共同守護的法義。

吾僧法。猶如大海有八德。汝等聽之。

吾僧法。猶如大海有八德。

佛正式以大海譬喻僧法,說僧法具足八種德。

前面大海只用來說「不受穢屍」;從這裡開始,佛將完整展開大海八種德相,逐一說明僧法何以清淨、廣大、深妙、平等而能容受修道眾生。

汝等聽之。

佛令大眾善聽。

接下來的八德,就是目連多次請求後,佛為弟子留下的僧法準則。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很細的事:

自己有過失時,是不是容易選擇「不說就算了」?

明明知道錯了,卻希望沒有人發現。

明明知道該改,卻只是暫時避開,過一陣子又回到原處。

佛把這種情況說成「默然妄語」。

所以修行中的誠實,不只是不能說假話。

更包括對自己的過失不能假裝沒發生。

若已知道,就面對。

該懺悔就懺悔。

該離開不相應的位置,就先離開。

該改,就真正改。

也可以看看自己平常求法,是不是只為自己想知道更多。

目連一再請法,是「為一切」。

若學法能從自己受益,再進一步想到如何護持大眾、利益他人,心量就會不同。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有兩個地方很深。

第一,是那位犯戒弟子竟然又回來坐。

第一次被目連請出去。

眾人以為清淨了。

佛還是默然。

目連一看,才發現他又回到座上。

這讓學僧感受到:

真正的改過,不能只靠別人把自己拉出去。

如果心裡還覺得「我可以當作沒事」,很快又會坐回原位。

所以目連問:

「何為不自引。」

為什麼不自己引退?

這一句是在問一個人的慚愧心。

知道自己有罪,能不能自己承認?

能不能不等別人再說第二次?

佛後面說得更重:

犯戒後「默然不自引罪」,還預如來座,這叫「默然妄語」。

學僧讀到這裡,感受到持戒最深的一層,是對自己誠實。

嘴巴沒有說謊,不代表心沒有掩飾。

明明有過,卻讓大家以為自己清淨,沉默也可能成為不真實。

第二個地方,是目連一直請佛。

佛已經說:

「吾自今後。不復說戒。」

照理目連可以接受。

但他想到弟子不是自己悟道,是如來先化。

又以天雨作譬喻:

百穀草木都要仰雨而榮。

弟子也是仰佛法而長。

所以他一次、兩次、三次、四次、五次地請。

不是為自己。

佛最後也說:

「汝為一切。請求如來。」

這四個字很動人。

求法如果只為自己懂得多,心量還小。

能為一切眾生求法,才真正有大心。

最後佛答應,要說「僧法如大海有八德」。

也就是從下一篇開始,要把大海的德一一轉成僧法的德。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