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經》卷第一(1)〈月十五日眾集請戒,佛因僧中有不淨者而默然;目連定觀見犯重戒弟子,喻其如伊蘭臭穢而令出眾。〉
聞如是。一時佛遊瞻波國。漢呿利池上。與大比丘眾俱。
佛遊行到瞻波國漢呿利池上,與大比丘眾同住。
這一時節,大眾將要共同說戒;後面佛長久默然,正是因為眾中有犯重戒而不清淨者。
月十五日。時應說戒。佛坐集已久。而如來默然。不說戒。
月十五日。時應說戒。
月十五日正是應當說戒的時候,大眾已經集合。
佛坐集已久。而如來默然。不說戒。
佛已坐了很久,卻始終默然,不開口說戒。
時節已到、大眾已集,而佛仍不說,表示此時真正需要處理的,不是時間問題,而是眾中清淨與否。
侍者阿難。更整衣服。跪而白佛。初夜向竟。中夜將至。大眾集久。世尊將無疲倦。願以時說戒。
阿難見佛久坐不說,便整理衣服,長跪向佛啟請。
初夜向竟。中夜將至。大眾集久。
初夜將盡,中夜將至,大眾已經坐了很久。
世尊將無疲倦。願以時說戒。
阿難先關心世尊是否疲倦,接著請佛依時說戒。
阿難尚不知道佛默然的真正原因,只見時間漸晚、大眾久候,所以恭敬請法。
佛猶默然。眾坐既久。
佛猶默然。
佛仍然不說。
大眾已坐很久,但佛沒有因時間延遲而改變。
這顯示眾中存在的問題若未處理,說戒不能只為了完成形式而勉強進行。
時有比丘。名曰阿若都盧。更整衣服。長跪白佛。初夜中夜已過。雞將向鳴。世尊得無疲倦。眾僧集久。願佛說戒。
此時比丘阿若都盧也起身整理衣服,長跪向佛啟請。
初夜中夜已過。雞將向鳴。
初夜、中夜都已過去,天將近明,雞將啼鳴。
時間比阿難第一次請法時又晚了許多。
眾僧集久。願佛說戒。
眾僧久坐等待,阿若都盧也希望佛能為眾說戒。
從阿難到阿若都盧,大眾求法之心沒有退失,但佛仍未開口。
世尊復默然。又復白言。明星已出。時將過矣。
世尊復默然。
佛再次保持沉默。
明星已出。時將過矣。
明星已經出現,說戒時節即將過去。
阿若都盧再次提醒世尊,時間已經到了最後關頭。
佛言。比丘。且聽眾僧之中有不淨者。故吾不得說戒耳
眾僧之中有不淨者。
佛終於說明原因:僧眾之中有不清淨者。
故吾不得說戒耳
正因眾中有不淨者,佛不能為大眾說戒。
問題不在大眾求法不誠,也不在世尊疲倦,而在說戒之眾有人已經違犯根本清淨。
賢者大目揵連心念。吾當定意觀之。誰不淨者。
吾當定意觀之。誰不淨者。
大目揵連聽佛說眾中有不淨者,便決定入定觀察,查明究竟是誰。
他沒有憑猜測、傳聞或外貌判斷,而是先定心觀察。
目連白佛。我欲定意觀誰不淨者。不淨者命令出眾。
我欲定意觀誰不淨者。
目連先向佛稟明自己的意願,要入定察知不淨者。
不淨者命令出眾。
若確實找到,便令其離開大眾。
這不是暗中處理,也不是任意逐人,而是先請示佛,再依法行事。
世尊告曰。卿欲定意觀不淨者令其出眾。此言大善。便可觀之。
此言大善。便可觀之。
佛認可目連的做法,讓他入定觀察。
這也顯示處理犯戒問題,不應出於情緒,而要先明確知道事實,再依清淨法處理。
目連即定意觀之。見其弟子犯于重戒。
見其弟子犯于重戒。
目連入定觀察後,看見其中一位弟子已經犯了重戒。
佛先前所說「眾中有不淨者」,至此得到確定。
這不是輕微過失,而是「犯于重戒」,所以後面的處置也十分嚴厲。
目連從定意起。至犯戒比丘前。而數之曰。汝為沙門。奉戒為本。
汝為沙門。奉戒為本。
目連從定中起身,走到犯戒比丘面前,直接指出他的過失。
既然成為沙門,最根本的就是奉持戒法。
身份不是先於戒行;若離開戒,沙門之名便失去真正依止。
戒猶人之頭首。沙門戒行。宜令清白。如水如玉。
戒猶人之頭首。
目連以人的頭首譬喻戒法。
頭首對生命極其重要;對沙門而言,戒也同樣是修道根本。
若戒根本受損,後面的定慧便失去穩固依止。
沙門戒行。宜令清白。如水如玉。
沙門戒行應當清淨明白,如清水一般澄淨,如玉一般潔白。
這不是只要求外表端正,而是身口意行都不能以重罪污染所受之戒。
此如來之座。賢聖之會。度世者之聚。清淨道德者之所集處。
此如來之座。賢聖之會。
目連指出,這是如來之座,是賢聖共同集會之處。
度世者之聚。清淨道德者之所集處。
聚集於此者,是求度世、修清淨道德之人。
因此這個座席不是普通集會場所,而是以清淨戒行為共同基礎的修道之會。
此座猶如栴檀之林。卿以伊蘭臭穢。亂于真正。
此座猶如栴檀之林。
目連以栴檀香林譬喻清淨賢眾。
栴檀以香潔著稱,正如持戒清淨者共同安住,彼此護持正法。
卿以伊蘭臭穢。亂于真正。
犯重戒者身處其中,就像臭穢的伊蘭混入栴檀香林,使原本清淨之眾受到擾亂。
這個譬喻不是在貶抑一個人的身分,而是直接指出他的犯戒行為已與清淨大眾不相應。
目連手自引其弟子出。卿是棄捐之人。不得預如來大眾之清淨集也。
目連手自引其弟子出。
目連親自把犯戒弟子引出眾外。
他不是只有言語警告,而是實際維護大眾清淨。
卿是棄捐之人。不得預如來大眾之清淨集也。
犯重戒而不相應於清淨梵行者,不能繼續參與如來清淨大眾之集會。
這一句語氣很重,正顯示戒法不是可以一面違犯、一面仍若無其事共坐的形式。
無以穢濁廁預大僧大集。大海不受穢屍。卿自思之。無穢賢眾。
無以穢濁廁預大僧大集。
目連明白告訴他,不可以染污之行混入大僧清淨集會。
大海不受穢屍。
接著以大海不受污穢死屍作譬喻。
大海廣大,卻不容死屍長久留住;清淨僧眾也一樣,不能把重大犯戒視作可以長久容任之事。
卿自思之。無穢賢眾。
目連最後仍叫他自己思惟。
被逐出眾不只是外在處分,更要自己知道:犯戒已使自己與無穢賢眾不相應。
若能真正自省,才有可能從過失中生起慚愧與改過之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對「界限」是不是還有敬重心。
有些事明明知道不能做,會不會因為沒有人看見,就替自己找理由?
有些過失明明已經發生,會不會只想繼續坐在原位,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也可以反過來看:
看到別人有過失時,是急著指責,還是先確認事實?
目連不是猜。
他先定意觀察,再請佛認可,最後才處理。
自己的過失,要敢承認。
別人的過失,要慎重處理。
兩邊都不能放逸。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讓學僧最深的感受,是佛一直沉默。
不是阿難沒請。
阿難請了。
不是時間還早。
初夜過了。
中夜也過了。
連明星都出現了。
佛還是不說戒。
最後佛只說一句:
「眾僧之中有不淨者。」
學僧讀到這裡,會感受到戒法的重量。
有些事情不能因為大家都在等,就算了。
不能因為程序已經排好,就假裝問題不存在。
真正清淨的事,不能建立在明知不清淨卻仍然沉默容任之上。
目連後來說:
「汝為沙門。奉戒為本。」
這一句也很重。
出家不是只有衣服變了。
不是只有名字變了。
根本還是在戒。
目連又說:
「戒猶人之頭首。」
如果頭首不可失,戒也不能輕忽。
接著兩個譬喻更深。
清淨大眾如栴檀之林。
犯重戒的污穢行為,如伊蘭臭穢混入其中。
又如大海不受穢屍。
學僧感受到,佛法的慈悲並不是沒有界限。
真正慈悲,不是把所有過失都說成沒關係。
若明知犯重戒仍讓它混在清淨眾中,最後傷害的是整個僧法。
但目連最後又說:
「卿自思之。」
這句也很重要。
外面把人請出去,還不是究竟。
真正要發生的是那個人自己知道:
錯在哪裡。
為什麼不能再這樣。
怎麼回頭。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