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流攝守因經》卷第一(4)〈衣服飲食臥具與所需受用,皆不為綺樂貪著莊嚴;但為護身、住道、止苦,使惱熱憂不復生。〉
何等為比丘流從用斷。
佛接著說七種斷流中的「用斷」。
有些煩惱不是因為完全沒有資具而生,也不是因為資具本身有過失,而是在「怎麼受用」之中生起貪著。
衣服、飲食、臥具以及治身所需,都可以成為護持修道的助緣;若轉成追求華美、享樂、貪愛與莊嚴,也會反過來增長煩惱。
流從用斷。
所以這一處要斷的,不是正常受用,而是受用時不清淨的心。
是聞比丘行者。從所用被服。不綺故不樂故不貪故不嚴事故。
從所用被服。
有聞法而實際修行的比丘,在使用衣服時,先知道衣服本來是為身體所需。
不綺故不樂故不貪故不嚴事故。
穿著衣服,不是為了追求華麗,不是為了享樂,不是為了貪著,也不是為了裝飾莊嚴自己。
這四句把受用衣服時容易生起的偏差說得很清楚。
衣服可以穿,但心不要把它變成炫耀、取樂、貪愛與自我裝飾的工具。
但為令是身卻蚊蚋風日曝含毒相更從亂意生亦自守。
但為令是身卻蚊蚋風日曝
衣服真正的用途,是保護身體,遮蔽蚊蚋、風與日曬等外在侵擾。
身體若失去基本防護,便容易受苦、受病,也會妨礙修行。
所以合理護身並不是貪著,而是使身體能繼續作為修道所依。
含毒相更從亂意生亦自守。
衣服也有遮護身體、減少不必要擾動與亂意的作用。
受用衣服時,重點不在使自己更可愛、更顯眼,而在防護身體與心念,不令外緣過度干擾修行。
所食不樂故不貪故不健故不端正故。
佛再說飲食。
所食不樂故不貪故
飲食不是為了追求口腹快樂,也不是為了貪著滋味。
吃東西本來是維持身體所需,若只追求味覺刺激,心便容易從飲食生愛取。
不健故不端正故。
也不是為了使身體更強健好看、端正可愛而受食。
佛不是否定身體健康,而是指出受食的根本目的不應落在對身相的貪著與自我裝飾。
但令是身得住行道故。供養令斷故。痛痒新痛痒不復起。
但令是身得住行道故。
飲食最直接的目的,是令身體得以維持,能繼續行道修行。
若身體因飢餓而衰弱,就難以聞法、坐禪、行道,所以適當飲食本身也是護持修行。
供養令斷故。
受食是為止息身體對食物的需求,使飢餓得到解除,而不是讓欲望無止境擴大。
痛痒新痛痒不復起。
已經存在的飢餓苦受得以平息,也不令新的苦受再生。
飲食因此具有實際功能:止舊苦、不生新苦,使身體保持可修行的狀態。
令從是差不隨罪得力安隱行。
令從是差不隨罪得力安隱行。
適當受食,使身體由飢弱中恢復,又不因此隨著貪欲造作過失。
身體得到力量,便能安穩行道。
這顯示佛所說的受用,不是苦行式地拒絕一切需要,而是在需要與貪著之間分清界線。
令從所更臥具床席。不綺故不樂故不貪故不嚴事故。
佛再說臥具、床席。
所更臥具床席。
睡眠休息所使用的臥具與床席,也屬於日常必要資具。
不綺故不樂故不貪故不嚴事故。
使用臥具,同樣不是為了華美,不是為了享樂,不是為了貪著,也不是為了莊飾。
衣服如此,飲食如此,臥具仍然如此。
佛反覆把同一心法放到不同生活受用中,就是要修行者知道:少欲知足不是只用在某一件物品上,而是整體受用態度都要清淨。
但令從是是身以有用劇苦疲惓令得止。
但令從是是身以有用劇苦疲惓令得止。
臥具的用途,是讓身體因勞動、行道而產生的疲倦與苦受得到休息、止息。
身體需要睡眠與安歇,這並不是放逸。
若休息是為恢復身力、繼續修行,就與一味貪睡享樂不同。
亦令從所樂用樂所用。不綺故不樂故不貪故不嚴事故。
佛再說其他為身體所需要、能解除苦惱的受用。
不綺故不樂故不貪故不嚴事故。
即使是令人舒適、能減輕痛苦的物品,也仍然不應以華美、享樂、貪著、莊飾之心來使用。
這表示清淨受用的原則不因物品種類而改變。
只要是為身體所需,就問它是否有助於止苦、護身、修道;而不是問它能不能讓自己得到更多享受。
但為令從是是身以生有痛惱大劇甚痛不可意。從斷令救令解。
是身以生有痛惱大劇甚痛不可意。
當身體已經生起痛苦、惱迫,甚至非常劇烈、令人難以忍受的疼痛時,適當使用能解除身苦的資具或方法。
從斷令救令解。
目的在斷除、救治、解除這些身體苦惱。
這裡再次顯示佛並不要求對身苦完全置之不理。
需要治療時就治療,需要解除劇苦時就解除,只是不把治療與受用轉成新的貪著。
止若比丘從不用故。生流惱熱憂以從用得止。
如果比丘因完全不用所需資具,反而生起流、惱、熱、憂,那麼就應以適當受用使這些苦惱止息。
這一句非常清楚地把兩邊都避開。
一邊不是縱情享用;另一邊也不是明明需要卻故意拒絕,最後反使身心受苦、修行受阻。
以從用得止。
該用時如法使用,正是斷除這一類苦惱的方法。
所以「用斷」不是不使用,而是正確使用。
為所流惱熱憂不復有。是名為諸比丘流從以更得斷
為所流惱熱憂不復有。
當衣服、飲食、臥具與治身所需都依正確目的受用,由缺乏或錯誤使用所生的流、惱、熱、憂便不再存在。
是名為諸比丘流從以更得斷
這就是比丘從如法受用而斷流。
衣服為護身。
飲食為住身行道。
臥具為止疲倦。
其他所需為解除劇苦。
每一樣都可以用,但都不必加上綺麗、享樂、貪著與莊嚴自己的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最常使用的幾樣東西。
衣服,是為需要,還是為了讓別人看見自己?
吃飯,是為身體有力,還是心一直追下一個更好的味道?
休息,是為解除疲倦,還是已經變成逃避與放逸?
身體不舒服時,有沒有該治而不治,反而把忍苦當成修行?
也可以反過來問:
明明只是基本需要,自己是不是又加上了很多「一定要更好、更精緻、更舒服」?
佛沒有叫人不用。
佛教的是:
該用就用。
但知道為什麼用。
《慧照心得》
這一篇讓學僧感受到,佛法對生活的態度非常平衡。
不是什麼都不能用。
也不是有得用就盡量享受。
衣服可以穿。
飲食可以吃。
床席可以睡。
身體痛苦也可以救治。
只是佛一直重複:
「不綺故不樂故不貪故不嚴事故。」
真正需要防的是心。
同一件衣服,為遮護身體而穿,是受用。
為了炫耀、比較、貪著而穿,心就不一樣。
同一餐飯,為住身行道而吃,是受用。
若一心追逐味道,吃完還想再追下一個味道,貪就跟著進來。
同樣是休息,為止疲倦而睡,睡醒繼續修行,是護身。
若只為貪樂,一有空就沉在睡眠裡,又是另一回事。
學僧也很受最後幾句提醒。
佛沒有說因為修行,所以身體痛也不要管。
原文說:
「從斷令救令解。」
該救,就救。
該解除,就解除。
這不是貪身。
如果身體需要而故意不用,反而生起惱熱憂,佛還說要「以從用得止」。
所以修行不是折磨自己。
也不是放縱自己。
是在每一個受用中,都把目的看清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