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流攝守因經》卷第一(3)〈六根見境當攝守自護,令惱熱憂不生;又避惡象惡馬乃至惡知識、惡伴與不安之處。〉
何等為比丘流從守斷。
佛接著說七種斷流中的「守斷」。
前面從正見斷除因錯誤知見而生的疑結與身見;現在說到六根面對境界時,如何攝守自護,不讓新的煩惱之流乘隙而入。
流從守斷。
有些煩惱必須從「守」處斷。
不是等到心已經被境界牽走、愛取熾盛之後才勉強制止,而是在根與境接觸之初,就知道攝持、不放逸。
是聞比丘行者。眼見色。攝眼根自守。
眼見色。攝眼根自守。
有聞法而實際修行的比丘,眼睛見到色境時,便攝持眼根、自我守護。
佛不是說眼不能見色,而是見色之後,心不隨著可愛與不可愛的外相任意奔逐。
若見到喜歡的,就立即生貪;見到不喜歡的,就立即生瞋,眼根便沒有受到守護。
攝眼根,是在看見之時仍保持覺知,不讓見色迅速轉成愛取與染著。
行惡露觀。念本從所生。
行惡露觀。
面對容易引發貪著的色境,修行者行惡露觀,使心不被表面的美好形相迷惑。
這不是故意憎惡身體,而是從另一面觀察身體的實際性質,使原本因美色而增長的貪著得到對治。
念本從所生。
又憶念其本來所從生起的因緣。
眼前所見的身色不是獨立、永恆、自然而有,而是由種種條件和合而成。
能從表面可愛之相回到它的因緣所生,心便不容易把一時所見執成值得無限追逐的實體。
比丘眼根不守攝。行令從惡露觀。從念本所生流惱熱憂。
若眼根不能守攝,不能依惡露觀與憶念因緣所生來調伏心,便會由見色而引生流、惱、熱、憂。
眼只是見色,真正使苦繼續的是後面的取相、分別與貪染。
一旦根門失守,外境便成為煩惱增長的助緣。
從念本所生流惱熱憂。
由不能正確觀察所見之境,煩惱之流隨之生起,進一步成為內心的惱亂、熱迫與憂苦。
這使「守根」與離苦直接相連:守護不是形式上的拘束,而是防止後面的苦因繼續形成。
以眼根守攝。止便從惡露見本觀。便所流惱熱憂便不有。
以眼根守攝。
若眼根能夠守攝,見到境界時不任心追逐,便能止住染污繼續發展。
從惡露見本觀。
再依惡露觀與如實觀察其本來因緣,對治因外相而起的愛著。
眼根的守護不是只說「不要看」,而是見時有觀、有念、有智慧,不被表相帶走。
便所流惱熱憂便不有。
如此修習,由眼根放逸所生的流、惱、熱、憂便不再有。
佛把因果說得十分直接:不守,染污生;能守,染污不起。
是為比丘流從守斷。耳鼻口身意亦爾
是為比丘流從守斷。
這就是比丘從守攝而斷流。
佛先以眼根作完整說明,再說耳、鼻、口、身、意也是同樣。
耳鼻口身意亦爾
耳聞聲時,要守護耳根,不隨悅耳、逆耳之聲生貪瞋。
鼻對香時,也不因香臭而任意取著排斥。
口對味境時,不讓貪味牽引心行。
身接觸冷熱、柔軟、粗澀等觸境時,不立即被喜厭支配。
意對種種法塵、回憶、想像與分別時,也要攝持自守,不讓一念發展成愛取與煩惱。
六根雖所對境界不同,守護的方向相同:接觸而不放逸,覺知而不染著。
何等為比丘流從避斷。
佛接著說「避斷」。
有些煩惱與危害,不是只靠內心忍耐,而應在還能選擇時主動避開。
流從避斷。
知道某些環境會直接危害身命、擾亂心行或助長惡法,便不應故意接近。
避不是怯弱,而是知道因緣作用,不讓自己無必要地投入危險與染污之中。
是聞比丘行者。所應從自守。
有聞法而實際修行的比丘,對應當防護之處,知道自己先作守護。
這表示避惡緣不是臨時慌亂,而是平常就有判斷:什麼可以親近,什麼應當遠離。
避弊象避弊馬避弊牛避弊狗避弊虺避深坑避蒺[卄/梨]避溪避危避陂池避山避不安避河避深澗
避弊象避弊馬避弊牛避弊狗避弊虺
首先是避開具有危害性的動物:惡象、惡馬、惡牛、惡狗以及毒蛇。
這些不是內心想像的危險,而是可能直接傷害身體、妨礙修行的現實因緣。
修行並不要求人在明知危險時故意接近來證明自己無畏。
能避,就應避。
避深坑避蒺[卄/梨]避溪避危避陂池避山避不安避河避深澗
又要避開深坑、蒺藜等刺傷之物、溪流、危險之處、陂池、山地、不安穩之處、河流與深澗。
這些地方各有跌落、刺傷、溺水或其他身命危險。
佛把各種具體處所逐一列出,是要比丘在日常行止中保持審慎,不以修行之名輕忽現實危害。
避惡知識避惡伴避惡求避惡受避惡處避惡臥具所臥具。
佛從外在身命危險,進一步說到會染污心行的人事與生活因緣。
避惡知識避惡伴
要避開惡知識與惡伴。
人長期親近什麼人,常會在不知不覺中受其言語、價值與行為影響。
若所親近者令貪、瞋、癡增加,令戒行退失,令人遠離正法,即使沒有立刻發生大過失,也已在改變修行方向。
避惡求避惡受
也要避開不正當的求取與受用。
若為得到所需而採取不清淨、不相應的方式,或接受不適宜的供給,表面上雖得到物品,內在卻可能因此增長貪著、虧損戒行。
避惡處避惡臥具所臥具。
不適合修行的處所與臥具,也應避離。
居住、休息的環境若令人不安、危險或助長放逸,便會直接影響身心與道業。
所以佛所說的「避」,從動物、地形一路到人際、求受與居住,都涵蓋在實際生活中。
從賢者疑生。如是應比丘當避。
當賢者對某些因緣生起疑慮,知道其中可能有危險或不適宜,就應當避開。
不是一定要等到傷害已經發生,才承認這個地方、人物或行為不適合自己。
能在危害尚未現前時有所警覺,正是智慧防護。
如是應比丘當避。
該避的,就應當避。
修行不是凡事都硬撐,也不是認為「有修行就不會受影響」。
知道自己的身心條件,知道惡緣的力量,適時遠離,反而更能保護善法。
如是上說不離所生流惱熱憂已得避。令是流惱熱憂不復有。
如果沒有避離前面所說的危險與惡緣,就會由此生起流、惱、熱、憂。
現在因為能避,這些苦惱便失去生起條件。
已得避。令是流惱熱憂不復有。
已經避開,就使相應的流、惱、熱、憂不再存在。
這與前面的守根相同,都從因緣處用功。
守根,是境界已現前時不讓心隨染;避惡,是在不必要接觸之前,先離開會使染污增長的條件。
兩者不是互相取代,而是依不同情況運用。
是名為比丘流從避斷。
是名為比丘流從避斷。
這就是比丘從避離而斷流。
能避的惡緣,不故意接近;已接觸的境界,則以守攝六根來護心。
如此內外相應,才能減少煩惱之流生起的條件。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兩件事。
第一,六根遇到境界時,自己是不是太快跟著走?
看到喜歡的東西,心是不是立刻想擁有?
聽到不順耳的話,瞋心是不是馬上升起?
想到一件不如意的事,意根是不是反覆重播,愈想愈苦?
如果是,就從「攝守」開始。
先不要急著追。
先知道自己正在看、正在聽、正在想,也知道貪瞋正在準備生起。
第二,生活中有沒有一些明明可以避開,卻總讓自己反覆受傷的惡緣?
可能是一個總使自己起煩惱的環境。
可能是一段彼此引誘造惡的關係。
可能是一種明知會讓自己失去正念的生活習慣。
若已經清楚知道它會傷害道心,就不必每次都走進去,再要求自己硬撐。
《慧照心得》
這一篇把修行說得很實際。
眼見色,不是叫人把眼睛閉起來。
佛說的是:
「攝眼根自守。」
見到了,心不要立刻跟著走。
而且還要「行惡露觀。念本從所生。」
也就是不能只靠忍住不動,還要改變自己看境界的方法。
若只看到可愛相,貪就容易起。
若知道它也是因緣所生,也有不淨、不堅實的一面,心就比較不會被表相牽走。
後面一句「耳鼻口身意亦爾」,更把這個修行擴到整個生活。
耳朵聽到一句話,可以起一整天的瞋。
意根想到一件事,可以反覆苦很多年。
所以六根真的都是修行處。
再往後讀「避斷」,又有另一種提醒。
佛沒有叫比丘什麼都去忍。
惡象要避。
惡馬要避。
毒蛇要避。
深坑、深澗要避。
惡知識、惡伴也要避。
這使學僧感受到,修行不是逞強。
明明知道前面是坑,還一直走過去,不叫勇猛。
明明知道某種因緣每次都使自己戒行退失,卻還不斷接近,也不能說是在考驗自己。
佛說得很直接:
「如是應比丘當避。」
該避,就避。
有些煩惱,要在心裡斷。
有些惡緣,則在還沒靠近以前就先離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