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流攝守因經》卷第一(2)〈非本念追問前世未來與自身而生疑結;如實知苦、習、盡滅與滅苦之行,三結盡而入聖道。〉
何等比丘。流從見斷。
佛先說七種斷流中的「從見斷」。
有些煩惱之流,不是靠逃避外境,也不是單靠忍耐,而是要從見地上斷除。
若對自己、過去、未來與苦的因果認識錯誤,心就會在錯誤見解中反覆纏繞;若能如實知見,疑惑與錯見才有斷除的根基。
流從見斷。
「見」若正,心便不再被錯誤推測牽引;「見」若偏,疑與執取便會相續生起。
是聞比丘癡不聞者世間人。不見賢者。亦不從賢者解。亦不從賢者解教誡。
佛先指出愚癡、不聞正法的世間人。
他不親近賢者,也不從賢者聽聞解說,更不接受賢者教誡。
缺少正法引導,心便容易依自己的猜測、執著與習氣去理解生命。
不見賢者。亦不從賢者解。亦不從賢者解教誡。
不親近有正見者,便少了校正自身錯誤理解的因緣。
人在沒有正見引導時,很容易把「想很多」誤認為「想得透」,其實可能只是讓疑惑愈來愈深。
令如是非本念。前世我為有不。前世我為無有不。前世我為何等。前世我為云何。
前世我為有不。前世我為無有不。
非本念先從過去世起疑。
心反覆追問:過去世到底有沒有「我」?過去世是不是根本沒有「我」?
問題表面像是在求知,但若沒有依正見觀察,只是不斷圍繞「我究竟曾經存在還是不存在」而推測,就會使心陷在自我執取與疑惑之中。
前世我為何等。前世我為云何。
接著又追問:過去的我是什麼?過去的我是怎樣的?
心愈想替過去建立一個確定、自存、不變的「我」,就愈容易把因緣所成的身心誤認成實有自體。
未來世我當有不。未來世我當無有不。未來世我當云何。未來世我云何為。
未來世我當有不。未來世我當無有不。
非本念又轉向未來。
心追問:未來世我還會不會存在?未來世是不是不再有我?
若離開因果、業行與正見,只想抓住一個永恆不變的「我」去推測未來,疑惑便會繼續擴大。
未來世我當云何。未來世我云何為。
又追問未來的我會成為什麼、會是怎樣。
這種思惟若只是由我執出發,便不會導向離苦,反而令心繼續把「我」當作真實核心而執取。
自身爭疑有何等有。是人從何來。當復往至何許。是要當云何。
自身爭疑有何等有。
疑惑最後回到現在自身:這個身到底是什麼?究竟有什麼樣的存在?
「爭疑」顯示心在種種想法之間不能決定,愈思惟愈不安穩。
是人從何來。當復往至何許。是要當云何。
又追問:這個人從哪裡來?將往哪裡去?最後究竟會怎樣?
若沒有正見作依據,這些問題便容易從探求法義變成對「我」的反覆執著。
以如是非本念者。為六處疑生異異結生。
為六處疑生異異結生。
這樣的非本念繼續下去,便在六處生起疑惑,又生出種種繫結。
「疑」使心不能安定於正法,「結」則使心被錯見與執取繫縛。
前面那些關於過去、未來、自身的反覆推測,到這裡已不只是思想活動,而開始形成實際的煩惱繫著。
莊有是身。莊無有是身。是為疑生生自計身身見。
原文接著列出由疑惑所生的身見執取。
心或執著「有此身」,或執著「無此身」,都可能從錯誤分別中生起新的見取。
是為疑生生自計身身見。
由疑而生自我計度,進一步執取此身,形成身見。
問題不再只是「不知道」,而是開始把自己的推測當成真實,並用它界定「我」與「我的身」。
如是疑生生自計是身是我身。為是疑生身生身相見。
生自計是身是我身。
疑惑使人進一步計著:這個身就是我,或這個身是我所有。
一旦把身與我牢牢綁在一起,身的老、病、變異便更容易直接被感受成「我受威脅」。
為是疑生身生身相見。
又因疑而生起對身相的執取,把身的相狀當成可確定、可依靠的真實自體。
為是疑生生非身見是身。為是疑生生計是為是我身。
疑惑還會使人形成相反或交錯的錯見。
有時把非身計作是身,有時又把所見所執計作「這就是我身」。
這些見解雖然形式不同,根源都在同一件事:對身心沒有如實知見,反而以猜測與執取建立「我」。
所覺所說所作所更所舉所起。彼彼處處。所作所行善惡受罪。止不生亦生亦爾
原文再把所覺、所說、所作、所經歷、所舉、所起等種種身心活動說出。
人在各種處所中造作善惡、承受果報,又對生與不生作種種計著。
若仍從自我實有的角度理解這一切,就會把因緣所成的行為與果報,再次收攝成「我所作、我所受、我常住」等執取。
所作所行善惡受罪。
行為確有善惡與相應果報,但若因此又建立一個固定不變的自我,便會從因果正見滑向身見與我見。
修行要同時明白業果不失,也不能把五蘊身心執成常一主宰的自我。
是比丘結令結疑令疑。惡疑不正見跳疑結疑相著。
結令結疑令疑。
如此一來,結使會令更多結使相續,疑惑又令新的疑惑生起。
心越不能如實知見,就越會以錯誤理解去解釋新的經驗,形成反覆纏繞。
惡疑不正見跳疑結疑相著。
惡疑與不正見使心不安定,疑結彼此牽連,又彼此黏著。
疑沒有被智慧斷除,便不只是短暫困惑,而會成為阻礙修道的繫縛。
比丘不聞者世間人。從是苦習有從是生致。
不聞正法的世間人,不能如實明白苦以及苦如何集起,便隨著這些錯誤見解繼續受生。
「從是苦習有從是生致」指出,苦不是沒有因緣,而是由相應的集起、執取與有而延續。
若不知道苦從何起,就無法從根本處止息。
聞者比丘道弟子。是苦如有知。是習如有知。是盡滅如有知。是苦滅行令滅如有知。
是苦如有知。
有聞的比丘、道弟子,對苦如實知。
不是只知道人生有苦,而是能如實看見身心受逼迫、不安穩、不能久住的性質。
是習如有知。
對苦的集起也如實知。
苦有其因緣,不是無因而有;愛取、錯見、煩惱與業行相續,就使苦繼續生起。
是盡滅如有知。
對苦的盡滅也如實知。
既然苦由因緣而生,因緣止息,苦也能止息。
這使修行不落入悲觀,因為佛不是只指出苦,而是指出苦可以滅。
是苦滅行令滅如有知。
對令苦滅的修行,也如實知。
知道苦、知道苦因、知道苦能滅,還要知道應如何修行才能令苦止息。
如是知已。如是見便三縛結畢盡。一者身結。二者疑結。三者行願結。
如是知已。如是見便三縛結畢盡。
如此如實知、如實見之後,三種繫縛便得盡除。
不是靠強迫自己「不要懷疑」,而是因為對苦與離苦之道真正看明白,疑與錯見失去依據。
一者身結。二者疑結。三者行願結。
第一是身結,對身與自我的錯誤執取得以斷除。
第二是疑結,對正法與修道方向的根本疑惑得以斷除。
第三是行願結,對錯誤行願與繫著的執取也隨之斷除。
三結既盡,修行便不再只是一般善行,而真正進入聖道。
以是三結盡。便隨道得一不復墮惡處。當得度世。
以是三結盡。便隨道得一不復墮惡處。
三結斷盡之後,便隨順聖道而得其果,不再墮入惡處。
這表示修行已發生根本改變,不只是暫時壓住煩惱,而是某些能導向惡趣與錯見的根本繫縛已經斷除。
當得度世。
修行方向已確定走向出離世間繫縛。
從前面無休止的疑惑,到此處「當得度世」,正顯示正見能把心從迷惘引向解脫。
在人間天上。不過七世已更七世便畢苦。
不過七世已更七世便畢苦。
三結盡後,即使仍在人間、天上受生,也不會再無限流轉。
最多經過七世,便能究竟苦盡。
這裡所顯示的不是普通善報,而是已入聖流之後,生死有了確定的盡頭。
若比丘不知者不見者所生流。從惱熱憂令從見者斷。
如果比丘不知、不見,便會由錯見生起諸流,隨之產生惱、熱、憂。
但這一類從見而起的流,可以由正見斷除。
令從見者斷。
該從見處處理的煩惱,就必須從見處斷。
只在外境上壓制,不能替代對苦、集、滅、道的如實知見。
為是流惱熱憂不復有。是名為比丘從見流斷。
為是流惱熱憂不復有。
正見建立之後,由錯見而生的流、惱、熱、憂便不再生起。
是名為比丘從見流斷。
這就是比丘從見而斷流。
不是把所有人生疑問都禁止,而是以如實知見截斷那些由非本念、邪見與我執所生的繫縛。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有沒有一種「越想越亂」的問題。
有些問題看起來很深,實際上只是一直圍繞「我」打轉。
為什麼是我?
我以前是不是怎樣?
我以後會不會怎樣?
別人怎麼看我?
我到底算什麼?
若這些思惟讓貪、瞋、疑、恐懼愈來愈重,就要回頭檢查:這是在求智慧,還是在餵養我執?
可以把問題換一個方向:
現在這個苦是什麼?
它從什麼因緣生起?
哪些執取正在讓它延續?
若這些因緣止息,苦是否也會改變?
現在應修什麼,才能令苦逐漸止息?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很容易讓人反省一件事:
不是所有「想很多」都叫智慧。
佛說非本念時,列出很多問題。
前世有沒有我?
前世我是什麼?
未來還有沒有我?
未來我會成為什麼?
這個人從哪裡來?
又要往哪裡去?
若沒有正見,這些問題會越想越多,最後生出疑、身見與種種結使。
學僧讀到這裡,感受到佛並不是不讓人問。
而是要看:這個問題有沒有把人帶向解脫?
後面佛沒有繼續替「我」建立更多答案。
而是直接說:
「是苦如有知。」
「是習如有知。」
「是盡滅如有知。」
「是苦滅行令滅如有知。」
方向一下就清楚了。
修行不是把「我」研究得越來越牢固。
是把苦看清楚。
把苦怎麼生看清楚。
把苦能不能滅看清楚。
再把滅苦之道真正走下去。
如此知、如此見,三結才會盡。
身結盡。
疑結盡。
行願結盡。
不是因為有人替自己說服了一套答案,而是自己已經如實見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