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流攝守因經》卷第一(1)〈智者由本觀令未生流不生、已生流能捨;非本觀使愛流癡流增長,七種斷流之法由此建立。〉
聞如是。一時佛在拘留國留國聚會法議思惟。
佛在拘留國留國聚會法議思惟時,為比丘開示如何令諸流斷盡。
這裡所說的「流」,指能使眾生相續於煩惱、生死之中的染污法。佛所要指出的,不只是煩惱已經生起以後如何對治,更從最初如何觀察、如何起念開始說明。
是時佛告比丘。比丘應唯然。比丘便從佛受教。
佛喚比丘,比丘應聲受教。
這一問一答表示比丘已攝心聽受,接下來所說,是直接關係到諸流能不能生起、增長、捨離與斷盡的修行法。
佛便說是。智者見者比丘為得流盡。不智者不見者流不得盡。
智者見者比丘為得流盡。
有智慧、能如實見法的比丘,能使諸流走向盡除。
「智」不是只有知道名相,「見」也不是只在言語上理解,而是對所應觀察的法真正看清,知道什麼念頭會令煩惱增長,什麼觀法能令煩惱止息。
不智者不見者流不得盡。
若沒有智慧,也不能如實見法,諸流便不能斷盡。
同樣面對境界,差別不只在外境,而在於心如何理解、如何起念、如何取著。
何等比丘智者見者令流得盡。不智不見者流不得盡。但為本觀非本觀。
佛進一步指出,智者與不智者的差別,就在「本觀」與「非本觀」。
「本觀」是依正確根本去觀察,使心不隨錯誤思惟而轉;「非本觀」則是沒有依正確方向觀察,令原本未生的染污因此生起,已生的染污又繼續增長。
但為本觀非本觀。
所以斷流不是等煩惱已經非常強烈才處理,而是從最初的觀念、思惟、注意方向就開始守護。
非本觀者。未有欲便有欲生。已生欲欲便增生不致。未生有流亦癡流便生。已生有亦癡便增多不致。
未有欲便有欲生。
若以非本觀而思惟,本來還沒有生起的欲,便會因此生起。
這指出欲不是無緣無故突然出現。心若反覆朝不應執取的方向思量,原本尚未現行的欲便得到生起條件。
已生欲欲便增生不致。
欲若已經生起,又繼續用錯誤方式觀察,它便增長而不能止息。
因此修行不只要防止未生欲生起,也要避免已生欲因反覆思量而愈來愈強。
未生有流亦癡流便生。已生有亦癡便增多不致。
不只是欲流,對「有」的執取與癡流也同樣如此。
原本未生的,會因非本觀而生;已經生起的,又會繼續增多而不能止息。
癡者比丘。不聞者世間人。不見慧者。亦不從慧人聞法。亦不從慧人受教誡。亦不從慧人分別解。
佛接著說明什麼樣的人容易陷入這種錯誤觀察。
愚癡、不聞正法的世間人,沒有親近有智慧者,也不從有智慧者聞法、受教誡、聽其分別解說。
亦不從慧人聞法。亦不從慧人受教誡。亦不從慧人分別解。
這三句顯示,聞法、受教、理解法義彼此相連。
若不親近善知識,不聽受正法,也沒有依智慧分辨所應念與不應念,心很容易只順著自己原有習氣運轉。
便得非本念。令未生流便生。已生流令增饒不致。未生有亦癡便生。已生有亦癡便增饒不致。
便得非本念。
不聞、不受教、不依智慧分別,便容易生起非本念。
念頭一偏,後面的煩惱便跟著生起。
令未生流便生。已生流令增饒不致。
尚未生起的流因此生起,已生的流則更加增盛,不能停止。
未生有亦癡便生。已生有亦癡便增饒不致。
有流與癡流也同樣,由不正確的念與觀察得到滋養。
這說明煩惱的相續不是沒有原因;從不聞正法,到不能分別,再到非本念,最後使諸流生起增長,前後相因十分清楚。
以不知不解。如有令不可念法便念。可應念法者便不念。
不可念法便念。可應念法者便不念。
因為不知、不解,就會把注意力放錯地方。
本來不應反覆思惟的法,偏偏不斷去想;真正應當憶念、觀察、修習的法,反而不去念。
這正是非本觀落到實際心行時的樣子。
不是完全沒有念,而是念錯了方向。
以應念法不念。不應念法者便念。便愛流生。已愛流生便增多不致。
以應念法不念。不應念法者便念。
應念的法不念,不應念的法卻一直念,愛流便因此生起。
便愛流生。已愛流生便增多不致。
愛流未生時,由錯誤思惟而生;已生之後,又因持續取著而增多,不能止息。
心若一直反覆咀嚼可愛境界、得失、人我與執取,愛便愈來愈深。
未生愛流亦癡流便生。已生愛流亦癡流。便增多不致。
未生愛流亦癡流便生。
愛流與癡流相互牽連。
錯誤觀察不只使貪愛生起,也使對實相不能明白的愚癡跟著生起。
已生愛流亦癡流。便增多不致。
若愛與癡已經存在,又不改變觀察方式,它們便一起增長。
愛使心更執取,癡又使人看不見執取本身的問題,兩者便互相增強。
聞者比丘道德弟子以見慧者。以從慧者受教誡。亦從慧者分別解。
佛再說有聞法的比丘、道德弟子。
他們親近有智慧者,從有智慧者受教誡,也從其分別解說中明白法義。
以從慧者受教誡。亦從慧者分別解。
修行不是只靠自己的習慣判斷。
能接受善知識教導,並真正理解其中義理,才有能力辨別什麼是非本念,什麼是本念。
便是如有知。非本念者。未生愛流便生。已生愛流便增多不致。未生愛流亦癡流便生。已生愛流亦癡流。便增多不致。
有聞的弟子知道非本念會帶來什麼結果。
他清楚知道:非本念會使未生愛流生起,已生愛流增多;癡流也是如此。
這個「知」非常重要,因為真正知道因果,才不會再把非本念當成無關緊要的小事。
非本念者。未生愛流便生。已生愛流便增多不致。
知道錯誤起念會令愛流生長,修行者便會在念頭初起時提高警覺。
本念者。未生愛流不生。已生愛流能捨。未生愛流亦癡流不生。已生愛流亦癡流能捨。
未生愛流不生。已生愛流能捨。
這就是本念的作用。
尚未生起的愛流,不讓它生起;已經生起的愛流,能夠捨離。
不是要求心永遠沒有境界,而是在境界現前時,不再以錯誤思惟把愛著培養起來。
未生愛流亦癡流不生。已生愛流亦癡流能捨。
癡流也是同樣。
未生的不令生,已生的能捨。
這正把修行方向從「煩惱增長」轉成「煩惱不生與捨離」。
若是如有知便所法不應念便不念。所應念法便念。
所法不應念便不念。所應念法便念。
如實知道以後,便能在實際用心上作出選擇。
不應念的法,就不再反覆追隨;應念的法,就安住其上。
這不是抽象知識,而是每一次念頭出現時都能實際運用的修行。
以不應念法不念。應念法者念。令未生愛流不生。已生愛流便捨解。
令未生愛流不生。已生愛流便捨解。
當不應念的不念、應念的能念,未生愛流便不再生起;已經生起的愛流也能捨離、解開。
這清楚顯示,斷流不是只靠意志硬壓,而是先把心安住在正確觀念與正確所緣上。
未生愛流亦癡流不生。已生愛流亦癡流便捨解。
未生愛流亦癡流不生。已生愛流亦癡流便捨解。
愛流與癡流都因正確觀察而不再得到滋養。
未生的不生,已生的捨解,這就是智者見者令流得盡的實際方向。
亦有比丘為七流。從是惱生從是熱從是憂。
佛進一步指出,比丘還有七種流需要斷除。
這些流會帶來惱、熱、憂,使心受逼迫、不得安隱。
所以斷流並不是抽象名相,而是直接關係到修行者能不能離開內在逼惱。
從是惱生從是熱從是憂。
煩惱之流若不處理,就會生出惱亂、熱迫與憂苦。
後面所說七種方法,就是分別依不同因緣來止息這些流。
何等為七。有比丘有流從見斷。有流從攝斷。有流從避斷。有流從更斷。有流從忍斷。有流從曉斷。有流從行念斷。
有流從見斷。
有些流,要從正見中斷除。
見若不正,心便容易落入錯誤思惟與疑結;見若如實,便能從根本辨明苦與苦的生起、止息及離苦之道。
有流從攝斷。
有些流,要從攝守六根而斷。
眼耳鼻舌身意若不守護,境界一入便容易牽動染污;能攝根自守,煩惱便少了生起因緣。
有流從避斷。
有些流,要靠避開危險與惡緣而斷。
不是所有境界都必須硬碰;知道什麼會使身心受害、善法退失,就應當避離。
有流從更斷。
有些流,要從適當受用中斷。
衣服、飲食、臥具與所需之物,不為貪樂莊嚴,而為護身、住道、止苦,使修行得以相續。
有流從忍斷。
有些流,要靠忍耐而斷。
寒熱、飢渴、蚊蚋、惡語、劇痛等境界現前時,能不因難忍而退失清淨法,便能越過由不能忍所生的惱熱憂。
有流從曉斷。
有些流,要靠覺知而斷。
已生欲、瞋恚以及惡行念頭,要能及時明白,不使它繼續發展,當下捨離。
有流從行念斷。
有些流,要藉修行增長清淨心法而斷。
後面佛會進一步說念、分別、精進、喜、猗、定、觀卻等修行,使善法增長,令惱熱憂不再生起。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先不急著處理所有煩惱,只觀察一件事:
自己的心平常最常把什麼「不應念的法」反覆拿來想?
可能是一段讓自己放不下的話。
可能是一個一直比較的人。
可能是一個得不到的欲望。
也可能是一件早已過去,卻每天重新拿出來受苦的事。
若一直念它,愛、瞋、癡就會得到新的力量。
再觀察:
真正應念的法,自己有沒有反而放在一旁?
無常有沒有念?
因果有沒有念?
慈心有沒有念?
正念有沒有提起?
《慧照心得》
讀到這一篇,最深的提醒,是佛沒有先叫比丘去對付外面的世界。
佛先問:
心怎麼看?
心怎麼念?
是本觀,還是非本觀?
若觀錯了,原本沒有的欲會生。
已經有的欲會更重。
愛流會生。
癡流也會生。
所以很多煩惱,不只是因為境界太強,而是心一直反覆把它放大。
佛說得很清楚:
「不應念法者便念。可應念法者便不念。」
學僧讀到這裡,會想到日常很多苦,確實就是如此。
不該一直想的,一直想。
該念佛時沒有念佛。
該觀無常時沒有觀無常。
該回到正念時,心反而跟著妄念走。
久了以後,未生的煩惱生了,已生的煩惱也愈來愈重。
而真正的修行方向也很清楚:
「未生愛流不生。已生愛流能捨。」
不是要求一開始就什麼煩惱都沒有。
而是未生的,不再替它創造條件。
已經生起的,也不再繼續餵養。
最後佛列出七種斷流方法,更讓人明白,修行不能只靠一招。
有時要正見。
有時要守根。
有時要避開惡緣。
有時要正確受用。
有時要忍。
有時要當下覺知捨離。
有時則要主動增長善法。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