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鉢多酥哩踰捺野經》卷第一(4)〈六日出現,山石銷鎔、須彌生煙;七日炎熱至極,欲界乃至初禪皆為火聚,當遠離貪愛速求解脫。〉
復次苾芻。劫相末時六日出現。大地炎熱山石銷鎔。須彌山王微有煙生。
劫相末時六日出現。
到了劫末,第六個太陽出現。
前面第五日已使大海由廣大深厚一路減少,最後完全枯乾;到了六日出現,炎熱又進一步侵及大地、山石與須彌山王。
大地炎熱山石銷鎔。
大地受熱,連山石都開始銷鎔。
平常看來最堅固的岩石,也承受不住這樣的炎熱。
前面草木會枯、水流會乾,還容易理解;到了山石銷鎔,就更明白「無堅無實」並不是只對柔弱易壞之物而說。
再堅硬的物質,只要仍是因緣和合的有為法,就不能永遠保持原狀。
須彌山王微有煙生。
連須彌山王也開始微微生煙。
須彌山王在世間觀念中極其高大穩固,現在同樣受到劫火逼迫,出現壞滅前的徵相。
這使「無常」再推進一步:不是只有小物會變,大山也不能免;不是只有眾生身命會壞,連世間所依的廣大山體也同樣受生滅法支配。
如燒瓦窯黑煙上起亦復如是。
如燒瓦窯黑煙上起亦復如是。
佛用燒瓦窯時黑煙向上升起作譬喻。
燒窯時,內部熱力積聚,煙從窯中升出;須彌山王在六日炎熱之下,也出現相似景象。
這個譬喻把遙遠難想像的劫末情形,轉成眾人熟悉可見的現象。
字面上,是山體受熱而生煙;法義上,則讓修行者看見:即使原本看似穩固無比,當壞滅因緣成熟,也會顯出敗壞徵相。
於是世間無堪觀察。
於是世間無堪觀察。
到了這時,世間已經沒有可堪欣賞之相。
前面的草木、江河、大海都已破壞,現在連山石銷鎔、須彌生煙,原本眾生所貪戀、欣賞、依止的世間景象,已完全改變。
佛不是說世間從來沒有可愛之處,而是指出:即使曾經可愛,也不能保證永遠保持可愛。
若把快樂建立在「它必須一直維持原樣」上,終究會與無常衝突。
苾芻。如是無常生滅不住。汝等宜應勤加精進。捨貪愛心速求解脫
如是無常生滅不住。
佛再次指出,這一切都是無常、生滅、不住。
由草木枯乾,到江河大海消失,再到山石銷鎔,所顯示的都是同一件事:有為法不能停住。
生起之後會變,變後會滅,沒有一法能永遠固定在最令人滿意的狀態。
汝等宜應勤加精進。
所以修行者更應精進。
世界愈顯無常,修道就愈不能拖延。
知道一切正在生滅,卻仍把最重要的解脫之事放到未來,就是沒有真正把無常聽進心裡。
捨貪愛心速求解脫
這一次佛更明白指出應當捨離的是「貪愛心」。
世間本身的變化不是痛苦唯一來源;心若對無常法生強烈貪愛,要求它永遠不變,當變化到來時,苦就更加深重。
因此求解脫,不只是離開外境,而是從心中的貪愛開始捨離。
復次苾芻。劫相末時七日出現炎熱至極。
劫相末時七日出現炎熱至極。
到了第七個太陽出現,炎熱達到極點。
前面的六日已使山石銷鎔、須彌生煙;到了第七日,劫末之火正式生起,世界進入更徹底的毀壞。
忽然火起如燒十束柴。百束千束萬束百千萬束。
忽然火起如燒十束柴。
火忽然生起,先以燃燒十束柴作比喻。
十束柴同時燃燒,火勢已非常猛烈。
百束千束萬束百千萬束。
佛再把燃燒的柴束由十推到百、千、萬,乃至百千萬束。
這不是只說有火,而是讓人感受到火勢不斷擴大,從局部燃燒變成極其廣大的火聚。
譬喻的字面,是柴束愈多,火勢愈盛;所對應的,是劫火由地上世界向更廣大的欲界與禪天範圍延燒。
乃至小千世界及六欲諸天。都為火聚。
乃至小千世界及六欲諸天。都為火聚。
火勢不只燒到人間,而是擴及小千世界以及六欲諸天。
人間所見的世界會壞,天界也不是常住。
六欲天雖有勝妙福樂,仍在欲界有為法中;因緣成熟時,同樣不能避免壞滅。
這對修行人的提醒很直接:生天不是究竟解脫。
福報雖勝於人間,只要仍在有為生滅中,就還不是最後安穩之處。
燒欲界已。梵世初禪火亦自起。
燒欲界已。梵世初禪火亦自起。
欲界燒盡之後,連梵世初禪也起火。
這使法義更深一層。
不只是欲樂世界不能久保,連已離欲而生初禪天的境界,也仍然屬於有為。
禪定可以令心清淨安住,也能感得殊勝天界果報;但只要尚未斷盡煩惱、未出生死,就仍不能把禪定境界本身當成究竟解脫。
焚燒器界所有宮殿高百由旬。或二百由旬三百由旬。乃至高七千由旬。如是宮殿皆為火聚。
焚燒器界所有宮殿高百由旬。或二百由旬三百由旬。乃至高七千由旬。
初禪器界中的宮殿,有高百由旬、二百由旬、三百由旬,乃至七千由旬者。
佛把宮殿高度逐一列出,正是要顯示:不論規模多麼宏大莊嚴,都不能因為高廣而逃過劫火。
如是宮殿皆為火聚。
這些宮殿最後全部成為火聚。
外在莊嚴、巨大尺度,在無常面前都不能成為保障。
鄰及二禪。彼有新生梵眾。見下火焰心大驚怖求避火難。
鄰及二禪。
劫火逼近二禪所在之處。
雖然火勢尚未燒到二禪,但下方火焰已足以讓新生梵眾看見。
彼有新生梵眾。見下火焰心大驚怖求避火難。
新近生到二禪的梵眾見下方火焰,心中十分驚怖,想要躲避火難。
他們雖已生到二禪天,面對從未見過的劫火,仍會因不明白而恐懼。
這也顯示:所在處所高,不等於智慧已經圓滿;有禪定果報,也不等於對一切因緣都已如實明了。
爾時二禪先生天曰。汝以宿善來生我宮。但自安心莫生驚怖。
汝以宿善來生我宮。
二禪中較早出生的天人告訴新生梵眾:你們因過去善業而生到這裡。
能生二禪天並非無因,而是過去所修善業與禪定因緣成熟所得。
但自安心莫生驚怖。
他們勸新生梵眾安心,不必恐懼。
因為對此劫火的範圍已有了解,知道下方火焰不會一直延續到他們所在之處。
同樣一個境界,若不知道因緣,心容易驚怖;若能如實知道範圍與結果,就較能安住。
此下地火不久即滅。
此下地火不久即滅。
先生天人明白告訴他們,下方的火不久就會熄滅。
劫火雖然極其猛烈,本身仍然也是有為法。
既然有生起,也就有滅去。
火能燒毀有為世界,火本身同樣不能常住。
如是言已。忽起大風吹去煙焰。及其灰燼都無所有。
忽起大風吹去煙焰。
說完之後,大風忽然生起,把煙與火焰吹散。
剛才還遍滿世界的烈火,因緣一變,便開始消失。
及其灰燼都無所有。
最後連灰燼也沒有剩下。
不只是火焰熄滅,而是煙、火、灰都完全消失。
從世界成為火聚,到最後都無所有,前後變化極大,更顯有為法沒有可以執定之處。
譬如有人於虛空中以其酥油然一燈燭。燈焰滅後黑煙與灰全無少許。彼火滅後亦復如是。
譬如有人於虛空中以其酥油然一燈燭。
佛再用一盞酥油燈作譬喻。
若有人在虛空中燃點酥油燈,火焰燃燒時雖然明顯可見,但沒有地面或器物承接殘留。
燈焰滅後黑煙與灰全無少許。
燈焰熄滅後,黑煙與灰連一點也沒有剩下。
字面上,是火滅後不留煙灰;所對應的,就是前面的劫火雖曾如此猛烈,滅後煙焰灰燼也全無所有。
彼火滅後亦復如是。
劫火熄滅也是如此。
佛用日常可理解的燈火,讓人知道再巨大的火聚也依因緣而生、依因緣而滅,不是永恆存在的實體。
佛言。苾芻。有為之法生滅不住是顛倒法。無堅無實是不究竟是不可樂。
有為之法生滅不住是顛倒法。
佛把前面七日炎熱、欲界焚燒、初禪火起,再次歸到有為法本身。
有為之法有生、有滅,不能常住。
若把這種生滅之法執為常、執為永遠可以依靠,就是顛倒取著。
無堅無實是不究竟是不可樂。
有為法沒有永久堅固的實性,也不是究竟歸宿,更不是可以永遠依止的真實安樂。
六欲天會壞,初禪器界也會壞,正說明即使境界比人間殊勝,只要仍是有為,就還在生滅之中。
遠離貪愛速求解脫。
遠離貪愛速求解脫。
佛再次把法落回心行:遠離貪愛,趕緊求解脫。
世界毀壞只是外在顯示;真正把眾生綁在生死中的,是對有為境界的貪愛。
貪人間,也被人間無常所逼。
貪天界,天界也在生滅。
貪禪定境界,如果把禪定當成最後依止,仍未出有為。
所以真正的方向不是換一個更殊勝的有為境界繼續執取,而是從貪愛本身轉離。
若無貪愛何因何緣。大地諸天破壞不現
若無貪愛何因何緣。
佛把問題再推到根本:如果沒有貪愛,又因何因緣會被大地、諸天的破壞牽動?
這不是說外在世界因沒有貪愛便不再生滅,而是指出:若心不以貪愛繫著其中,外境壞滅便不再成為生死執取的依處。
大地諸天破壞不現
大地與諸天本屬有為,仍有成住壞滅;但若貪愛已離,心不再把這些境界當成「我所必須永遠擁有」,由其破壞而生的繫縛便失去根基。
佛由世界大火一路說到這裡,真正要處理的始終不是如何讓世界永遠不壞,而是如何讓修行者從對會壞之法的貪愛中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自己是否把「更好的境界」當成真正解脫。
生活不好,希望換一個環境。
人際不順,希望換一群人。
心不安,希望得到一個舒服的禪定感受。
這些調整有時確實必要。
但佛在這一篇提醒:
人間會壞。
六欲天會壞。
初禪器界也會壞。
如果只是從一個可愛境界換到另一個可愛境界,而貪愛仍然沒有減少,心仍在同一個繫縛裡。
所以可以問自己:
現在真正想得到的是解脫,還是只想得到更舒服的境界?
遇到喜歡的事物時,能不能少抓一點?
遇到改變時,能不能少抗拒一點?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從山石銷鎔,一直說到欲界與初禪都被火燒。
學僧讀至此處,最深的感受是:
連「天界」都不能拿來當最後依靠。
前面大海枯乾,已經很震撼。
現在連山石都銷鎔。
須彌山王也生煙。
六欲諸天成為火聚。
連初禪的宮殿也被焚燒。
如果只看外境,就會一直問:
那到底哪裡才安全?
可是佛最後不是給一個更安全的地方。
佛說:
「遠離貪愛速求解脫。」
這就把方向說清楚了。
真正要離開的,不只是某一個會壞的世界。
而是對一切會壞之法的貪愛。
二禪新生梵眾看到下面火焰會驚怖,也是很好的提醒。
境界高,不代表智慧一定圓滿。
禪定深,也不代表煩惱已斷。
有定,還要有慧。
有殊勝境界,還要知道它仍然無常。
最後連劫火自己也會熄滅,煙與灰都無所有。
所以沒有什麼有為法值得執作永恆。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