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鉢多酥哩踰捺野經》卷第一(3)〈五日炎盛,大海由千由旬漸減至一指量而悉枯乾;世間只餘大地山川,諸行生滅不住、無實無堅。〉
復次苾芻。劫相末時五日出現炎照世間。熱相盛前。
劫相末時五日出現炎照世間。
到了劫末第五個太陽出現,炎熱再次增盛。
前面三日出現,小江河與泉源乾竭;四日出現,無熱惱池與四大河也無餘少水。現在第五日出現,熱勢所及進一步來到大海。
熱相盛前。
炎熱比先前更加熾盛。
佛一次次以「盛前」顯示壞滅並非突然發生,而是隨因緣逐漸加劇,使原本看似廣大堅固的事物,一層一層失去所依。
大地所有大海之水漸漸減少。一百由旬二百由旬三百由旬至一千由旬。
大地所有大海之水漸漸減少。
連大海之水也開始漸漸減少。
佛特別說「漸漸」,不是一下乾盡,而是一步一步退減。
大海平常給人的感受是深廣無邊,似乎不會枯竭;但到了因緣變壞時,它也不能保持原來的水量。
一百由旬二百由旬三百由旬至一千由旬。
海水先減少一百由旬、二百由旬、三百由旬,一直到一千由旬。
佛逐級列出尺度,使人看見減少不是模糊的「少了一些」,而是可以持續擴大、一步一步向枯竭推進。
日既炎盛天雨彌愆。海又復減至二千由旬三千由旬。乃至七千由旬。
日既炎盛天雨彌愆。
太陽炎熱愈盛,天雨又更加缺少。
熱勢增長,而補充水分的雨水又不能降下,大海便失去維持原狀的條件。
海又復減至二千由旬三千由旬。乃至七千由旬。
海水繼續減少到二千、三千,乃至七千由旬。
佛把尺度不斷推大,顯示再廣大的水量,只要因緣不具足,也會持續減損。
如是減已。海中餘水亦有七千由旬
海中餘水亦有七千由旬
即使已經大量減少,海中仍剩七千由旬之水。
看似還有很多,但這不是停止變化的保證。
佛後面繼續說它如何由七千再減到七百、七、七俱盧舍、七多羅樹、七人量,最後只剩一指。
所以「還很多」不能成為放逸的理由。
復次苾芻。如是海水七千由旬漸漸復減。至六千由旬五千由旬四千由旬。乃至有七百由旬
如是海水七千由旬漸漸復減。
剩下七千由旬的海水,又繼續漸漸減少。
減到六千、五千、四千,最後只剩七百由旬。
從數千由旬降到數百由旬,變化已十分巨大。
乃至有七百由旬
原來廣大深厚的海水,現在只剩七百由旬。
但減少仍沒有停止。
復次苾芻。如是海水七百由旬漸漸復減。至六百由旬五百由旬四百由旬。乃至有七由旬
如是海水七百由旬漸漸復減。
海水由七百由旬再往下減。
六百、五百、四百,最後只剩七由旬。
從百由旬的尺度,縮減到只有七由旬,原本的大海已與先前大不相同。
乃至有七由旬
只剩七由旬時,大海仍未完全乾枯,卻已接近更深的衰竭。
佛不讓人只看最後結果,而是要看每一個變化如何逐步發生。
復次苾芻。如是海水七由旬漸漸復減。至六由旬五由旬四由旬。乃至有七俱盧舍
如是海水七由旬漸漸復減。
七由旬又減到六、五、四由旬,最後只剩七俱盧舍。
尺度再次縮小。
從由旬改以俱盧舍計量,正顯出海水已減到更淺、更少的程度。
乃至有七俱盧舍
昔日深廣的大海,如今只能以更小尺度衡量。
這種由大到小、由深到淺的改變,使「不可久保」變得非常具體。
復次苾芻。如是海水七俱盧舍漸漸復減。至六俱盧舍五俱盧舍四俱盧舍。乃至有七多羅樹
如是海水七俱盧舍漸漸復減。
海水再由七俱盧舍減至六、五、四俱盧舍,最後只剩七多羅樹的高度。
佛繼續把抽象的大海縮減,帶到可以用樹高想像的程度。
乃至有七多羅樹
只剩七多羅樹高,表示海水已非常淺薄。
原本不可測量的深海,如今一步一步接近人可直觀的尺度。
復次苾芻。如是海水七多羅樹漸漸復減。至六多羅樹五多羅樹四多羅樹。乃至有七人量
如是海水七多羅樹漸漸復減。
由七多羅樹又減至六、五、四多羅樹。
接著只剩七個人的高度。
乃至有七人量
尺度由大海、由旬、俱盧舍、多羅樹,最後落到「人量」。
這種逐步縮小,使修行者看到:有為法的衰敗可以一直推進,直到原本不可想像的廣大幾乎完全消失。
復次苾芻。如是海水七人量漸漸復減。至六人量五人量四人量。乃至一人量。
如是海水七人量漸漸復減。
七人高的海水又繼續減少。
六人量、五人量、四人量,最後只有一人高。
乃至一人量。
曾經深不可測的大海,到此只剩一個人的高度。
無常並沒有因為事物曾經廣大而停止作用。
至人項至人脅至人臍。至人腰至人膝至人踝。
至人項至人脅至人臍。
一人高之後,海水再降到人的頸項、脅部、肚臍。
深度已由「人量」進一步落到身體不同部位。
至人腰至人膝至人踝。
又降到腰、膝、腳踝。
一步一步降低,幾乎到了完全消失之前。
佛把變化說得如此細,是讓人清楚看見:不是「有一天突然沒有」,而是在每一個減少的過程中,都已經顯示無常。
至人一指量。即時枯乾。
至人一指量。
海水最後只剩一指之深。
從七千由旬到一指量,差距極大。
再多、再深、再廣,終究都能隨因緣變化而減至微薄。
即時枯乾。
到了最後,海水完全枯乾。
前面所有「漸漸復減」,到這裡得到最後結果。
無常由減少走到消失,原本的大海已不復存在。
於是世間唯有大地山川別無所有。
於是世間唯有大地山川別無所有。
大海枯乾之後,世間只剩大地與山川,其他所說水域都已不復存在。
曾經滋養眾生、充滿世界的水,如今全部乾竭。
佛將無常推到如此廣大的尺度,是要破除眾生對世界堅固常存的錯覺。
若連大海都能枯乾,還有什麼有為法值得執著為「永遠如此」?
佛言。苾芻。諸行無常生滅不住無實無堅。汝等於斯速求解脫
諸行無常生滅不住無實無堅。
佛再次把前面大海逐級枯乾的景象收回法義。
諸行無常,生滅不停,不能久住,也沒有永恆堅實之性。
大海由七千由旬一路減到一指,正是「生滅不住」最具體的顯現。
不是因為它廣大就能免於變化,也不是因為它存在很久就能成為常住。
汝等於斯速求解脫
佛要苾芻就在這樣的無常法中趕緊求解脫。
既然不能阻止一切有為法生滅,真正要修的是不再被無常之法繫縛。
不把身體當成永恆。
不把財物當成永恆。
不把情感、人事、環境當成永恆。
不是因此冷漠,而是更清楚地珍惜當下,又不以執取增加自己的苦。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正在「漸漸減少」的事。
可能是體力。
可能是時間。
可能是與某個人相處的機會。
可能是自己的耐心、健康,或某種外在資源。
不要等到只剩「一指量」才承認它會失去。
如果現在已經看見變化,就可以開始調整。
該珍惜的,好好珍惜。
該放下的,慢慢放下。
該修的,現在就修。
大海不是一天從七千由旬變成乾地,而是一層一層減少。
自己的生命也是如此。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震撼的,不只是大海會乾。
而是佛把它怎麼乾,一步一步說出來。
七千由旬。
六千、五千、四千。
七百由旬。
七由旬。
七俱盧舍。
七多羅樹。
七人量。
一人量。
再到頸項、脅、臍、腰、膝、踝。
最後只剩一指。
然後枯乾。
學僧讀至此處,感受到無常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就是「漸漸」。
人常以為沒有突然失去,就還算沒有變。
其實已經在變了。
身體是漸漸老。
因緣是漸漸散。
時間是漸漸少。
修行的機會也在漸漸過去。
佛最後說:
「諸行無常生滅不住無實無堅。」
這一句放在大海枯乾之後,就更有力量。
連大海都沒有堅實可保,還有什麼可以真正抓住?
所以佛不是叫人絕望。
而是說:
「汝等於斯速求解脫」
不是等所有東西都沒了再修。
是在還有一切因緣的現在,就開始放下執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