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六十卷(11)〈十種見無論有無皆非梵行成立條件;生老病死苦仍現前,佛只一向說四諦,因其義法相應、趣智趣覺趣涅槃。〉
世有常。因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世有常。因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佛先從「世有常」說明:不能因為持有「世間是常」這個見解,就說因此應當跟從佛修學梵行。
修梵行的成立,不依這一個見而成立。
也就是說,即使有人認定世間有常,這個見本身也不是進入梵行的必要條件。
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因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因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其餘諸見也是如此。
無論認為世無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就是身、命與身各異,乃至對如來死後終、不終、亦終亦不終、非終非不終作何判斷,都不能說:因為持有這一見,所以才能從佛修學梵行。
這直接拆除了鬘童子原先設下的條件。
他想先得到某一個確定答案,再決定要不要修行;佛則明確指出,梵行並不建立在這些見上。
世有常。有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有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佛再從反面說。
即使有人持「世有常」之見,也不能因此說:因為我有這個見,所以就不能從佛修學梵行。
也就是說,持有某種見,不構成學梵行的必然理由;同樣也不構成不學梵行的必然理由。
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有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有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其餘諸見亦同。
不論持有哪一種見,都不能把它當成「所以我不修梵行」的理由。
佛要把修行從這些知見條件中解開。
世有常。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佛又進一步說:即使沒有「世有常」這個見,也不能說因為沒有這個見,所以才來修梵行。
有見,不是條件。
無見,也不是條件。
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其餘諸見也是如此。
不是要先「沒有這些見」,才有資格修梵行。
佛把「有」與「無」兩面都說清楚,免得人又從另一端執取。
世有常。無此見故。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這一句原文再次重說,仍依原貼文保留。
它再次確認:不能因為沒有某一見,就把這件事當成修梵行的成立原因。
如是世無有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耶。無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無此見故。不從我學梵行者。此事不然
佛把最後一種情形也封閉起來。
沒有這些見,也不能因此說「所以我不修梵行」。
到這裡,四種可能都被說明:
有見而修,不成立。
有見而不修,不成立。
無見而修,不成立。
無見而不修,也不成立。
可見這些見與梵行是否成立之間,並不存在鬘童子所設想的必然關係。
世有常者。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世有常者。有生.有老.有病.有死。
佛現在把問題直接帶回生命事實。
即使世有常,生還是在。
老還是在。
病還是在。
死還是在。
愁慼.啼哭.憂苦.懊惱。
愁慼、啼哭、憂苦、懊惱,也不會因你持有「世有常」這個答案就消失。
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整個純大苦聚仍然現前。
這就是佛真正關心的地方:不是理論上世界究竟常不常,而是無論你怎麼回答,眼前的生老病死與苦仍然存在。
如是世無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者。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有生.有老.有病.有死。愁慼.啼哭.憂苦.懊惱。
其餘九種見也完全一樣。
不論答案選在哪一邊,都無法因此取消生老病死。
也不能因此消滅愁慼、啼哭、憂苦、懊惱。
如是此淳大苦陰生
苦聚仍然生起。
佛因此把修行焦點從「宇宙答案」帶回「苦是否止息」。
世有常。我不一向說此。以何等故。我不一向說此。
世有常。我不一向說此。
佛現在明說:世有常,我不一向說。
不是模糊帶過,而是直接說明自己為什麼不把這類問題說定。
以何等故。我不一向說此。
原因就在後面。
此非義相應。非法相應。非梵行本。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故我不一向說此。
此非義相應。非法相應。非梵行本。
這類問題與真正應修之義不相應,與導向解脫的法不相應,也不是梵行根本。
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
最重要的是:它不能直接導向智慧、覺悟與涅槃。
所以佛不一向說。
佛的判準非常清楚:不是「這問題有沒有趣」,而是「它能不能導向解脫」。
如是世無常。世有底。世無底。命即是身。為命異身異。如來終。如來不終。如來終不終。如來亦非終亦非不終。我不一向說此。
我不一向說此。
其餘九種見同樣不被佛一向說定。
不是其中只有某一題不重要,而是整組問題都不構成梵行根本。
以何等故。我不一向說此。此非義相應。非法相應。非梵行本。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是故我不一向說此也。
此非義相應。非法相應。非梵行本。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
佛把理由完整重說。
這些問題不是因為太難所以不答,而是因為即使答完,也不構成梵行根本,不能因此直接趣向智慧、覺悟與涅槃。
何等法我一向說耶。
何等法我一向說耶。
佛不只說哪些不說,接著立刻指出自己究竟一向說什麼。
這使整部《箭喻經》從「不可說者」進到「可說者」。
此義我一向說。苦.苦習.苦滅.苦滅道跡。
苦.苦習.苦滅.苦滅道跡。
佛一向說的是四諦。
苦,要如實知道。
苦習,要知道苦如何集起。
苦滅,要知道苦確有止息。
苦滅道跡,要知道通向苦滅的道路。
與前面十種見相比,四諦直接處理眾生正在承受的問題。
我一向說。以何等故。我一向說此。
我一向說。
佛對四諦不是捨置,而是明確、一向說。
以何等故。我一向說此。
理由同樣緊接著說明。
此是義相應。是法相應。是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是故我一向說此。
此是義相應。是法相應。是梵行本。
四諦與正義相應,與正法相應,而且正是梵行根本。
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它能導向智慧、導向覺悟、導向涅槃。
這就是佛願意一向說的理由。
前面十種見與四諦,在這裡被清楚分開:
不是因為前者不能談,而是因為它們不導向解脫;不是因為四諦只是另一套理論,而是因為它直接趣向涅槃。
是為不可說者則不說。可說者則說。當如是持。當如是學
不可說者則不說。可說者則說。
佛最後把原則說得極為簡明。
不應一向說的,就不說。
應當說、能導向解脫的,就說。
不是所有問題都同等重要,也不是所有話都必須回答。
當如是持。當如是學
佛不只要比丘記住這個答案,更要如此受持、如此修學。
真正學佛,也要學會分辨:什麼值得把生命放進去,什麼不值得因爭論而延誤修行。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佛說完後,諸比丘歡喜奉行。
鬘童子最初要求佛回答十種見,甚至以不回答就捨佛而去作為條件;到最後,佛沒有順著這些見作選擇,而是讓眾人清楚知道:那些問題不是梵行根本,真正應一向說、應一向學的是四諦。
箭喻經第十竟(二千二十七字)
箭喻經第十竟(二千二十七字)
《箭喻經》第十至此圓滿。
先前毒箭譬喻說:身中毒箭的人若拒絕拔箭,堅持先把射箭者、弓、弦、箭簳、箭羽、箭頭與工匠全部查清,最後會在未得答案之前先命終。
這一篇則把譬喻真正落到法義上。
世常或無常,都仍有生老病死。
世有底或無底,也仍有愁慼憂苦。
命與身是一是異,不能因此解除大苦聚。
如來死後如何,也不能直接成為梵行根本。
所以佛不一向說。
佛一向說的是:
苦。
苦習。
苦滅。
苦滅道跡。
因為這才義相應、法相應、是梵行本,而且趣智、趣覺、趣涅槃。
《今日修行觀照》
每天可以拿佛的判準來檢查自己的心。
今天花很多時間想的事,真的「趣智、趣覺、趣涅槃」嗎?
還是只是讓自己更想爭對錯?
更想證明自己?
更想抓住一個答案?
有些問題可以研究。
但若研究之後,貪還是那麼重,瞋還是那麼強,執著還是沒有減,便要問:現在是不是應該先回到苦?
今天什麼讓自己苦?
苦從哪裡起?
什麼可以放下?
什麼正道可以修?
這就是把四諦放回日常。
《慧照心得》
《箭喻經》最後真正把佛為什麼不回答說清楚了。
不是不知道。
不是迴避。
而是因為:
「此非義相應。非法相應。非梵行本。不趣智.不趣覺.不趣涅槃。」
這幾句很有力量。
有些問題可以想一輩子。
甚至可以辯一輩子。
可是生老病死不會因此停止。
佛把人拉回一件最實際的事:
你現在有苦。
那就先知苦。
苦有原因。
那就斷苦因。
苦可以滅。
那就證滅。
有路可以走。
那就修道。
所以佛說:
「苦.苦習.苦滅.苦滅道跡。」
這才是「義相應」。
這才是「法相應」。
這才是「梵行本」。
這才真正「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學僧讀到最後,最受提醒的是:
不要把有限生命全部用來追逐無限問題。
該問的問。
該學的學。
但真正要走的路不能停。
毒箭還在,就先拔箭。
煩惱還在,就先修治煩惱。
生死未了,就不要只滿足於知道很多。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