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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波斯匿王欲見佛,世尊密處待王聞法;王問「一切知、一切見」,佛辨「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五十九卷(1) 〈波斯匿王欲見佛,世尊密處待王聞法;王問「一切知、一切見」,佛辨「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

中阿含經卷第五十九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例品第四(有十一經)(第五後誦) 一切智.法嚴 鞞訶.第一得 愛生.及八城 阿那律陀二 諸見.箭與喻 比例最在後 (二一二)中阿含例品一切智經第一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鬱頭隨若。在普棘刺林

第五十九卷進入例品第四,共列十一經。卷首偈先總列本品經目,《一切智經》居首。

一切智.法嚴 鞞訶.第一得

卷首先以簡略偈語列出前幾經名,使讀者知道本品所攝諸經次第。

一時。佛遊鬱頭隨若。在普棘刺林

佛當時遊行於鬱頭隨若,住在普棘刺林。接下來的問答,便從拘薩羅王波斯匿欲往見佛而開始。

爾時。拘薩羅王波斯匿聞沙門瞿曇遊鬱頭隨若。在普棘刺林。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告一人曰。汝往詣沙門瞿曇所。為我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拘薩羅王波斯匿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又復語曰。拘薩羅王波斯匿欲來相見

波斯匿王聽聞佛在普棘刺林,先遣一人前往問訊。

為我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王並不是直接下令求見,而先以禮敬問候佛的身體康健、起居安適與氣力是否如常。

拘薩羅王波斯匿欲來相見

問訊之外,又明白表達自己希望前來相見。

這使後面的聞法因緣從一開始就帶著恭敬與求見之意,不是臨時偶遇,也不是為爭論而來。

彼人受教。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拘薩羅王波斯匿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拘薩羅王波斯匿欲來相見

使者依王所教,前往佛所,完整傳達問訊與欲來相見之意。

拘薩羅王波斯匿欲來相見

這一句使佛明確知道,王不只是遣人致意,而是準備親自前來。

世尊答曰。今拘薩羅王波斯匿安隱快樂。今天及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餘若干身安隱快樂。拘薩羅王波斯匿若欲來者。自可隨意。

佛先回覆王的問訊。

今拘薩羅王波斯匿安隱快樂。

佛以安隱快樂回應王的禮問。

今天及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餘若干身安隱快樂。

佛的祝願不只限於一位國王,而擴及天、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其餘眾生。

拘薩羅王波斯匿若欲來者。自可隨意。

王若欲來,隨其意即可。

佛沒有設置身分上的阻隔,也沒有因王者來訪而改以世俗權勢相待,只是允其依意前來。

彼時。使人聞佛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坐起。繞三匝而去

使者聽聞佛答後,善加受持誦記,再起身繞佛三匝而去。

善受持誦

他不只聽到口頭答覆,而是記住所說,以便回去如實轉達。

爾時。尊者阿難住世尊後。執拂侍佛。使人去後。於是。世尊迴顧告曰。阿難。汝來共詣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住彼密處。今日拘薩羅王波斯匿一心無亂。欲聽受法

使者離去後,佛回顧阿難,主動安排一處適合王專心聞法的地方。

汝來共詣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住彼密處。

佛選擇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住於密處。

不是為了神秘,而是使外緣減少,讓聞法者心能專一。

今日拘薩羅王波斯匿一心無亂。欲聽受法

佛已知王今日心意專一、不散亂,真正想來聽受正法。

因此特別選擇寂靜密處,使這個難得的聞法心不被外事干擾。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阿難立即應允。

唯然

對佛所教,不多言、不遲疑,直接依教而行。

於是。世尊將尊者阿難至彼東向大屋。開窗閉戶。密處布座。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佛與阿難進入東向大屋,在密處布座、敷尼師檀,結跏趺坐,等待王來。

密處布座。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一切安頓妥當,不急不躁,只待因緣成熟。

彼時。使人還詣拘薩羅王波斯匿所。白曰。天王。我已通沙門瞿曇。沙門瞿曇今待天王。唯願天王自當知時

使者回到王所,如實傳達佛已知情並等候王來。

沙門瞿曇今待天王。唯願天王自當知時

因緣已具,接下來由王自己把握時機前往。

拘薩羅王波斯匿告御者曰。汝可嚴駕。我今欲往見沙門瞿曇。御者受教。即便嚴駕

王立刻命御者備駕。

我今欲往見沙門瞿曇

前面只是遣使通報,現在真正動身前往。

爾時。賢及月姐妹與拘薩羅王波斯匿共坐食時。聞今日拘薩羅王波斯匿當往見佛。白曰。大王。若今往見世尊者。願為我等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作如是語。賢及月姐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拘薩羅王波斯匿為賢及月姐妹默然而受

賢及月姐妹聽聞王要見佛,也請王代為禮問。

願為我等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她們不能親往,便託王代為問訊。

拘薩羅王波斯匿為賢及月姐妹默然而受

王默然接受她們的請託。

這使王此次見佛,不只帶著自己的求法,也帶著他人對佛的恭敬問候。

彼時。御者嚴駕已訖。白曰。天王。嚴駕已辦。隨天王意。時。王聞已。即便乘車。從鬱頭隨若出。往至普棘刺林

御者備妥車駕,王即乘車前往普棘刺林。

爾時。普棘刺林門外眾多比丘露地經行。拘薩羅王波斯匿往詣諸比丘所。問曰。諸賢。沙門瞿曇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王抵達後,先向正在露地經行的比丘詢問佛所在。

沙門瞿曇今在何處。我欲往見

一路從遣使、備駕,到親自入林,求見之心始終沒有改變。

諸比丘答曰。大王。彼東向大屋開窗閉戶。世尊在中。大王欲見者。可詣彼屋。在外住已。謦欬敲戶。世尊聞者。必為開戶

比丘告知佛所在,也說明進見的方法。

在外住已。謦欬敲戶。世尊聞者。必為開戶

即使是國王,也依同樣恭敬次第,在門外住、謦欬、敲戶,等佛聞聲開門。

拘薩羅王波斯匿即便下車。眷屬圍繞。步往至彼東向大屋。到已住外。謦欬敲戶。世尊聞已。即為開戶。

王下車後步行至屋前,依比丘所教謦欬敲戶。

世尊聞已。即為開戶。

佛親自應聲開門,王與佛的正式會面由此開始。

拘薩羅王波斯匿便入彼屋。前詣佛所。白曰。瞿曇。賢及月姐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王一入內,先完成賢及月姐妹所託。

賢及月姐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他沒有忘記代人傳達問候。

世尊問王。賢及月姐妹更無人使耶

佛問王:賢及月姐妹沒有別人可遣嗎?

這使王有機會把事情因緣完整說明。

拘薩羅王波斯匿白曰。瞿曇。當知今日賢及月姐妹我共坐食。聞我今當欲往見佛。便白曰。大王。若往見佛者。當為我等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故如是白世尊。賢及月姐妹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瞿曇。彼賢及月稽首世尊。問訊聖體康強。安快無病。起居輕便。氣力如常耶

王把賢及月姐妹如何託付自己,一一向佛說明。

聞我今當欲往見佛。便白曰。大王。若往見佛者。當為我等稽首世尊。

她們因聽聞王將見佛,才託王代禮。

王不只傳話,也把原委交代清楚。

世尊答曰。大王。今賢及月姐妹安隱快樂。今天及人.阿修羅.揵塔和.羅剎及餘若干身安隱快樂

佛同樣以安隱快樂回覆她們的問訊,並再次把祝願擴至諸類眾生。

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與佛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瞿曇。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完成問訊後,王正式請法。

我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即使身為國王,也先請佛允許,再提出問題。

世尊告曰。大王。欲問者。恣意所問

欲問者。恣意所問

佛允許王隨意發問。

這使前面佛所說「今日拘薩羅王波斯匿一心無亂。欲聽受法」真正落實:王確實不是來作禮而已,而是帶著疑問求法。

拘薩羅王波斯匿便問曰。瞿曇。我聞沙門瞿曇作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瞿曇。憶如是說耶

王提出自己聽來的一句話。

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

他所聽到的意思是:過去沒有、未來也不會有、現在也沒有其他沙門梵志能夠一切知、一切見。

這句話如果照字面理解,很容易變成佛宣稱:除了自己之外,沒有任何人具一切知、一切見。

因此王直接問佛:是否記得自己說過這樣的話?

世尊答曰。大王。我不憶作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

佛直接否認。

我不憶作如是說

佛不記得自己曾經照這個形式說過。

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

也就是說,王聽到的傳言少了關鍵條件,已經不是佛原來所說的完整意思。

這裡首先顯出一個非常嚴謹的原則:佛不因話的大方向似乎接近,就含糊承認,而是逐字辨明自己是否真正如此說過。

爾時。鞞留羅大將住在拘薩羅王波斯匿後。執拂拂王。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迴顧告鞞留羅大將曰。前日王共大眾坐。誰最前說沙門瞿曇作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者

佛否認後,王立刻回頭追問傳言來源。

誰最前說沙門瞿曇作如是說

他沒有繼續把錯誤傳聞當成佛語,而開始追查究竟誰先如此轉述。

鞞留羅大將答曰。天王。有想年少吉祥子前作是說

鞞留羅大將指出,是想年少吉祥子先如此說。

拘薩羅王波斯匿聞已。告一人曰。汝往至想年少吉祥子所。作如是語。拘薩羅王波斯匿呼汝

王立即遣人召吉祥子前來,希望核對傳言來源。

彼人受教。即往想年少吉祥子所。作如是語。年少。拘薩羅王波斯匿呼汝

使者依王教前去召人。

彼人去後。於是。拘薩羅王波斯匿白世尊曰。沙門瞿曇。頗有異說異受。沙門瞿曇憶所說耶

王知道前面所聞可能已經「異說異受」,於是重新請佛自己說明記得的原話。

頗有異說異受。

這正點出傳法中常見的問題:說的人一變,受的人一變,原句可能就失去重要限定。

沙門瞿曇憶所說耶

王不再依傳聞推測,而回到說法者本人,請佛直接說明。

世尊答曰。大王。我憶曾如是說。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大王。我憶如是說也

佛這次說出自己真正記得的內容。

本無。當不有。今現亦無若有餘沙門.梵志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

關鍵多了「一時」二字。

佛不是說沒有任何沙門梵志能知一切、見一切,而是說:過去沒有、未來不會有、現在也沒有任何沙門梵志能在同一時刻知一切、在同一時刻見一切。

「一切知、一切見」與「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法義不能混同。

前者容易被理解成否定一切廣大知見;後者所否定的是「在同一剎那把一切法全部同時知見」這種說法。

大王。我憶如是說也

佛清楚確認:自己記得所說的是這個完整句義。

因此問題不在於佛後來改口,而在傳聞中遺失了「一時」這個關鍵限定。

拘薩羅王波斯匿這一問,從一則聽聞開始,最後由佛親自校正。

王原先聽見的是:

「無有餘沙門梵志一切知、一切見。」

佛真正說的是:

「無有餘沙門梵志一時知一切、一時見一切。」

差別正在「一時」。

沒有這個限定,會把佛義理解成一種排他的宣稱;保留這個限定,所說則是在辨明知見不以同一時刻全知一切為成立方式。

這也使整篇一開始的安排更有意義。佛先知王「一心無亂、欲聽受法」,特地住於密處等待。王到了之後,也確實把自己聽來的疑問直接提出,並在佛否認後追查來源,再回到佛本人核對原說。

聞法若能有這種態度,錯誤傳言就有機會在還未形成堅固見解以前被修正。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接觸佛法時,可以先養成一個習慣:

不要急著轉傳自己只聽過一遍的話。

看到一句佛法,也不要只憑印象記大意。

尤其一句話裡若有「一時、若、非、一切、唯、乃至」這類限定字眼,少掉一個,意思可能就完全不同。

若聽到某人說:

「佛就是這樣說。」

可以再問:

完整原句是什麼?

前後在說什麼?

有沒有漏掉條件?

這不是疑法,而是慎重護法。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能提醒學僧的,是「一時」兩個字。

少掉以前:

像是在說——沒有其他沙門梵志能一切知、一切見。

加回以後:

變成——沒有誰能在同一時刻知一切、見一切。

只差兩字。

意思卻差很多。

這也讓人知道,佛法不能只靠印象傳。

有時不是整句錯了。

只是少了一個限制。

但那一個限制,正好決定整句真正的意思。

波斯匿王的態度也值得學。

佛一說「我不憶作如是說」,王沒有硬說:

「可是大家都這樣傳。」

他立刻回頭查來源。

又再問佛:

是不是有異說異受?

佛到底記得自己怎麼說?

這就是求法很重要的地方。

不護自己的記憶。

不護自己的傳聞。

只想知道佛真正說了什麼。

而佛也沒有因為大意似乎差不多就含糊帶過。

不是。

就是不是。

原句怎麼說,就重新說清楚。

這種嚴謹,對今天讀經、說法、轉述都很重要。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