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七卷(7)〈箭毛說後世一向樂,以離殺乃至正見為一道跡;佛問其是否純樂,箭毛自承皆雜苦樂,再次悔過妄說。〉
《中阿含經》第五十七卷(7) 〈箭毛說後世一向樂,以離殺乃至正見為一道跡;佛問其是否純樂,箭毛自承皆雜苦樂,再次悔過妄說。〉
異學箭毛語曰。瞿曇。後世一向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箭毛剛承認自己所說「彼色最勝、彼色最上」不能成立,隨即又提出另一個主張:後世有一向樂,而且有一道跡能一向作世證。
後世一向樂。
箭毛認為後世有一種完全是樂、沒有苦雜入的境界。
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他也認為存在一條道路,可以直接成就這種一向樂的世間果報。
這一次,佛沒有先說對錯,而是先問清楚:你所說的「後世一向樂」是什麼?你所說的「一道跡」又究竟是哪一條道?
世尊問曰。優陀夷。云何後世一向樂。云何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耶
云何後世一向樂。
佛先要求箭毛說明,他口中的「一向樂」到底指什麼。
云何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耶
再問那條能令其成就的道路是什麼。
只說有一向樂、有一道跡還不夠,必須把內容指出來,才能檢驗是否真的相應。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或有一離殺斷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離邪見得正見。
箭毛把自己認為的一道跡說出來。
離殺斷殺
遠離殺生、斷除殺害。
這是身業的清淨。
不與取.邪婬.妄言。
不取他人未與之物,遠離邪婬,不說妄語。
由身行到口行,都朝善的方向轉變。
乃至離邪見得正見。
一路說到離開邪見、成就正見。
箭毛所說的,表面看來確實是一條從惡行轉向善行的道路。
問題不在這些行為是不是善,而在他把這條修行說成「一向樂」。
佛接下來就從「一向」二字下手。
瞿曇。是謂後世一向樂。是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是謂後世一向樂。
箭毛把上述善行直接等同於後世一向樂。
是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也把這條路說成能一向成就那種世間樂果。
現在主張已經非常清楚,佛便逐項檢驗:修這些善法的過程,真的是完全只有樂、完全沒有苦嗎?
世尊告曰。優陀夷。我今問汝。隨所解答。
我今問汝。隨所解答。
佛再次用同樣的方法:不替箭毛回答,而要他依自己理解如實作答。
這樣一來,結論不是被外在權威強加,而是由箭毛自己的回答顯現出來。
優陀夷。於意云何。若有一離殺斷殺。彼為一向樂.為雜苦耶
佛先問離殺。
若有一離殺斷殺。彼為一向樂.為雜苦耶
一個人原本可能有殺害習慣、衝動或利益牽引,如今要遠離殺生、斷除殺害,修行過程是否真的只有樂,還是也夾雜艱難、克制、不適與苦?
這一問非常實際。
善法值得修,不等於修善的每一刻都完全沒有苦。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是雜苦也
是雜苦也
箭毛自己承認:離殺的修行並非純樂,而是雜有苦。
這一句已經開始動搖他原先「一道跡一向作世證」的說法。
若道路本身雜苦,就不能說它是一向純樂之道。
若有一離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離邪見得正見。彼為一向樂.為雜苦耶
佛再把其餘善行一併問下去。
離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離邪見得正見。
不偷盜、不邪婬、不妄語,乃至由邪見轉成正見,都是善法。
但真正修行時,也可能伴隨克制舊習、放下欲望、承受不便、改變觀念等不適。
彼為一向樂.為雜苦耶
佛仍只問同一判準:這條路究竟是純樂,還是苦樂雜陳?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是雜苦也
是雜苦也
箭毛再次承認,是雜苦。
到這裡,他自己已經否定了原本「一向樂」的道路描述。
善法可以導向善果,但修善過程仍可能需要忍耐、捨離與調伏,不能因此說成全程純樂。
世尊問曰。優陀夷。非為如是雜苦樂道跡作世證耶
佛把箭毛自己的回答收回來反問。
雜苦樂道跡
既然離殺乃至正見的修行不是純樂,而是雜有苦樂,那麼這條路本身就應當稱為雜苦樂道跡。
作世證耶
若以這條路成就世間果報,也應如實依它的性質來說,不應再說成「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如是雜苦樂道跡作世證也
如是雜苦樂道跡作世證也
箭毛正式改口。
他承認:這不是一向樂道,而是雜苦樂之道。
這一次的修正仍然不是佛直接替他下結論,而是箭毛依自己的回答自己承認。
前面對「最上之色」如此,現在對「一向樂之道」也是如此。
佛讓錯誤主張接受實際檢驗,再由說者自己看見前後不相應。
異學箭毛白曰。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箭毛第二次向佛悔過。
上一回是承認「最上之色」的主張虛妄;這一回則承認自己把雜苦樂的道說成一向樂,是說過了頭。
能在同一場談話中再次承認自己的說法不能成立,也顯示箭毛雖有原來的見解,仍有願意被法義修正的一面。
世尊問曰。優陀夷。汝何意故作如是說。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耶
佛仍然不只接受口頭認錯,而要求箭毛說出自己為什麼要悔過。
汝何意故作如是說。
佛要確認他的知見真的改變了,而不是只是因對話壓力說一句「悔過」。
知道錯因,才有可能真正不再重犯。
異學箭毛答曰。瞿曇。我向者說後世一向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我向者說後世一向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箭毛先如實承認自己原來的主張。
沒有把原意改淡,也沒有避重就輕。
他確實曾說後世一向樂,也確實說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
沙門瞿曇今善檢我。善教善訶。令我虛妄無所有也。
善檢我。
佛不是泛泛批評,而逐項檢查箭毛所舉的道:離殺是否純樂?離偷盜、邪婬、妄語乃至正見是否純樂?
善教善訶。
透過問答,佛一方面教他如何辨別法義,一方面訶止錯誤的絕對說法。
令我虛妄無所有也。
箭毛看見,自己原來那句「一向樂」在實際檢驗後沒有可成立的內容。
不是善行無價值,而是他把善行說成了它並不是的樣子。
這個差別非常重要。
瞿曇。是故我如是說。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是故我如是說。世尊。悔過此說。善逝。悔過此說
箭毛知道自己為何錯,也知道錯在何處,因此再次正式悔過。
他不是否定離殺、正見等善法,而是放下對這條道「純樂無苦」的錯誤描述。
這也使後面佛真正說「世有一向樂,有一道跡一向作世證」時,更有分量。
佛不是說世間根本沒有一向樂,而是先把箭毛錯認為一向樂的道路排除,再指出真正的一向樂何在。
下一篇,佛會明說:離欲、離惡不善法,成就初禪、第二禪、第三禪,這才稱為「世一向樂」;並進一步說明與彼天戒等、心等、見等的一道跡。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中也常有一種期待:
如果方法是對的,應該一路都很舒服。
如果我很苦,可能就是修錯了。
這一段提醒我們,不能這樣簡單判斷。
斷惡,有時會苦。
離欲,有時會不習慣。
改掉舊習,常會有拉扯。
建立正見,也可能需要放下自己長久相信的東西。
所以「有苦」不等於「不是正道」。
真正要看的是:這條路是否使惡減少、善增長,是否讓心更清淨、更接近離欲與解脫。
《慧照心得》
箭毛這一次的錯,不是把惡說成善。
他說離殺。
不偷盜。
不邪婬。
不妄語。
一直到離邪見、得正見。
這些本來都是善法。
問題是他多加了一句:
這是一向樂。
佛沒有說這些不能修。
佛只問:
你真的修這些時,是完全只有樂嗎?
箭毛自己答:
不是。
是雜苦。
這就很貼近真實修行。
戒殺,有時要放下利益。
不妄語,有時要承擔真話帶來的不方便。
離欲,更不是每一次都舒服。
正見建立以前,也可能要拆掉自己多年累積的錯誤想法。
所以道走對了,不代表一路都沒有辛苦。
修行真正要問的不是:
我現在舒服不舒服?
而是:
我現在有沒有更離惡?
有沒有更向善?
有沒有更接近清淨?
箭毛最後又一次說:
「善檢我。善教善訶。」
這幾個字很好。
真正好的教導,不只是讓人心情好。
有時也會把自己的錯誤說法直接檢出來。
若能因此改正,反而是很大的利益。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