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一卷(2)〈世尊將遊人間,跋陀和利始來悔過;佛問七種賢聖弟子尚不違教,而他一法未得,豈非如空屋。〉
《中阿含經》第五十一卷(2) 〈世尊將遊人間,跋陀和利始來悔過;佛問七種賢聖弟子尚不違教,而他一法未得,豈非如空屋。〉
時。諸比丘為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當遊人間。
夏安居將盡,諸比丘正在為佛作衣。世尊在舍衛國受夏坐三個月已經圓滿,衣服也補治完成,便收攝衣缽,準備離開舍衛國遊行人間。
受夏坐訖。過三月已。
跋陀和利先前因不願奉學一坐食,一整個夏天都躲著不見世尊。如今夏坐已畢,時間不再等待,佛即將離去。
攝衣持缽。當遊人間。
這使他原先可以一直逃避的處境發生改變。若再不出來,世尊便要離開舍衛國。
尊者跋陀和利聞諸比丘為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當遊人間。
跋陀和利也聽到這個消息。
他知道諸比丘正在為佛作衣,也知道夏坐已滿、衣已補治,世尊即將持衣缽遊行人間。
當遊人間。
原本因羞愧、抗拒而藏了一夏,如今若仍不面對,連親近佛、請示悔過的因緣都可能錯過。
尊者跋陀和利聞已。往詣諸比丘所。諸比丘遙見尊者跋陀和利來。便作是語。賢者跋陀和利。汝當知此為佛作衣。世尊於舍衛國受夏坐訖。過三月已。補治衣竟。攝衣持缽。當遊人間。
跋陀和利聽到之後,終於走到諸比丘那裡。
諸比丘遠遠看見他來,便把情況直接告訴他:世尊夏坐已畢,衣缽已整治好,即將離開。
汝當知此為佛作衣。
大眾沒有替他隱藏,也沒有讓他繼續拖延,而是讓他知道眼前的因緣已經非常迫切。
跋陀和利。當彼處善自守護。莫令後時致多煩勞
諸比丘隨即勸他,要在現在這個時候善自守護,不要等到日後才讓事情更加難辦。
當彼處善自守護。
善自守護,不只是把外在行為藏好,而是趁還來得及,正面處理自己已經犯下的過失。
莫令後時致多煩勞
若現在仍不面對,等佛離開之後再想悔過,因緣就更曲折,心中的不安也會更加深重。
尊者跋陀和利聞此語已。即詣佛所。稽首佛足。白曰。世尊。我實有過。我實有過。如愚如癡。如不了。如不善。
跋陀和利聽了諸比丘的勸告,終於來到佛前,頂禮佛足,開口承認自己的過失。
我實有過。我實有過。
他沒有再說「我不堪任」,也沒有再替自己的選擇找理由,而是直接承認:有過,就是有過。
重說兩次,更顯出他已真正回頭看見自己的錯。
如愚如癡。如不了。如不善。
他知道自己先前的行為是愚、癡、不了、不善。
「不了」正與先前他一直說的「同不了事」形成很深的反照。當初他以為一坐食會讓自己「不了事」,如今真正回頭,才看見先前不受教的自己才是「如不了」。
所以者何。世尊為比丘眾施設一坐食戒。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唯我說不堪任。從坐起去。所以者何。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跋陀和利把自己的過失說得很具體。
諸比丘眾皆奉學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大眾都願意奉學戒,也願意學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唯我說不堪任。從坐起去。
只有他一再說自己不能承擔,最後甚至起身離去。
以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故
他已不再把事情只看成「我吃不吃一坐食」,而是承認自己當時沒有隨眾奉學具戒,也沒有進入世尊所教的微妙法。
能把過失看得這麼清楚,悔過才真正有根。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眾多比丘.比丘尼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
佛沒有立刻以一句「知道錯就好」結束,而是讓跋陀和利更完整看見自己的行為會產生什麼影響。
眾多比丘.比丘尼於舍衛國而受夏坐。
當時舍衛國中有許多比丘、比丘尼共同安居修學。
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眾人認識佛,也認識佛弟子的修學。若知道有一位名叫跋陀和利的佛弟子公然不學具戒與世尊微妙法,他的行為便不只屬於自己。
佛問他:當時你不知道別人會如此看見嗎?
修行人的行為,尤其身在僧團之中,也會影響他人如何認識佛法與僧眾。
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眾多優婆塞.優婆夷居舍衛國。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
佛再說在家弟子。
眾多優婆塞.優婆夷居舍衛國。
舍衛國中也有許多優婆塞、優婆夷,他們信佛、親近佛,也觀察出家弟子的修行。
世尊弟子。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如果信眾看見佛弟子自己都不願奉學佛所施設之戒,對佛法與僧團的信心也可能受到影響。
佛藉此使跋陀和利看見:個人的任性,不一定只停在個人身上。
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眾多異學沙門.梵志於舍衛國而受夏坐。彼知我.見我。有比丘名跋陀和利。沙門瞿曇弟子。名德。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跋陀和利。汝於爾時不知如此耶。
佛再把範圍說到異學沙門、梵志。
有比丘名跋陀和利。沙門瞿曇弟子。名德。
外道也知道跋陀和利是沙門瞿曇的弟子,而且有名德。
不學具戒及世尊境界諸微妙法。
若有名聲的弟子自己不奉行師教,外人便可能據此議論佛弟子的修學。
世尊不是要求弟子為名聲而活,而是要他明白,身為佛弟子,所行也關係到正法在世間如何被看待。
跋陀和利。若有比丘俱解脫者。我語彼曰。汝來入泥。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寧當可住而移避耶
佛接著用一個直接的問法,使跋陀和利衡量自己的位置。
若有一位已得俱解脫的比丘,佛對他說:「你來,進入泥中。」佛問:這位比丘會站著不動,躲開佛的教命嗎?
若有比丘俱解脫者。
俱解脫者已是修行極深的聖者。
汝來入泥。
佛故意舉一個看起來並不舒適、甚至令人不願意做的事情。
問題就在:一位已得俱解脫者,面對佛的教命,會不會因為不合自己的喜好而拒絕?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跋陀和利回答:不會。
他明白,即使已得俱解脫,也不會因自己的意思而避開佛教。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若有比丘。設非俱解脫有慧解脫。設非慧解脫有身證者。設非身證有見到者。設非見到有信解脫。設非信解脫有法行者。設非法行有信行者。
佛再由俱解脫一路向下說到其他修行位次。
設非俱解脫有慧解脫。
若不是俱解脫,也可能是慧解脫。
設非慧解脫有身證者。
若未至慧解脫,也可能已得身證。
設非身證有見到者。
若非身證,也可能是見到。
設非見到有信解脫。
若非見到,也可能有信解脫。
設非信解脫有法行者。設非法行有信行者。
再往下還有法行、信行。
佛把不同修行位次逐一列出,不讓跋陀和利用「那只是高位聖者才會順教」來逃避。
我語彼曰。汝來入泥。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我教彼比丘。彼比丘寧當可住而移避耶
不論是慧解脫、身證、見到、信解脫、法行或信行,若佛說「來入泥」,佛再問:他們會不會站住而移避,不肯依教?
彼比丘寧當可住而移避耶
這一問直指受教之心。
修行人所得愈深,並不是愈有理由照自己意思,而是愈能與法相應。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跋陀和利再次回答:不會。
七類修行人,即使境界不同,都不會以自己的好惡拒絕佛教。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於意云何。汝於爾時得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慧解脫.俱解脫耶
佛接著把問題完全落到跋陀和利自己身上。
汝於爾時得信行.法行.信解脫.見到.身證.慧解脫.俱解脫耶
佛把剛才所說七種修行位次全部列出,問他:你當時到底得了哪一個?
這使跋陀和利沒有辦法再躲在自己的感受裡。
如果連已得高深修證的人都不會拒絕佛教,那一個尚未得此七種法的人,又憑什麼以「我不堪任」拒絕?
尊者跋陀和利答曰。不也
跋陀和利回答:沒有。
不也
七者之中,他一樣都沒有。
這個回答讓先前的違教更加清楚:不是因修證高深而另有判斷,而是在尚未得法之時,便先以自己的意思拒絕佛教。
世尊告曰。跋陀和利。汝於爾時非如空屋耶
佛最後以一句極重的話呵責他。
汝於爾時非如空屋耶
「空屋」不是說他這個人全無價值,而是就當時的修行而言:七種法一樣未得,卻又不願奉學師教,內中沒有相應的修證可以依憑。
房屋若空,外面雖有形式,裡面卻沒有實質內容。
跋陀和利當時身為比丘、又是世尊弟子,外在身份俱在;但信行、法行乃至俱解脫皆未得,而對佛所制之戒又公然說不堪任,正因此受到佛如此直接的呵責。
於是。尊者跋陀和利為世尊面呵責已。內懷憂慼。低頭默然。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跋陀和利被世尊當面呵責之後,內心憂慼,低下頭來,沉默無言。
內懷憂慼。低頭默然。
先前他能一再向佛說「我不堪任」,如今真正把自己的位置看清楚後,已沒有話可辯。
失辯無言。如有所伺
原本用來拒絕師教的理由,到此已站不住。
佛的呵責不是為使他羞辱,而是要把他從自我辯護中喚醒。下一步,世尊也不會讓他只停在憂慼之中,而會引導他真正悔過、重新入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一件自己曾經明知不對,卻一直躲著不願面對的事。
若它仍在心裡,可以問自己:
現在是在承認過失,還是在解釋過失?
是在想辦法回正,還是在等待事情自己消失?
也可以再問:
如果真正有修證的人都還願意依教,我現在又是憑什麼只相信自己的習慣與感受?
《慧照心得》
跋陀和利藏了一整個夏天。
直到佛將遊人間,他才終於出來。
這一段很能看見人的心。
犯錯之後,有時不是不知道錯,而是不敢再靠近。
愈不敢靠近,時間愈久;時間愈久,心裡的距離也愈遠。
但跋陀和利終究走到佛前,說出:「我實有過。我實有過。」
這一句一出來,修行才重新有路。
佛沒有因他認錯便立刻結束。
佛讓他看見,比丘、比丘尼、優婆塞、優婆夷,甚至異學沙門梵志,都會從佛弟子的行為認識佛法。
又一一問他:俱解脫、慧解脫、身證、見到、信解脫、法行、信行,這些人若佛叫他們入泥,會不會移避?
跋陀和利都答:「不也。」
最後佛才問:
你自己得了其中哪一個?
仍是:「不也。」
所以最重的一句才落下:
「汝於爾時非如空屋耶。」
這不是只責備他沒有證果。
是提醒:尚未得法,又不肯受教,便只剩一個比丘的外相。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