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五十卷(12)〈縱遭拳扠、石擲、杖打、刀斫,乃至利鋸節節解截,仍應心不變、口無惡言;向傷害者修慈、悲、喜、捨,善法晝夜增長而不衰退。〉
《中阿含經》第五十卷(12) 〈縱遭拳扠、石擲、杖打、刀斫,乃至利鋸節節解截,仍應心不變、口無惡言;向傷害者修慈、悲、喜、捨,善法晝夜增長而不衰退。〉
如是。諸比丘。若有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汝等若為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
佛把前面大地、恒伽水、虛空、柔軟貓皮囊的譬喻,進一步帶到真正的身體傷害。
若有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
這已不只是被人說幾句惡語,而是遭受拳打、石擲、杖擊、刀斫。
外境從言語侵犯進到身體受苦,修行所受的考驗也更深。
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
佛仍抓住同一個判準:心有沒有因此變壞,口有沒有因此說出惡言。
不是說身體不會痛,也不是說修行人沒有知覺,而是即使身受苦,仍不要讓苦再轉成瞋恚、惡口與怨結。
我說汝等因此必衰。
若因被傷害而讓善心退失、瞋恚增長,佛說修行便因此衰退。
這個「衰」不是指受傷本身,而是自己的法行因外境而退。
汝等當學。若為他人拳扠石擲。杖打刀斫時。心不變易。口不惡言。
佛接著直接教弟子應當怎麼學。
心不變易。口不惡言。
即使身受拳打、石擲、杖擊、刀斫,仍守住內心,不使它轉成瞋恚;也守住言語,不以惡言反擊。
這不是軟弱,而是很強的自制。
若別人一傷害,自己便立刻被推入瞋怒,其實內心仍受對方控制。
心不變、口不惡,才表示自己的善法仍由自己守住。
向捶打人緣彼起慈愍心。
佛要求的還不只是不報復。
向捶打人緣彼起慈愍心。
對正在捶打自己的人,仍以他為所緣,生起慈愍。
這一層極深。
對方正在造傷害業,正被瞋恚與無明推動。若修行人只看見「他在害我」,瞋便容易生起;若也看見「他正在被自己的煩惱推向苦果」,慈愍才有可能生起。
慈愍不是認同他的行為,而是不願自己也落入同樣的瞋恚。
心行如貓皮囊。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
佛把前面的貓皮囊譬喻重新落在實際受傷時。
心行如貓皮囊。
貓皮囊之所以不再發出粗澀之聲,是因已被柔治極軟。
心也要修到如此柔軟,不是一碰就硬、不一受傷就立刻反擊。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不把受傷結成長久怨恨,不讓瞋恚持續,也不使自己再投入新的爭鬥。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不是只忍住眼前一口氣,而是把慈心修得廣大,讓惡境不足以佔滿整顆心。
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
世尊再把境界推到最極端。
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
不是一句惡語,也不是一拳一杖,而是有人以鋒利鋸刀,一節一節割截身體。
佛用這個極端境界,不是為鼓勵人任由傷害,而是把弟子的修心標準推到最深處:即使外在痛苦如此巨大,仍不要讓瞋恚成為最後的主人。
汝等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時。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我說汝等因此必衰。
佛再次重說前面的判準。
或心變易者。或口惡言者。
即使在最劇烈的傷害中,佛仍要求守住心與口。
我說汝等因此必衰。
這不是否定身苦,而是指出真正不能失去的是自己的善法。
若在最後一刻被瞋恚完全吞沒,多年所修的慈、忍、定便在這一境上退失。
汝等當學。若有賊來。以利鋸刀。節節解截。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割截人。緣彼起慈愍心。
心不變易。口無惡言向割截人。
即使面對正在割截自己的人,也不讓心轉為惡,不以惡言相向。
緣彼起慈愍心。
仍以那個傷害自己的人為所緣,生起慈愍。
這裡的修行已經超越「我能忍住不報復」。
佛要求的是:連對怨害者都不失慈心。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慈心不只停在加害者一人。
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
先讓心與慈相應,遍滿一方。
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再將慈心擴展到一切方向,不讓眼前的苦把心縮小成只剩下「我受傷」與「他害我」。
當心只盯著傷害,世界便縮成一個仇敵;慈心遍滿時,心重新回到廣大。
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這是利鋸刀喻真正要修出的心。
不是沒有外在敵人,而是內心不再造新的怨敵。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慈心要修到極廣、極大、無量。
若心量夠廣,眼前這一個人的惡,就不再足以把全部心地染成瞋恨。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汝等當學如是
佛再把悲、喜、捨一起說明。
悲.喜心與捨俱。
慈之外,再修悲、喜、捨。
悲,使心見眾生受煩惱支配而不生幸災;喜,使心不嫉善樂;捨,使心平等,不因愛憎而偏動。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慈悲喜捨都要落在這裡:不結怨、不生恚、不續諍。
汝等當學如是
佛不是說這是少數聖者才需要的境界,而是直接叫諸比丘如此修學。
於是。世尊歎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
世尊隨即讚歎諸比丘,並特別囑咐要反覆憶念利鋸刀譬喻。
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
不是聽過一次便放下,而要一次又一次憶念。
因為真正遇到惡語、衝突、傷害時,平日沒有反覆熏習的法,很容易想不起來。
「數數念」就是把教法反覆放進心中,使它在境界來時能立刻現前。
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汝等頗見他不愛惡語言向我。我聞已。不堪耐耶
佛問諸比丘:若你們常常憶念利鋸刀喻,還會不會遇到別人一句不愛聽的惡語,就覺得不能忍受?
他不愛惡語言向我。
與利鋸節節解截相比,一句惡語其實已經輕得多。
我聞已。不堪耐耶
若連最極端的傷害都用慈心作為修行標準,一般言語上的不順,便更有空間容受。
諸比丘答曰。不也。世尊
諸比丘回答:不會,世尊。
世尊復歎諸比丘曰。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
佛再次讚歎,也再次囑咐「數數念」。
重複本身就是修法。
真正重要的法,不怕一再重說,因為心也會一再忘失。
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若汝遊東方。必得安樂。無眾苦患。若遊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眾苦患。
若汝遊東方。必得安樂。無眾苦患。
若遊南方.西方.北方者。必得安樂。無眾苦患。
能常念利鋸刀喻,遊行四方都能安樂。
不是因為四方再也沒有惡人、惡語、衝突,而是心已有準備,不再容易因外境而失去安穩。
真正可隨身攜帶的安樂,不是要求每個地方都對自己友善,而是自己到哪裡都能守住心。
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
世尊第三次囑咐反覆憶念利鋸刀喻。
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況說衰退。
這一句把修利鋸刀喻的利益說得更深。
我尚不說汝諸善法住。
佛甚至不只說善法停留在原地。
況說衰退。
更不可能說它會衰退。
也就是說,真正如此修忍辱與慈心,善法不會只被保住,而會繼續增長。
但當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
晝夜增長善法而不衰退。
白天夜晚,善法都在增長。
每一次遇到逆境而不生瞋,慈心就多一分力量;每一次本來可以惡口卻守住言語,戒與忍就更穩;每一次對怨害者仍起慈愍,心量便再擴大。
逆境因此不再只是障礙,也能成為增長善法的地方。
善哉。善哉。汝等當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
佛第四次囑咐「數數念」。
如此反覆,足見這個譬喻在修忍辱中的分量。
汝等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已。於二果中必得其一。或於現世得究竟智。或復有餘得阿那含
佛最後說明這項修行所能趣向的果。
於二果中必得其一。
若真正數數憶念並依此修行,法益不只是讓脾氣好一點,而是直接與解脫果相連。
或於現世得究竟智。
或於現世成就究竟智。
或復有餘得阿那含
若尚有餘,則得阿那含果。
佛把忍辱、慈心與聖果直接相連,顯示斷瞋不是附帶修養,而是解脫道路中極重要的一部分。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牟梨破群那經第二竟(三千三百五十八字)
世尊說法至此,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牟梨破群那經》第二圓滿。
從破群那因比丘尼被說而瞋恚鬥諍開始,佛一路把心帶向更深處:先斷依家欲念,再教遠離、善語恭順;再以鞞陀提婦說明順境中的溫和不足為憑;接著教心如大地、恒伽水、虛空、柔軟貓皮囊;最後以利鋸刀喻把忍辱與慈心推到最極處。
真正要斷的,不只是一次爭吵,而是那顆一被碰觸就生瞋、結怨、惡口的心。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不必等到遇見「利鋸刀」才修。
先從一句不好聽的話開始。
當有人批評、誤會、否定自己時,先看:
心有沒有變?
口是不是準備反擊?
若有,先停下來。
把那個人也看成正在煩惱裡的人。
不是替他的錯找理由,而是不讓他的煩惱,成為自己新生瞋恚的種子。
《慧照心得》
讀到利鋸刀喻,最震動人的,不只是佛要求忍。
而是佛要求:
向那個正在傷害自己的人,仍然起慈愍心。
這已經不是普通的克制。
是把修行真正放到生死關頭。
人最容易說:
「他都這樣對我了,我怎麼可能不恨?」
佛卻沒有順著這句話走。
佛反而教:
身可以受傷,心不要跟著壞。
口可以保持沉默,不要再造惡語。
甚至對加害者,也不讓慈心消失。
這不是因為對方做得對。
而是因為自己的善心太珍貴,不能交給別人的惡來決定。
世尊又一再說:「數數念利鋸刀喻沙門教。」
因為境界來時,人很容易忘。
所以要常念。
念到一句惡語來時,也記得不要讓心變。
念到別人不尊重時,也記得不要結怨。
念到真正受傷時,仍能記得慈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