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8)〈阿難以入林求實譬喻令眾先問世尊;邪見至邪智為非法,正見至正智為法,佛印可如是觀義〉
《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8) 〈阿難以入林求實譬喻令眾先問世尊;邪見至邪智為非法,正見至正智為法,佛印可如是觀義〉
世尊已教比丘辨明法眾、非法眾,並囑咐應知法與非法、義與非義,知道之後當學如法如義。佛只作簡要開示便入室燕坐,比丘們知道其中法義尚待進一步分別,便想到尊者阿難久侍世尊、深知佛意,又常受佛與有智慧的梵行者稱譽,因此共同前往請問。阿難沒有立即把自己的解說放在佛前,反而先以入林求實譬喻提醒眾人:世尊仍在,若捨根、莖、節、實而只取枝葉,便失去真正求實之意。眾比丘再三請求後,阿難才依佛所說指出:邪見是非法,正見是法;依邪見而生的無量惡不善法是非義,依正見而生的無量善法是義,一直到邪智與正智皆同此理。比丘最後仍依阿難所囑,回到佛前完整稟告;世尊親自印可阿難所說,稱歎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並教大眾應如是受持。
佛說如是。即從座起。入室燕坐。
世尊說完「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已當學如法如義」之後,便從座而起,進入室內燕坐。
佛沒有把後面的分別全部說出,而是留下已經清楚指出的方向,讓比丘們自己思惟、求解。
於是諸比丘便作是念。諸賢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諸比丘知道,世尊剛才只是簡要說明,還沒有把其中差別一一廣說。
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
他們沒有把「略說」當成已經完全明白,而是知道仍須進一步理解。
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世尊留下的指示非常明確:先辨法與非法,再辨義與非義,最後依所知而修學。
真正要解開的是:哪些具體內容屬法、非法,哪些結果屬義、非義。
彼復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比丘們因此思惟:誰能把世尊方才簡說之義詳細分別?
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他們不是另創一套解釋,而是要把佛已說的義理展開。
這使後面請問阿難有很清楚的分際:所求的是理解佛義,不是以個人見解取代佛說。
彼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眾比丘想到尊者阿難。
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
阿難長期侍佛,對世尊說法的旨意與前後脈絡熟悉。
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
不只佛稱譽阿難,有智慧的梵行者也認可他的聞持與分別能力。
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因此眾人判斷,阿難最適合把佛方才簡略所說的法義詳細說明。
諸賢共往詣尊者阿難所。請說此義。若尊者阿難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於是眾比丘共同前往阿難處請法。
請說此義。
他們所請的仍是佛先前所說之義。
若尊者阿難為分別者。我等當善受持
請問之前,便先立下聞後受持之心。
求法不是滿足好奇,而是為了受持實行。
於是。諸比丘往詣尊者阿難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白曰。尊者阿難。當知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眾比丘見阿難後,先彼此問訊,再把世尊先前所說完整轉述。
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
他們沒有憑記憶改寫佛意,而是把核心教示如實說出。
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他們所要理解的,始終是如何依佛所說真正走向如法如義。
我等便作是念。諸賢誰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我等復作是念。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唯願尊者阿難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比丘們也把為何來請阿難說明交代清楚。
是佛侍者而知佛意。
請阿難,不是只因他善於言辭,而是因為他深知佛意。
唯願尊者阿難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請法以慈愍為因緣,希望阿難幫助眾人真正理解佛所簡說之義。
尊者阿難告曰。諸賢。聽我說喻。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阿難沒有立刻進入法義分別,而是先說一個譬喻。
慧者聞喻則解其義。
譬喻不是為了文辭華美,而是用具體事物使人看見抽象法義。
有智慧的人從喻中能領會阿難接下來真正要提醒的事。
諸賢。猶如有人欲得求實。為求實故。持斧入林。
譬喻先立一個目的明確的人。
欲得求實。
他的目的不是遊林,也不是採葉,而是求取樹木的實質部分。
為求實故。持斧入林。
既然是為了求實,持斧入林的一切行動都應朝真正所求而去。
這個「求實」對應比丘們現在求佛所說真實法義。
彼見大樹成根.莖.節.枝.葉.華.實。
入林後,他看見一棵完整大樹。
根.莖.節.枝.葉.華.實。
經中把樹的不同部分一一列出。
根、莖、節與實,都是這棵樹深實而主要的部分;枝葉則在外圍伸展。
就此譬喻而言,世尊尚在,真正法源就在眼前;阿難雖能分別佛義,仍不願使眾人捨佛而只就自己求解。
彼人不觸根.莖.節.實。但觸枝.葉。
求實之人卻作了與目的不相應的選擇。
不觸根.莖.節.實。
真正深實之處就在眼前,卻不去取。
但觸枝.葉。
反而只在枝葉上著手。
譬喻的字面情況非常清楚:既然自稱求實,見到完整大樹後卻捨實取枝葉,行動便與原先目的不合。
諸賢所說亦復如是。世尊現在。捨來就我而問此義。
阿難直接把譬喻對回眾比丘的行動。
世尊現在。
佛並未入滅,現在仍在僧團之中。
這正對應譬喻中完整大樹就在眼前。
捨來就我而問此義。
眾人若捨世尊而直接請阿難解釋,就像求實者不取根莖節實而只取枝葉。
阿難並非貶低自己,而是非常清楚自己與佛的分際。
自己雖能聞持、分別,法主仍是世尊。
所以者何。諸賢。當知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阿難接著說明為何應先問佛。
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
佛使眾生見法,所以稱眼;佛具究竟智,故稱智;佛所覺所說顯示真義與正法,又是法主、法將。
說真諦義。
世尊所說以真實義為依,不以虛妄自稱智慧。
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一切法義由世尊顯示,所以真正要確認佛所略說之義,最直接的地方仍是佛前。
諸賢應往詣世尊所而問此義。世尊。此云何。此何義。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阿難明白勸他們回去問佛。
世尊。此云何。此何義。
不懂就直接請佛說明「這是什麼?這有何義?」
這種求法態度沒有多餘猜測。
如世尊說者。諸賢等當善受持
最後所依仍是世尊所說。
阿難即使有能力分別,也先把大眾引回佛所,避免自己的解釋被誤認為高於法源。
時。諸比丘白曰。唯然。尊者阿難。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說真諦義。現一切義由彼世尊。
眾比丘完全認同阿難所說。
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法主.法將。
他們沒有因來請阿難,就把阿難置於佛前。
對法源與善知識的分際仍然清楚。
然尊者阿難是佛侍者而知佛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唯願尊者阿難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即使知道最終應問世尊,他們仍請阿難先為廣說。
尊者阿難能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
請求仍有明確限制:是廣分別「世尊向所略說義」,不是請阿難另外建立一套法。
為慈愍故而廣說之
眾人再以求法之心請求,阿難這才開始分別。
尊者阿難告諸比丘。諸賢等。共聽我所說。
阿難答應說法,也先請大眾共同諦聽。
前面佛說法前令比丘「諦聽、善思念」,阿難說明佛義時也保持慎重,不把法義當成閒談。
諸賢。邪見非法。正見是法。若有因邪見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若因正見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
阿難首先以正見與邪見,把佛所說的法、非法、義、非義分別開來。
邪見非法。正見是法。
判斷法與非法,先看見解是否正確。
邪見使方向偏離,所以屬非法;正見使修行方向正確,所以屬法。
若有因邪見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
「非義」不只是理論錯誤,而是邪見會繼續生出大量惡不善法。
見解一錯,思想、語言、行為都可能隨之偏斜。
若因正見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
正見則成為無量善法生起之因。
所以「義」不是只有字面意義,而是正法實際帶來善與饒益。
諸賢。乃至邪智非法。正智是法。若因邪智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若因正智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
阿難用「乃至」把同一原則一路推到邪智與正智。
邪智非法。正智是法。
不是只在起初的見解上分正邪,直到智慧本身也必須辨明正邪。
有知識、有判斷能力,不等於一定是正智;若建立在邪法上,智慧也可能成為邪智。
若因邪智生無量惡不善法者。是謂非義。
智慧若導向貪、瞋、我慢、欺誑與種種不善,就不能因其聰明敏捷而稱為正法智慧。
若因正智生無量善法者。是謂是義。
正智會令善法生長,使修行向清淨、解脫前進。
從邪見直到邪智,皆屬非法;由正見直到正智,皆屬法。法所生善果是義,非法所生惡果是非義。
諸賢。謂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是故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知法.非法.義.非義已。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阿難把自己的分別重新接回世尊原先的話。
汝等當知法.非法.義與非義。
現在已經可以明白:正者為法,邪者為非法;由正所生善法為義,由邪所生惡不善法為非義。
汝等當學如法如義。
知道差別之後,仍要回到實際修學。
如果只把正邪分別背熟,卻仍依邪而行,就沒有完成佛所說的「當學」。
此世尊略說。不廣分別義。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
阿難很清楚地說明自己做了什麼。
我以此句.以此文廣說如是。
他只是依佛原有的句與文廣作說明。
沒有宣稱自己的解釋就是最終權威,也沒有離開佛語另造義理。
諸賢可往向佛具陳。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說完之後,阿難仍要求比丘們回去向佛印證。
可往向佛具陳。
要把阿難所說完整陳述給世尊聽。
若如世尊所說義者。諸賢等便可受持
只有與佛義相應,才應受持。
阿難把自己所說放在可由佛檢驗的位置,這正與前面法眾「難詰則可說、於正法中可稱立所知」完全相應。
於是。諸比丘聞尊者阿難所說。善受持誦。即從坐起。繞尊者阿難三匝而去。
眾比丘聽完阿難所說,先善加受持誦習,再起身繞阿難三匝而去。
善受持誦。
他們沒有聽過便忘,而是把法義記持下來,準備向佛完整稟告。
繞尊者阿難三匝而去。
受法之後以恭敬禮節離開,既敬重阿難說法之恩,也依其教導回佛前求證。
往詣佛所。稽首作禮。卻坐一面。白曰。世尊。向世尊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即從坐起。入室燕坐。尊者阿難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比丘們果然依阿難所教,回到佛所。
尊者阿難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他們把阿難的解說如實呈報,不把阿難的話直接當作已完成的最終判定。
由聞阿難說,到回佛前印證,求法的次第十分清楚。
世尊聞已。歎曰。善哉。善哉。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
世尊聽完後,首先稱歎。
善哉。善哉。
佛明確認可阿難的分別。
我弟子中有眼.有智.有法.有義。
阿難能見佛義,所以說有眼;能正確分別,所以有智;所說不離正法,所以有法;又能顯示善法所生之義,所以有義。
前面阿難說「世尊是眼、是智、是義、是法」,現在佛稱歎自己的弟子中也有眼、有智、有法、有義。弟子依佛聞法、如實受持,便能在佛法中生起這樣的能力。
所以者何。謂師為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世尊說明稱歎的理由。
謂師為弟子略說此義。不廣分別。
老師只說了要旨。
彼弟子以此句.以此文而廣說之。
弟子能依原句原義展開,不偏離老師所教。
這正顯示真正的多聞與智慧,不在增加自己的意思,而在能把所聞之法準確開顯。
如阿難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
佛親自印可阿難的解說。
如阿難所說。汝等應當如是受持。
至此,比丘們便可以確定:阿難所廣分別之義與世尊所說一致。
所以受持不是因阿難名望高,而是因佛已確認其義正確。
所以者何。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世尊最後說明:依所說之法觀察其義,本來就應如此。
以說觀義應如是也
從所說的正邪,觀察它所導出的善惡結果:邪見乃至邪智屬非法,所生惡不善法屬非義;正見乃至正智屬法,所生無量善法屬義。
這使「法、非法、義、非義」不再只是四個名稱,而成為可以實際觀察的判準。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阿夷那經第二竟(千八百二十八字)
世尊如此印可,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阿夷那經》第二至此圓滿。
從蠻頭檢驗自稱一切知見者,到佛分別法眾與非法眾,再到阿難依正見、邪見乃至正智、邪智廣說,前後都指向同一實義:智慧必須真實,必須能依法說明,也必須看它實際生起善法還是惡不善法。
阿難自己更以身作則。他有能力說明,卻先勸眾人去問佛;受請廣說後,又要求大家回佛前求證。佛最後印可,才令大眾受持。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用佛與阿難的方法檢查自己所相信的法義。
一個觀念使自己愈來愈慈悲、誠實、少欲、知足,還是使自己愈來愈容易瞧不起人、爭勝、瞋怒?一種修行使貪瞋癡減少,還是只是增長「我修得比別人好」?
也可以檢查自己轉述佛法時,有沒有把自己的理解說成佛一定如此說;若不確定,能不能回到佛說重新核對?
《慧照心得》
阿難的「求實」譬喻很有力量。
世尊就在眼前,若捨佛而只問阿難,就像入林求實,見到完整大樹,卻不碰根、莖、節、實,只去取枝葉。
阿難不是不肯教,而是先把法源擺正。
後來眾人再請,他才依佛語廣說;說完又請眾人回去向佛確認。這種態度使人看見,真正多聞不會把自己放在佛法之前,真正智慧也不怕再次印證。
而佛所印可的分別其實很直接:邪見生惡,是非義;正見生善,是義。一路直到邪智與正智,都可以用同一方法觀察。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