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2）〈摶食更樂意念識四食不染不著；見聞識知四說亦離倚縛，心離顛倒而不更受有〉
《中阿含經》第四十九卷（2） 〈摶食更樂意念識四食不染不著；見聞識知四說亦離倚縛，心離顛倒而不更受有〉
佛教比丘驗證自稱漏盡者，先由五盛陰問起；若其回答與法相應，仍不能就此停止。世尊接著教大眾再問四食，又再問四說。摶食、更樂、意念、識，都是眾生得以存續長養的條件；而見見說、聞聞說、識識說、知知說，則從見聞識知所生的經驗與說取中檢驗心是否仍有執取。真正漏盡者，對這些法都不是落在高下取捨，也不倚、不縛、不染、不著；由此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能如實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佛所教的驗證愈往下愈細：不只問是否知道法義，而是看心遇到維持生命的四食與日常見聞識知時，還會不會重新攀附。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
前面對五盛陰的回答若能依法說明，世尊仍教比丘繼續詢問。
當善然可。歡喜奉行。
對方若所說如法，應當善意認可，也應為其修證歡喜。
但歡喜並不等於停止求證。
當復如是問彼比丘。
佛一次又一次說「當復如是問」，使修證的判斷不落在單一答案，而要從不同法門反覆檢驗。
若真是漏盡，無論問到五陰、四食、四說，所知所見都應一致指向無所受與心解脫。
賢者。世尊說四食。眾生以此得存長養。云何為四。一曰摶食麤細。二曰更樂。三曰意念。四曰識也。
世尊第二次所教的詢問，轉到四食。
眾生以此得存長養。
「食」不只指口中飲食，而是凡能支持生命相續、令身心存在增長者，都攝在四食之中。
一曰摶食麤細。
摶食是實際受用的飲食，有粗有細，以物質食物支持身命。
二曰更樂。
更樂即根、境、識和合而有接觸，眾生依接觸而有種種感受與經驗。
三曰意念。
意念是心中意向、願求、趨赴，使生命與行動繼續朝某方向相續。
四曰識也。
識則使經驗相續，成為生命延續的重要條件。
佛把問題放在四食，是要看一個自稱漏盡的人，在維持生命與心識相續的根本條件上，還有沒有高下、倚著與染著。
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四食。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問題仍然落在「知」與「見」。
云何知．云何見此四食。
不是問四食的名目，而是問：實際面對四食時，心如何知、如何見？
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若仍因食而起貪，因更樂而追逐感受，因意念而執著所欲，因識而認作自我，就還有受著。
所以四食之問，是直接檢驗生命相續最日常、最根本之處，是否已離執取。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世尊再次指出，真正漏盡、知道梵行已立的人，應有與法相應的回答。
法者應如是答。
答案不是任意說「我不執著」，而要清楚說出心與四食之間已是何種關係。
諸賢。我於摶食。意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
先從最直接的摶食說起。
意不高不下。
面對飲食，不因精美就心高欣喜，也不因粗劣就嫌棄低落。
食只是支持身命之緣，不再成為衡量自己待遇、身份、好惡的依據。
不倚不縛。
不把飲食當成必須依賴的享受，也不因對味道、數量、品質的要求而被繫縛。
不染不著。
雖然仍依法受食，心卻不被味著污染，也不把飲食抓成欲樂。
這不是拒絕吃飯，而是身受其食，心不受其縛。
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
四食上的不染不著，帶來的是實際解脫。
得解得脫。
心從原本的倚著與繫縛中解開，不再被食欲、接觸、意念、識所牽。
盡得解脫。
不是只在某一次境界中暫時放下，而是使應解脫者徹底解脫。
心離顛倒。
顛倒來自把無常當常、苦當樂、非我當我、不可倚當可倚。
當心不再把四食當成可執取的依處，顛倒也隨之止息。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從四食離著，仍回到漏盡者同一自證。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
因執取之因已斷，所以不再有應完成而未完成的梵行事。
不更受有。知如真。
未來有不再相續，而且不是推想，而是如實而知。
這也說明為何前面要如此仔細問四食：只要在四食上仍有染著，後有之因便未必盡。
如是更樂．意念．識食。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
摶食如此，更樂、意念、識食也完全相同。
更樂．意念．識食。不高不下。
接觸可愛境時不因而高昂，遇不可愛境時不因此低落；意念所向與識的相續，也不再成為自我價值的起伏來源。
不倚不縛。
不依接觸追求刺激，不被意念的願求綁住，也不依識的持續活動建立一個「真實的我」。
不染不著。
經驗可以發生，心不必因此黏住。
接觸來時知道接觸，意念起時知道意念，識現前時知道識，卻不再由此生取著。
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佛將摶食所說的解脫結果完整重說於其餘三食。
盡得解脫。心離顛倒。
四食都不再成為顛倒依處，心才能真正從生命相續的根本黏著中解開。
不更受有。知如真。
這也顯出四食與後有的關係：若食仍成為貪著與取著的滋養，生死仍有相續之因；當四食上不再染著，後有失去支撐。
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食。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
漏盡比丘至此總攝自己對四食的知見。
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食。
其所知所見已有具體內容：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心得解脫而離顛倒。
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
所以「無所受」不是一句抽象宣稱，而是四食一一現前時，都找不到重新抓取之處。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佛再次說明，真正漏盡者對四食應能如此回答。
五陰之問檢驗對身心聚合的執取，四食之問則再檢驗支撐生命相續的條件是否仍被染著。
汝等聞之。當善然可。歡喜奉行。善然可彼。歡喜奉行已。當復如是問彼比丘。
四食答畢，佛仍不讓大眾停止。
當復如是問彼比丘。
接下來再由四說求證。
前面從五陰、四食檢驗，現在進到日常最直接的見、聞、識、知，看心在經驗與說取中是否還有執取。
賢者。世尊說四說。云何為四。一曰見見說。二曰聞聞說。三曰識識說。四曰知知說。
佛所說四說，是見、聞、識、知四種經驗與表述。
一曰見見說。
見到所見而說，心容易就在「我見到了什麼」上生取著。
二曰聞聞說。
聽聞聲音與言語，同樣可能因所聞而起好惡、相信、排斥、炫耀。
三曰識識說。
對所識別、了別之事，也可能把識別結果抓成「我的認識」。
四曰知知說。
對所知之法，更容易生「我知道」的慢與著。
所以四說並不只是語言問題，而是檢驗見聞識知之後，心是否仍把經驗抓取成我與我所。
賢者。云何知．云何見此四說。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佛再次把問題落到知見與無所受。
云何知．云何見此四說。
一個人即使能見、能聞、能識、能知，也未必因此解脫。
真正要問的是：在見聞識知後，心有沒有抓住經驗、立起自我、形成染著？
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耶
若所見令人貪，所聞令人瞋，所識令人生慢，所知令人生「我比人懂」的執著，就還不是無所受。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真正漏盡者，面對四說仍有可檢驗的回答。
諸賢。我於見見說。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
先從所見開始。
我於見見說。不高不下。
不因看見可愛境而自得，也不因看見不可愛境而心生低落。
所見只是所見，不再立刻變成「這對我有利」「這傷害我」「這證明我比較好」等自我衡量。
不倚不縛。
不依賴眼前所見建立安全感，也不被形色境界繫住。
不染不著。
可愛色不使心染，不可愛色不使心黏在排斥中。
真正離著，不只是對美色不貪，連對討厭之境的拒斥也不形成新的繫縛。
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四說上的離著，同樣導向心離顛倒與漏盡自知。
心離顛倒。
所見不再被錯認為永恆、可倚、屬我；所聞、所識、所知也不再被抓作真實自我。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
見聞識知雖仍運作，卻不再成為造作後有的取著之門。
如是聞聞．識識．知知說。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
見見說如此，其餘聞、識、知也完全相同。
聞聞．識識．知知說。
耳聽聲音、心識別境、智慧知道一法，這些本身都只是經驗作用。
問題在於經驗發生後，是否立刻加入「我喜歡」「我討厭」「我懂」「我比別人知道更多」等抓取。
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
漏盡者不因所聞而自高，也不因所聞不合己意而卑下；不倚知識建立自己，不被見解繫住；不染於認知，也不著於「我知」。
這使四說成為很細的我執檢驗。
得解得脫。盡得解脫。心離顛倒。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世尊再次完整重說離著之果。
得解得脫。盡得解脫。
從見聞識知所生的繫縛都解開，不再留下一個可執著的經驗中心。
不更受有。知如真。
因不再以見聞識知滋養取著，所以不再受後有，並且對此如實自知。
諸賢。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說。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
漏盡比丘最後把四說的知見完整收攝。
我如是知．如是見此四說。
「如是」就是前面所說：不高不下、不倚不縛、不染不著，心得解脫、離於顛倒。
得知無所受。漏盡心解脫。
見仍然見，聞仍然聞，識仍然識，知仍然知；但心不再以任何一種經驗作為抓取之處，所以能說無所受、漏盡心解脫。
漏盡比丘得知梵行已立。法者應如是答
佛第三次確認：真正漏盡、知道梵行已立的人，對四說也應能如此回答。
至此，五盛陰、四食、四說已從三個方向檢驗同一件事：心是不是還有受著。
五陰檢驗身心聚合，四食檢驗生命相續所依，四說檢驗日常見聞識知。若在任何一處仍有高下、倚縛、染著，便還有應觀、應斷之法。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先從兩個最貼近日常的地方觀察：吃東西與「我知道」。
吃到喜歡的食物，心是不是立刻想再多一點？吃得不合意，是否馬上嫌棄、煩躁？若只是受用來維持身體，心可以少很多被味道支配的起伏。
再看見聞識知。看到一件事後，是否立刻堅持「我看到的就是全部」？聽到一句話後，是否立即生愛憎？懂得一些法義後，是否不知不覺生起「我比別人明白」？
《慧照心得》
《說智經》的驗證很細。
五陰還可以說是大的法義，但佛接著把修行拉到吃飯、接觸、意念、識，再拉到每天都在發生的見、聞、識、知。
這提醒學僧：解脫若是真的，一定會落到最普通的生活裡。
若仍因飲食好壞而大起煩惱，仍因別人的一句話而久久不能放下，仍因自己知道某些法義便生高慢，這些地方就還有「倚、縛、染、著」。
佛不是要人沒有知覺，而是讓知覺不再成為執取；不是讓生命不需要食，而是讓食不再滋養貪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