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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7)〈目揵連自在無量如意足;舍梨子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諸尊共詣佛決所善說〉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7) 〈目揵連自在無量如意足;舍梨子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諸尊共詣佛決所善說〉

阿難以多聞深達作答,離越哆以燕坐內止作答,阿那律陀說天眼成就,大迦旃延說善解甚深法,大迦葉則以少欲知足、遠離精勤、正念定慧乃至漏盡而行說相應。舍梨子接著請問大目揵連。目揵連依自己所成就的大如意足回答:能自在行無量如意足,變一為眾、合眾為一,穿越石壁如行虛空,出入大地猶如入水,履水如地,上昇虛空乃至以手捫摸日月、身至梵天,這樣的比丘能起發牛角娑羅林。諸尊都回答之後,目揵連反問舍梨子。舍梨子所說不在神通外用,而在心的調伏:『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所欲安住之處與時間,心皆能隨己所用,不再被心反過來支配;如王與王臣有種種妙衣,何時欲著何衣,即能隨意取著。到了最後,舍梨子沒有自行判定誰說得最好,而提議與諸尊一同前往佛所,將所論之事稟佛,由世尊決知誰為善說。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目揵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目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大迦葉依自己所知答畢,舍梨子再轉向目揵連。

尊者大迦葉已說隨所知。

舍梨子仍以同樣的態度承接前一位尊者所說:大迦葉已依自己真正所知、所行而答。

所以接下來請目揵連回答,不是要推翻大迦葉,而是讓另一位大弟子也從自身成就說出什麼樣的比丘能使牛角娑羅林更加殊勝。

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

明月照夜,娑羅樹敷香,本已使此林清淨可愛;舍梨子所問的卻不是還要增加什麼外在景物,而是什麼樣的修行人住在其中,能以自身德行與證量真正起發此林。

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問題至此已問過多位尊者,每一人的答案都不同,卻都有一個共同之處:不是說自己嚮往的法,而是依親自所知所成而說。

尊者大目揵連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自在無量如意足。

目揵連首先以大如意足作答。

有大如意足。

如意足已不是一般身心作用,而是由修定所成就的殊勝能力。

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

經中連續以威德、福祐、威神形容其成就,顯示這不是偶然出現的一次異能,而是修行力量具足後所顯出的廣大作用。

自在無量如意足。

最值得注意的不是只有「有」如意足,而是「自在」。

已能自在運用,表示不被所成神通反過來牽引,也不是偶一顯現、不能自主;行者能依其所欲而運用無量如意足。

彼行無量如意足。變一為眾。合眾為一。一則住一。有知有見。

目揵連接著逐一說明如意足的作用。

變一為眾。

一身能現為眾多,顯示如意足能自在變化,不受平常身相局限。

合眾為一。一則住一。

既能由一現多,也能把眾多復合為一;若是一,便住於一。

不是只能向一個方向變化,而是聚散皆能自在。

有知有見。

這些作用不是昏昧無知中發生,而是在有知、有見中運行。

心明白自己所作,不是失去覺知而任境界變現。

徹過石壁。如空無礙。出入於地。猶若如水。履水如地而不陷沒。

如意足又顯現在對物質障礙的超越。

徹過石壁。如空無礙。

尋常身體遇到石壁便不能通過;成就如意足者穿越石壁,如同在虛空中行走,沒有障礙。

石壁原本是堅實阻隔,在此不再形成平常的阻礙。

出入於地。猶若如水。

對常人而言,大地堅實不可任意出入;如意足成就者出入大地,卻如同入水一般。

堅與通的限制,不再以平常方式束縛其行。

履水如地而不陷沒。

反過來,水本不能承托平常人的腳步,行者卻能踏水如履平地而不下沉。

前一句是把大地如水而出入,這一句則把水如地而行,兩者相對顯出如意足對平常物性障礙的自在。

上昇虛空。結跏趺坐。猶若如鳥。

如意足又能令身上昇虛空。

上昇虛空。結跏趺坐。

不只是短暫離地,而能於虛空中結跏趺坐。

身在空中仍能安坐,顯示行者對自身運用已有很大自在。

猶若如鳥。

鳥能自然在空中飛行,行者上昇虛空亦以此為喻。

譬喻不是說行者變成鳥,而是取鳥行虛空自在無礙之義,說明此如意足的行動不受地面拘礙。

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以手捫摸。身至梵天。

目揵連再把如意足說到更遠。

今此日月有大如意足。有大威德。有大福祐。有大威神。以手捫摸。

日月在常人看來遙不可及,而具大如意足者能以手捫摸。

這裡再次以「大如意足、大威德、大福祐、大威神」說明,不是單純身體移動,而是由深厚修證所成的威神作用。

身至梵天。

其身乃至能到梵天。

從石壁、大地、水面、虛空,到日月、梵天,所說範圍一步步擴大,顯示目揵連以廣大的如意足成就作為自己的答案。

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目揵連以此作結。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在目揵連看來,真正有大如意足、大威德、大威神,能自在運用無量神通的比丘,可以使牛角娑羅林更加殊勝。

他所說的不是外在表演,而是自己親自成就的修行能力。

尊者大目揵連問曰。尊者舍梨子。我及諸尊已各自說隨其所知。我今問尊者舍梨子。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舍梨子。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到了這裡,前面受問的諸尊都已回答,目揵連便反過來請舍梨子自己也說。

我及諸尊已各自說隨其所知。

目揵連清楚知道,各人都是依所知作答。

阿難說多聞,離越哆說燕坐,阿那律陀說天眼,迦旃延說甚深法義,大迦葉說行說相應,目揵連自己說如意足;現在自然也應請舍梨子依自己所知作答。

我今問尊者舍梨子。

舍梨子雖一直作為發問者,也同樣要接受同一問題。

這使問答沒有停在一人考問眾人,而成為諸大弟子彼此請益、彼此顯法。

尊者舍梨子答曰。賢者目揵連。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

舍梨子的回答非常集中,先提出心的自在。

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

不是心想往哪裡,自己就被拖往哪裡;而是能隨需要運用其心,使心安住在所應安住之處。

「隨用心自在」顯出心已被調伏,可以使用;「而不隨心」則說明修行人不再被心中念頭、情緒、欲求反過來支配。

凡夫常是心一動,人便隨之而動:欲起便逐欲,瞋起便隨瞋,散亂起便一路散亂。舍梨子所說恰好相反——心受自己調御,而不是自己成為心的僕從。

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遊行。即彼住止。中前遊行。

舍梨子接著說明這種心自在如何表現。

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遊行。即彼住止。中前遊行。

若希望在某一住止中,於中前依所欲而行,便能在那裡如所欲而住、如所欲而行。

心不因散亂而不能停,也不因昏沉而不能用;欲安住時能安住,欲依修行所需而運轉時,也能如實運轉。

這正是「隨用心自在」的實際情形。

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遊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

不只是中前如此,到了日中與晡時也一樣。

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

時間改變,心的自在不因此失去。

不是早晨能定,到了午後便完全不能自主;真正調伏的心,在不同時間仍能依所需安住運用。

由此也可知,舍梨子所重不是偶然一時的好狀態,而是心已成熟到能穩定受用。

賢者目揵連。猶王.王臣。衣服甚多。有若干種雜妙色衣。

舍梨子用王與王臣的衣服作譬喻。

猶王.王臣。衣服甚多。

王與王臣擁有許多衣服,不是只有一件可用。

這對應行者心中已有多種可安住、可運用的定與修行狀態,不再只有一種偶然得來的境界。

有若干種雜妙色衣。

衣服不但多,還有種種不同妙色。

不同時間、不同需要,可以取用不同衣服;所重不在衣服本身,而在主人對這些衣服有選擇與使用的自在。

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彼若欲得日中.晡時著者即取著之。

舍梨子把譬喻的意思說得更明白。

彼若欲得中前著者即取著之。

中前想穿哪一件,就能取來穿著。

彼若欲得日中.晡時著者即取著之。

日中、晡時所需不同,也能依意取用。

衣服不支配主人,而是主人自在取衣;同樣,心境不再支配行者,而是行者能依正法需要運用其心。

賢者目揵連。如是。若有比丘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

舍梨子把衣服譬喻重新對回心。

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

王與王臣對衣服有使用自在,行者對心也有使用自在。

衣服雖多,不會自己逼主人穿著;心念雖有種種,也不再把行者牽走。

能定則定,能觀則觀,能住則住,所應修時便依法運心。

彼若欲得隨所住止。中前遊行。即彼住止。中前遊行。彼若欲得隨所住止。日中.晡時遊行。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

舍梨子再次完整重說前面的自在之義。

即彼住止。中前遊行。

中前所欲安住,便能安住。

即彼住止。日中.晡時遊行。

日中、晡時亦復如此。

這段重說不是增加另一種法,而是把「不隨心」具體確認:心已不是忽好忽壞、偶能偶不能,而是能依所欲、依所應而用。

賢者目揵連。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因此作答:這樣能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的比丘,能起發牛角娑羅林。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前面諸尊各從自己的成就說出答案,舍梨子則把修行重心放在心的徹底調伏。

能說法、能禪坐、能天眼、能分別深法、能神通,各有其殊勝;舍梨子所說則直指一個修行根本:心是否真正受用自在。

尊者舍梨子告曰。賢者目揵連。我及諸賢已各自說隨其所知。

所有尊者至此都已回答。

我及諸賢已各自說隨其所知。

舍梨子沒有把諸人的不同答案看成互相衝突。

每一位都依自己真實所知作答,而這些法究竟如何判定,舍梨子也不自行作最後裁決。

賢者目揵連。我等寧可共彼諸賢往詣佛所。向論此事。於中知誰最為善說。

舍梨子提議,大家共同前往佛所,把剛才所談之事向世尊稟告。

我等寧可共彼諸賢往詣佛所。

諸大弟子各有所證、各有所長,仍共同以佛為究竟依止。

不是因自己已有智慧、神通、禪定或多聞,就認為不必再請佛印證。

向論此事。

所要稟告的是剛才全部問答,使佛知道每一位尊者實際如何回答。

於中知誰最為善說。

舍梨子並沒有先宣布自己的答案最好,也沒有替其他尊者排序。

他願意把最後判斷交由世尊。

這也顯出諸大弟子的修學態度:各自可以盡其所知而說,但遇到需要決知之處,仍以佛所說為依歸。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一件最直接的事:是自己在用心,還是心一直在用自己?

想生氣時就非生氣不可,想滑手機時就立即去滑,想起某件事便反覆想到底,這些都顯示心一動,自己便跟著走。

可以從很小的地方練習:念頭起時先知道,不立即跟隨;該停時能停,該專注時能專注,該放下時能放下。

《慧照心得》

目揵連的如意足令人驚歎,但舍梨子的「隨用心自在而不隨心」更直接照到日常修行。

未調伏的心很像主人與僕人顛倒了位置。心要什麼,就跟著要;心煩,就跟著煩;心起瞋,就任它說話做事。

舍梨子的譬喻卻完全相反。王有很多衣服,要哪件便取哪件,衣服不能命令王今天非穿哪件不可。

若能如此調心,該定時定,該觀時觀,該止時止,心才真正成為修道之用。

而諸大弟子說完各自所知後,又共同前往佛所求決,這份態度同樣值得學習。修得再深,仍不以己見作最後標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