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8）〈佛印可阿難多聞、離越哆坐禪、阿那律天眼、迦旃延分別法，各依所成皆善說〉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8） 〈佛印可阿難多聞、離越哆坐禪、阿那律天眼、迦旃延分別法，各依所成皆善說〉
諸大弟子在牛角娑羅林中各自回答「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之後，一同前往佛所。現在舍梨子把前面的問答逐一向世尊重述。這一部分很重要，因為前面只是諸尊者彼此依所知而答，到了佛前，世尊親自對阿難、離越哆、阿那律陀、迦旃延的回答一一印可。佛沒有因答案不同就否定其中某一人，反而各自指出其實際成就：阿難成就多聞，離越哆常樂坐禪，阿那律陀成就天眼，迦旃延是分別法師。這些不同修行德行都出自佛所教法，也都能真正莊嚴牛角娑羅林。
於是。尊者舍梨子．尊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尊者大迦旃延．尊者阿那律陀．尊者離越哆．尊者阿難往詣佛所。諸尊者等稽首佛足。卻坐一面。尊者阿難亦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諸尊者決定把剛才的問答帶到世尊面前，因此一同前往佛所。
往詣佛所。
前面每一位尊者都已說出自己的見解，卻沒有人因此認為可以自行作最後判定。
舍梨子先前說要「於中知誰最為善說」，所以現在一同到佛前，就是把所知所說交由世尊印證。
諸尊者等稽首佛足。卻坐一面。
諸大弟子雖各有高深成就，來到佛前仍然恭敬禮足，退坐一面。
修證愈深，並沒有使他們失去依師受法的恭敬。
尊者阿難亦稽首佛足。卻住一面
阿難身為世尊侍者，與佛最為親近，也同樣依禮而行，不因親近便失去恭敬。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今日賢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過夜平旦。來詣我所。
舍梨子先把事情的起因如實向佛說明。
今日賢者大目揵連．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過夜平旦。來詣我所。
他沒有直接把自己的結論拿給佛，而是從諸尊者清晨來訪開始，完整重述事情如何發生。
這樣佛所印可的，不是舍梨子重新加工過的摘要，而是每一位尊者原本實際所說之義。
我遙見彼諸賢來已。因彼諸賢故說。善來。賢者阿難。善來。阿難。善來。阿難。世尊侍者解世尊意。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
舍梨子先把自己迎接阿難時所說的話如實復述。
世尊侍者解世尊意。
阿難長期侍奉佛陀，熟悉世尊教法與說法因緣，因此舍梨子以「解世尊意」稱譽他。
常為世尊之所稱譽。及諸智梵行人。
阿難不只得到佛的稱譽，也為有智慧的梵行者共同稱讚。
這使後面佛說「阿難比丘成就多聞」有了直接呼應：舍梨子先依眾所知稱譽，世尊之後再親自印證。
我今問賢者阿難。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難。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把當初問阿難的問題完整向佛重說。
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
牛角娑羅林本來已因明月、花香而可愛，舍梨子所問的卻是：什麼樣的修行人更能使此林顯出真正法味？
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這一問現在被帶到佛前，也讓世尊親自判斷阿難的答案是否如法。
賢者阿難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所謂法者。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
舍梨子首先完整復述阿難所說的多聞。
廣學多聞。守持不忘。積聚博聞。
阿難所說不是只聽過很多，而是廣學、守持、不忘，讓正法長久留在心中。
初妙．中妙．竟亦妙。有義有文。具足清淨。顯現梵行。
所聞之法本身也有明確標準：從初到終皆善妙，義理與文句具足，能顯現清淨梵行。
所以「多聞」不是什麼都收，而是廣學真正能導向清淨與解脫之法。
如是諸法廣學多聞。翫習至千。意所惟觀。明見深達。
舍梨子繼續復述阿難如何由聞而入深達。
翫習至千。
反覆熟習，不以一聞便自滿。
意所惟觀。
所聞之法要在心中思惟、觀察，不能只留在記憶。
明見深達。
由多聞到熟習，再由思惟到明見深達，正說出法從耳聞進到智慧的過程。
彼所說法簡要捷疾。與正相應。欲斷諸結。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最後舍梨子把阿難對說法與目的的要求也完整說出。
彼所說法簡要捷疾。與正相應。
真正多聞者不是因懂得多就說得繁亂，而是能抓住法義，迅速清楚地回答，又不偏離正法。
欲斷諸結。
聞法、持法、說法最後都指向斷結。
若只是增長知識、增加辯論材料，便沒有完成阿難所說多聞的目的。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阿難認為這樣的多聞修行人能使牛角娑羅林更加殊勝。
現在真正關鍵的是：佛如何評價這個答案？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實如阿難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阿難比丘成就多聞
世尊直接稱歎阿難的回答。
善哉。善哉。舍梨子。
佛連說兩次「善哉」，不是勉強允許，而是明確印可。
實如阿難比丘所說。
阿難的回答真實如法。
這證明廣學多聞、守持不忘、思惟深達、說法斷結，確實能起發牛角娑羅林。
所以者何。阿難比丘成就多聞
佛又說明原因：因為阿難本人就成就多聞。
阿難不是提出一個自己未曾實踐的理想，而是從自己真正成就的法回答。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阿難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離越哆。賢者阿難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離越哆。
阿難的答案得到佛印可之後，舍梨子繼續把離越哆的回答向佛重述。
賢者阿難比丘已說隨所知。
即使阿難所說已被佛稱善，仍不表示後面其他答案因此失去價值。
舍梨子原本就讓每一位尊者「隨所知」而答，現在佛也將逐一印證。
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離越哆。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同一問題再次出現。
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問題沒有改變，但離越哆的回答與阿難不同。
這也正好讓佛親自說明，不同答案是否都能成立。
賢者離越哆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樂於燕坐。內行止。不廢坐禪。成就於觀。常好閑居。喜安靖處。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完整重述離越哆的回答。
樂於燕坐。
喜樂靜坐，不以獨處修行為苦。
內行止。
使心由向外攀緣轉成向內止息。
不廢坐禪。
長時持續，不因一時懈怠便捨棄禪修。
成就於觀。
坐禪不只求寂靜，而要使觀慧成就。
常好閑居。喜安靖處。
喜歡遠離擾動，在安靜處專注修行。
這些都與阿難多聞的答案不同，卻同樣不是停在外相：燕坐必須內止，坐禪必須成觀。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離越哆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離越哆比丘常樂坐禪
世尊同樣稱歎離越哆。
善哉。善哉。舍梨子。
佛沒有因先前已印可阿難，就把離越哆視為次等答案。
如離越哆比丘所說。
佛明白確認，離越哆所說也如法。
所以者何。離越哆比丘常樂坐禪
原因同樣落在本人實際成就：離越哆確實長時樂於坐禪。
所以他的回答不是抽象讚歎禪修，而是從自己真正所行而說。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離越哆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阿那律陀。
舍梨子再把阿那律陀的問答呈上佛前。
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
每一位尊者都是「隨所知」而答，這句反覆出現，使人清楚看到諸大弟子不是互相模仿，而是各自從實證之處說法。
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那律陀。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仍用相同問題請阿那律陀回答。
阿那律陀的答案將從天眼成就來說。
賢者阿那律陀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
阿那律陀說，若比丘成就天眼，能於千世界少方便而須臾遍見。
逮得天眼。成就天眼。
重點不是偶有異相，而是真正「成就」天眼。
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
見境廣大而迅速，顯示天眼已成熟自在。
尊者舍梨子。猶有目人住高樓上。於下露地有千土墼。彼少有方便須臾盡見。
舍梨子又把阿那律陀所用譬喻完整向佛復述。
猶有目人住高樓上。
有目之人站在高處，視野自然廣大。
於下露地有千土墼。
露地上千土墼數量雖多，卻因位置開闊而可一覽。
彼少有方便須臾盡見。
不必逐一近前察看，片刻就能看清全部。
阿那律陀以此對應天眼遍觀千世界，使抽象的神通成就有了明確比喻。
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微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把阿那律陀的結論也完整說給佛聽。
於千世界微少方便須臾盡見。
成就天眼後，於千世界能迅速遍見。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阿那律陀認為，有如此天眼修證的比丘，能起發牛角娑羅林。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阿那律陀比丘所說。所以者何。阿那律陀比丘成就天眼
世尊第三次明確印可。
如阿那律陀比丘所說。
阿那律陀所答同樣成立。
所以者何。阿那律陀比丘成就天眼
佛再次把答案與本人實際成就連在一起。
阿那律陀之所以如此說，不是崇尚神異，而是他本人確實成就天眼。
尊者舍梨子白曰。世尊。賢者阿那律陀如是說已。我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迦旃延。
接著舍梨子重述對大迦旃延的提問。
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知。
阿那律陀以天眼作答，大迦旃延則將依自己善於分別法義的成就回答。
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迦旃延。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仍然不改問題。
同一個「何等比丘」，讓大迦旃延從法義辨析與說法能力來回答。
賢者迦旃延即答我曰。尊者舍梨子。猶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毘曇。彼所問事。善解悉知。答亦無礙。說法辯捷。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大迦旃延所重的是甚深法義能被善解、善答。
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毘曇。
兩位法師共同論法，不是為勝負，而是深入法義。
彼所問事。善解悉知。
對問題真正理解，不只聽見字面，而能知道所問之義。
答亦無礙。
理解清楚，所以回答不被滯礙。
說法辯捷。
說法能迅速準確地呈現法義。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大迦旃延認為，能如此分別甚深法義的比丘，能使此林因正法問答而更加興盛。
世尊歎曰。善哉。善哉。舍梨子。如迦旃延比丘所說。所以者何。迦旃延比丘分別法師
世尊第四次印可。
善哉。善哉。舍梨子。
佛對大迦旃延的答案同樣稱善。
如迦旃延比丘所說。
這再次證明，不同答案並不必然互斥。
所以者何。迦旃延比丘分別法師
佛明說大迦旃延是「分別法師」。
他善於辨析法義、回答無礙，所以從甚深法問答來說能起發牛角娑羅林，完全與自身成就相應。
到了這裡，世尊已依次印可四位尊者：阿難成就多聞，離越哆常樂坐禪，阿那律陀成就天眼，大迦旃延善於分別法。
佛沒有說前一個答案對、後一個錯，也沒有把四人排出高下。每個答案都從本人實際修行成就而來，因此都能成立。
下一步舍梨子還要把大迦葉、目揵連與自己所說完整呈上佛前，最後再直接請問世尊：諸人之中究竟誰為善說？
《今日修行觀照》
修行時很容易拿自己的長處去衡量別人。
喜歡聞法的人，可能覺得坐禪者懂得少；喜歡禪修的人，也可能覺得多聞只是文字；有人重智慧，有人重定，有人重教法，有人有特殊修證。
佛在這裡卻一一說「善哉」。
可以因此學習：先把自己所修做到真實，不必急著否定別人的正法成就。
《慧照心得》
這一段最讓人受益的，是佛對四位尊者都說「善哉」。
阿難說多聞，佛說他成就多聞；離越哆說坐禪，佛說他常樂坐禪；阿那律陀說天眼，佛說他成就天眼；迦旃延說深法問答，佛說他是分別法師。
每個人都從自己真正成就的地方回答。
修行不必把所有人做成同一個模樣。有人善聞，有人善定，有人善觀，有人善說，只要所修是佛所說正法，並且真正落實，就能互相莊嚴，而不是互相排斥。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