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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6)〈阿那律以天眼遍見千世界,迦旃延善解甚深法;大迦葉少欲知足遠離精勤〉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6) 〈阿那律以天眼遍見千世界,迦旃延善解甚深法;大迦葉少欲知足遠離精勤〉

阿難以多聞深達回答,離越哆以燕坐閑居回答之後,舍梨子又依次請問阿那律陀、大迦旃延與大迦葉。阿那律陀從自己所成就的天眼說:若比丘逮得天眼,於千世界少方便須臾盡見,就如有眼之人登高樓俯視千塊土墼,片刻便能看盡。大迦旃延則說,若二位法師共論甚深阿毘曇,對彼此所問都能善解悉知,回答無礙、說法辯捷,這樣的比丘能起發牛角娑羅林。到了大迦葉,所說更加貼近整體行持:自己實際住於無事、少欲、知足、遠離獨住、精勤、正念正智、定、智慧,乃至諸漏已盡;不但自己成就,還能稱說這些法,勸發他人渴仰而成就歡喜。三位尊者所答不同,卻都不是空談自己沒有的法,而是從親自成就之處說起。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阿那律陀。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阿那律陀。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賢者阿那律陀。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聽完離越哆的回答後,又轉問阿那律陀。

賢者離越哆比丘已說隨所知。

舍梨子仍然先承認前一位尊者是依自己所知而說,並沒有把前一個答案定成唯一答案。

接著同樣以牛角娑羅林的可愛、明月與娑羅樹妙香為問,請阿那律陀說出什麼樣的比丘最能起發此林。

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同一個問題,在不同尊者面前一次次提出,正好讓各人從自己真正所成就的法回答,而不是彼此模仿。

尊者阿那律陀答曰。尊者舍梨子。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

阿那律陀的答案,首先落在天眼成就。

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

不只是偶然有某種異常見聞,而是「逮得」並「成就」天眼,表示這一能力已成為實際修證。

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

以天眼觀千世界,不須長久費力,少加方便,須臾便能遍見。

這一句顯出阿那律陀所說不是尋常肉眼所及,而是由天眼成就後,所見範圍與速度都遠超常人。

尊者舍梨子。猶有目人住高樓上。於下露地有千土墼。彼少方便須臾盡見。

阿那律陀接著用一個很清楚的譬喻說明天眼遍見千世界。

猶有目人住高樓上。

一個眼目正常的人站在高樓之上,位置既高,視野也自然開闊。

不是在低處被遮蔽,也不是眼根有障礙,所以能看得廣。

於下露地有千土墼。

高樓下的露地上有一千塊土墼,數量雖多,卻都在開闊可見之處。

這對應前面「千世界」:所觀境界廣大繁多,但對已成就天眼者而言,不再如凡眼般受限。

彼少方便須臾盡見。

站在高處之人不必一塊一塊走近查看,只須稍加觀望,片刻便能全部看見。

天眼觀千世界也以此譬喻:並非艱難逐處搜尋,而是由所成就的見力,能迅速遍見。

尊者舍梨子。如是若有比丘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阿那律陀把譬喻重新收回自己的答案。

逮得天眼。成就天眼。於千世界彼少方便須臾盡見。

如同有目之人登高俯視千土墼,成就天眼的比丘於千世界也能迅速遍見。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在阿那律陀看來,具有這樣實際修證的比丘,能使牛角娑羅林更加殊勝。

這與阿難重多聞、離越哆重燕坐不同,卻同樣是從已成之法說出。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賢者迦旃延。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賢者迦旃延。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花。賢者迦旃延。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再轉問大迦旃延。

賢者阿那律陀比丘已說隨所知。

仍然先承認阿那律陀是依自己所知作答,然後才請大迦旃延說出自己的見解。

同一牛角娑羅林、同一明月妙香,現在將從善於分別法義者的角度得到另一種回答。

尊者大迦旃延答曰。尊者舍梨子。猶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毘曇。

大迦旃延沒有先說自己的名聲或辯才,而是提出兩位比丘法師共同論法的情形。

猶二比丘法師共論甚深阿毘曇。

不是談世間雜論,而是共同討論甚深阿毘曇。

「共論」也不是互爭勝負,而是在深法中彼此問答、互相辨明。

法義愈深,愈需要真正理解,而不是只靠熟記名相。

彼所問事。善解悉知。答亦無礙。說法辯捷。

大迦旃延接著說明這樣的法師應具備什麼能力。

彼所問事。善解悉知。

對方提出問題時,不只是大概知道,而是能善解其義、悉知所問。

這表示必須真正理解問題所在,才能準確回答,不至於答非所問。

答亦無礙。

理解之後,回答沒有滯礙。

無礙不只是口才流利,而是因法義已清楚,所以能依問而答,前後不亂。

說法辯捷。

說法時辯才敏捷,能迅速把深義表達清楚。

這與阿難前面所說「所說法簡要捷疾,與正相應」彼此照應:真正辯才仍須建立在善解悉知之上,而不能只有說得快。

尊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大迦旃延認為,能共論甚深法、善解悉知、答無所礙、說法辯捷的比丘,能起發牛角娑羅林。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一個修行之地若有真正通達法義、能彼此問答深法之人,正法就不只被保存,還能被分辨、闡明,使修學者不致於含混不清。

尊者舍梨子復問曰。尊者大迦葉。賢者迦旃延比丘已說隨所知。我今復問尊者大迦葉。此牛角娑羅林甚可愛樂。夜有明月。諸娑羅樹皆敷妙香。猶若天華。尊者大迦葉。何等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舍梨子接著請問大迦葉。

賢者迦旃延比丘已說隨所知。

大迦旃延已依自己所長回答,現在輪到大迦葉依自己的修行成就說明。

大迦葉接下來的回答,將不只說一項德行,而是把少欲、知足、遠離、精勤、念智、定慧、漏盡,以及教化他人一一說入。

尊者大迦葉答曰。賢者舍梨子。若有比丘自無事稱說無事。自有少欲稱說少欲。自有知足稱說知足。

大迦葉首先提出一個很明確的原則:自己有此實行,才稱說此法。

自無事稱說無事。

自己真實安住無事遠離,才向人稱說無事之行。

不是自己喜歡人事繁擾,卻只口頭讚歎遠離。

自有少欲稱說少欲。

自己確實少欲,對衣食住用不多求,才稱揚少欲。

若自身欲求很多,卻只要求別人少欲,所說與所行就不相應。

自有知足稱說知足。

自己於所得能知足,再勸人知足。

少欲是少求,知足則是對已得不生不足之心;兩者相應,才能減少對資具與境界的追逐。

自樂在遠離獨住稱說樂在遠離獨住。自修行精勤稱說修行精勤。

大迦葉再說遠離與精勤。

自樂在遠離獨住稱說樂在遠離獨住。

不是勉強躲開人群,而是自己真實樂於遠離獨住,再向他人稱說其利益。

遠離讓人少受外緣牽動,也更容易直面自己的心。

自修行精勤稱說修行精勤。

自己真正精進修行,才勸別人精進。

這一點把教化者自身的修持放在前面:若只會要求別人用功,自己卻懈怠,便不是大迦葉所說的比丘。

自立正念正智稱說立正念正智。自得定稱說得定。自有智慧稱說智慧。

再往上,大迦葉說正念正智、定與智慧。

自立正念正智稱說立正念正智。

自己能建立正念與正智,行住坐臥清楚明白,才教人建立正念正智。

自得定稱說得定。

自己實際有定,才談定法。

不是只從文字理解禪定,而是親自安住其心。

自有智慧稱說智慧。

智慧也是如此。

自己真正有如實知見,才稱說智慧,而不是把聽來的名相當作自身證量。

自諸漏已盡稱說諸漏已盡。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大迦葉最後說到漏盡與教化他人。

自諸漏已盡稱說諸漏已盡。

若稱說漏盡,自己先真正諸漏已盡。

這一句把「自有而說」推到最高處:連究竟解脫都不能只是轉述或自我想像。

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稱說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自己能善於勸發,使人對正法生渴仰、成就歡喜,再稱說如何勸發他人。

所以大迦葉的答案不只停在自利,也包含利他:自己成就善法,也能令他人對善法生欣樂之心。

賢者舍梨子。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大迦葉最後說:具足這些德行的比丘,能起發牛角娑羅林。

如是比丘起發牛角娑羅林

在大迦葉看來,真正能莊嚴此林的,不只是有一項特殊能力,而是自己的無事、少欲、知足、遠離、精勤、正念正智、定、智慧乃至漏盡,都實際成就;所稱說之法與自己所行完全相應。

阿那律陀以天眼成就作答,迦旃延以甚深法義問答作答,大迦葉則以實行與稱說一致作答。三位尊者各依所知,不彼此否定,也不離真實成就。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從大迦葉的回答反觀自己:常常勸別人的事,自己有沒有先做到?

勸人少欲,自己是否仍常追求?勸人知足,自己是否容易不滿?勸人精進,自己是否常懈怠?勸人正念,自己是否常隨境而轉?

不必因此不敢說法,而是讓每一句勸人之語都先回到自己身上實踐。

《慧照心得》

這三位尊者的回答各有力量。

阿那律陀說天眼,是自己真正成就天眼;大迦旃延說甚深法義,是自己善於分別法;大迦葉的回答則一再出現「自……稱說……」。

讀到大迦葉這些句子,很容易看見一個樸實卻很嚴格的標準:自己沒有的,不急著拿來教人;自己所稱揚的,先讓它成為自己的行。

少欲先從自己少欲開始,知足先從自己知足開始,精進、正念、定、慧也都是如此。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