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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3)〈著僧伽梨未必是沙門;貪恚慳嫉諂誑邪見不息,外相苦行仍非沙門道跡〉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3) 〈著僧伽梨未必是沙門;貪恚慳嫉諂誑邪見不息,外相苦行仍非沙門道跡〉

世尊在第二部《馬邑經》中,再從「沙門」之名說起。世人看見比丘,稱之為沙門;比丘自己也承認是沙門,佛因此教誡:既然受此名,就應真正學沙門道跡,不可只有沙門外相而內在仍被貪、恚、瞋、慳、嫉、諂、誑、無慚、無愧、惡欲、邪見等染污所支配。佛以新作極利的鉞斧被僧伽梨包裹作喻,指出外面雖披袈裟,裡面若仍如利刃傷人,不能因此稱為沙門。進一步,無衣、編髮、不坐、一食、常揚水、持水等種種外在修法,也不能單憑形式成立沙門義;真正要看的,是貪伺等不善法有沒有止息。

(一八三)中阿含雙品馬邑經第二(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鴦騎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至馬邑。住馬林寺。及比丘眾

第二部《馬邑經》同樣說於鴦騎國馬邑馬林寺。

前一經從身、口、意、命清淨,一路說到守根、正知、斷五蓋、四禪與漏盡;這一經則從另一面指出:如果內在染污沒有止息,外在不論披何種衣、行何種苦行,都不能因此成為真正沙門。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人問汝等沙門。汝自稱沙門耶

世尊仍先從世間對比丘的稱呼問起。

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

外在人看見出家形貌,自然稱之為沙門。

但佛不以他人的稱呼作最後判準。

汝自稱沙門耶

若比丘自己也承認「我是沙門」,便應進一步檢驗:內在是否真的走在沙門之道上。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諸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既然自己接受沙門之名,後面佛便直接以「沙門道跡」要求他們,不許名稱與實行分離。

佛復告曰。是以汝等以此。要以此沙門。當學沙門道跡。莫非沙門。

佛說,既然以沙門自居,就應學沙門道跡,不可成為實際上不是沙門的人。

當學沙門道跡。

「道跡」不是衣相,而是修行足跡。

真正沙門必須在心行上留下止惡、離染、解脫的道路。

莫非沙門。

佛直接警誡,不可外面有沙門形貌,內在卻仍走與沙門相反的路。

學沙門道跡已。要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

學真正沙門道跡,才能成為真實不虛的沙門。

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

「不虛」正與後面所說的諂、誑、詐偽相反。

內在煩惱止息,外在名稱才有真實內容。

若受衣被.飲食.床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汝等當學如是。

佛再次把比丘修行與信施者的福德連在一起。

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真正行沙門道跡,才能使供養衣服、飲食、床榻、湯藥的人獲得廣大福報。

受施者若只是外表出家,內心卻仍被染污支配,就辜負了施主所信所敬。

云何非沙門道跡。非沙門。若有貪伺不息貪伺。有恚不息恚。有瞋不息瞋。有不語不息不語。有結不息結。有慳不息慳。有嫉不息嫉。有諛諂不息諛諂。有欺誑不息欺誑。有無慚不息無慚。有無愧不息無愧。有惡欲不息惡欲。有邪見不息邪見。

佛先說什麼不是沙門道跡。

關鍵不在外表,而在這些染污是否止息。

有貪伺不息貪伺。

貪伺生起,卻不設法止息,心仍追逐所欲。

有染本不是最終判定,真正問題是「不息」。若知道貪起而不對治,任它繼續增長,就仍在非沙門之路上。

有恚不息恚。有瞋不息瞋。

心有怨恨、瞋怒,卻不修離恚、不修慈心、不使它止息,也與沙門所求的寂靜相反。

有不語不息不語。

這裡「不語」若成為心中不善狀態而不止息,同樣列入應斷之法。

不是外在沉默本身就是清淨,還要看沉默背後的心是否含著怨結、拒絕與不善。

有結不息結。

心有結縛而不解,煩惱仍然把心繫住。

有慳不息慳。有嫉不息嫉。

慳使人不願捨,嫉使人見他得利而心不平;若這些法仍被保留,內心就還沒有真正走向寬廣與離染。

有諛諂不息諛諂。有欺誑不息欺誑。

諛諂是曲意迎合、內外不直;欺誑則以虛假蒙蔽他人。

沙門之道要求質直清淨,若諂誑不息,即使外在威儀很好,也仍有虛偽之染。

有無慚不息無慚。有無愧不息無愧。

無慚是不知自羞,無愧是不畏惡行後果;這兩者若不止息,人就失去防護不善的重要力量。

有惡欲不息惡欲。有邪見不息邪見。

惡欲使人追求錯誤利益,邪見則使整個修行方向偏離正道。

佛把邪見列在最後,顯示只要見地仍邪,前面的染污便更難真正斷除。

此沙門垢.沙門諛諂.沙門詐偽.沙門曲。趣至惡處未盡已。學非沙門道跡。非沙門

佛對前面種種未息之染污,直接指出其性質。

此沙門垢.沙門諛諂.沙門詐偽.沙門曲。

它們是沙門之垢,使本應清淨的修行染污;是諛諂、詐偽與曲,使內外不能相應。

趣至惡處未盡已。

能趣向惡處的因尚未斷盡,便不能只靠外在身份自認安全。

學非沙門道跡。非沙門

若學的是保留煩惱、不息染污的路,實際所走就不是沙門道跡。

猶如鉞斧。新作極利。有頭有刃。僧伽梨所裹。

佛在此用一個非常鮮明的譬喻。

猶如鉞斧。新作極利。

鉞斧新作而極其鋒利,具有真正傷害能力。

它不是因外面包覆什麼,就失去內在鋒刃。

有頭有刃。

斧頭與利刃都完整存在,能砍、能傷的性質沒有改變。

這正對應內在貪恚嫉諂等染污:只要它們沒有止息,傷害自己與他人的力量仍在。

僧伽梨所裹。

外面卻用僧伽梨把利斧包住。

從外表看見的是袈裟,裡面實際藏著利刃。

佛藉此顯明:袈裟只能遮住外形,不能把內在鋒刃變成清淨。

我說彼癡學沙門道亦復如是。謂有貪伺不息貪伺。有恚不息恚。有瞋不息瞋。有不語不息不語。有結不息結。有慳不息慳。有嫉不息嫉。有諛諂不息諛諂。有無慚不息無慚。有無愧不息無愧。有惡欲不息惡欲。有邪見不息邪見。

佛親自把利斧譬喻落到愚癡修行上。

我說彼癡學沙門道亦復如是。

若以為只要外表進入沙門之列,就不必處理內在染污,這正是愚癡學道。

後面佛再次列出貪伺、恚、瞋、結、慳、嫉、諂等,是要人不要只記得斧喻,而忘記真正要斷的是哪些心法。

持僧伽梨。我不說是沙門。

佛的判定十分直接。

持僧伽梨。我不說是沙門。

單憑披持僧伽梨,佛不因此稱為沙門。

沙門之所以是沙門,不在衣服本身,而在內在諸惡不善法是否真正止息。

若持僧伽梨者。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者。

佛隨即說明真正應看的地方。

有貪伺息貪伺。

不是要求假裝沒有貪,而是貪起能息。

有恚息恚。有瞋息瞋。

恚與瞋現前,能透過修行止息,不任其延續。

有慳息慳。有嫉息嫉。

慳與嫉也要真正被對治,不讓它們繼續左右行為。

有諛諂息諛諂。

心要由曲轉直,不再以虛假姿態求取認同與利益。

有邪見息邪見者。

邪見能止,正見才有建立之處。

佛真正看重的是這個「息」字。

彼諸親親朋友往詣而作是說。賢人。汝當學持僧伽梨。賢。汝學持僧伽梨。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

如果披持僧伽梨本身真的能令這些染污止息,那麼親友當然應勸人去持僧伽梨。

汝學持僧伽梨。

佛藉這個假設讓人看清:若衣服真的具有斷煩惱的力量,只要穿上就應使貪恚等全部止息。

有貪伺息貪伺……有邪見息邪見。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外衣不能代替內修,所以真正讓染污止息的,不是衣服,而是修行。

若以我見持僧伽梨。有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惡欲.邪見。是以我持僧伽梨。我說非是沙門

佛直接揭開判準。

有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惡欲.邪見。

如果披袈裟之後,這些染污仍完整存在,衣服沒有使它們消失。

我說非是沙門

因此不能只因持僧伽梨便施設為真正沙門。

這一句完全回到本經最初所問:名稱、衣相與真實修行,不能混為一談。

如是無衣.編髮.不坐.一食.常揚水.持水。持水者。我說非是沙門。

佛把同樣的判準推到其他修行外相。

如是無衣.編髮.不坐.一食.常揚水.持水。

有人以無衣為修行,有人編髮,有人堅持不坐,有人日食一餐,有人常揚水、持水。

這些形式各不相同,但佛不以形式本身判定是否沙門。

持水者。我說非是沙門。

只因持水,也不能稱沙門。

這與前面的「持僧伽梨,我不說是沙門」完全相應:衣相與苦行都不是最後判準。

若持水。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

佛再次用相同方式檢驗「持水」。

如果持水本身能使貪伺止息、恚瞋止息、慳嫉止息、諂曲無慚無愧止息,乃至邪見止息,那它才真正具有斷煩惱的作用。

有貪伺息貪伺……有邪見息邪見。

判準始終沒有改變:要看煩惱是否息。

彼諸親親朋友往詣而作是說。賢。汝當持水。持水已。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

如果持水真能自動斷除所有染污,親友當然可以勸人持水。

但佛以此反顯:真正斷染的力量不在外在形式。

若以我見持水。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有惡欲.有邪見.是以持水者。我說不是沙門。

如果一個持水修行的人,內心仍有貪伺、恚、瞋、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惡欲與邪見,佛同樣不因此稱他為沙門。

貪伺.恚.瞋.不語.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有惡欲.有邪見

這些才是應真正處理的地方。

我說不是沙門。

外在苦行若不能令染污止息,就不能取代沙門道跡。

是謂非沙門道跡。非是沙門

佛最後把前面所說收定。

是謂非沙門道跡。非是沙門

非沙門道跡,不是因為穿了某件衣、沒穿某件衣,或採取哪一種生活形式,而是因為心中染污仍不息。

所以真正要問的始終是:貪是否減少?恚是否止息?慳嫉是否捨離?諂誑是否轉直?邪見是否轉為正見?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直接觀察:自己是否有某些「修行外相」做得很好,卻因此忽略了心裡真正的煩惱?

能誦經、能持戒、能早起、能長坐、能吃得簡單,都可以是助行;但若因此慳、嫉、慢、諂、邪見仍然不減,便要回頭檢查修行是不是只停在形式。

《慧照心得》

佛以「僧伽梨裹利斧」作喻,非常直接。

外面是袈裟,裡面若還是一把鋒利的斧頭,真正能傷人的力量並沒有消失。

修行也是如此。衣相可以莊嚴,威儀可以整齊,苦行可以令人敬畏,但若貪、恚、嫉、諂、誑、惡欲、邪見仍然不息,就還沒有走到沙門的真義。

最值得守住的不是某一種外相,而是佛反覆說的那個「息」字。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