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4)〈真正沙門道在止息諸垢;慈悲喜捨遍滿世間,知麤妙出要而至漏盡解脫〉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4) 〈真正沙門道在止息諸垢;慈悲喜捨遍滿世間,知麤妙出要而至漏盡解脫〉
世尊前面已明確指出:披持僧伽梨、無衣、編髮、不坐、一食、持水等外在形式,本身都不能使人成為真正沙門。真正要看的,是貪伺、恚、瞋、結、慳、嫉、諛諂、無慚、無愧、惡欲、邪見等染污是否止息。現在佛反過來說明真正的沙門道跡:有貪伺則息貪伺,有恚則息恚,乃至有邪見則息邪見,使能趣惡處的沙門垢、諛諂、詐偽與曲真正盡除。由此成就戒,身口意清淨,斷除五蓋,正念正智,再修慈悲喜捨,使心無結無怨、無恚無諍,廣大無量,遍滿一切世間。進一步又能如實知麤、知妙、知想、知上出要,乃至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佛再以清淨浴池譬喻,說明不論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族姓子,只要出家學道,內行止而得內止,真正息止、遠離、淨浴諸惡不善法與諸漏穢污,才是真實沙門、梵志、聖與淨浴。
云何沙門道跡。非不沙門。若有貪伺息貪伺。有恚息恚。有瞋息瞋。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有慳息慳。有嫉息嫉。有諛諂息諛諂。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
世尊現在正面說明真正的沙門道跡。
前面之所以是「非沙門道跡」,不是因煩惱曾經生起,而是「有而不息」;到了這裡,判準完全反過來:煩惱若起,能知、能斷、能令止息,才是真正走在沙門之道。
有貪伺息貪伺。
貪伺生起時,不任其追逐可欲境界,而設法使它止息。
真正的修行不是假裝自己從未有貪,而是貪一現前,便不再隨它滋長。
有恚息恚。有瞋息瞋。
恚與瞋現前,也要令其止息。
若心仍長久保留怨怒,即使外表安靜,內在仍不寂靜;能見恚而離恚、見瞋而息瞋,才與沙門所求的寂止相應。
有不語息不語。有結息結。
若「不語」背後帶著不善、拒絕或怨意,也要止息;心中種種結縛,也不能任其繼續纏住自己。
有慳息慳。有嫉息嫉。
慳吝使心緊縮,不願捨;嫉妒使人見他得利便生不平。兩者若能止息,心才逐漸離開狹隘與比較。
有諛諂息諛諂。
諛諂使心不直,為利益、名聲、關係而曲意迎合。真正沙門要使這份曲心止息,回到質直。
有無慚息無慚。有無愧息無愧。
無慚、無愧會讓人對惡行失去內在防線。能恢復慚愧,才會知道哪些行為不可任意造作。
有惡欲息惡欲。有邪見息邪見。
惡欲若止,錯誤追求便減少;邪見若止,修行方向才真正轉正。
佛一路都在說「息」,顯示沙門道不是裝飾自己,而是處理煩惱本身。
此沙門嫉.沙門諛諂.沙門詐偽.沙門曲。趣至惡處盡已。學沙門道跡。非不沙門。是謂沙門道跡。非不沙門
前面種種沙門之垢,到這裡都以止息為目標。
趣至惡處盡已。
能趣向惡處的染污因真正被斷盡,不再繼續把心推往惡處。
學沙門道跡。非不沙門。
這樣的修行,才是真正在學沙門之路,而不是只有沙門名相。
是謂沙門道跡。非不沙門
佛至此把真正沙門道跡說定:不是看外相,而是看染污是否止息,心是否真正從曲轉直、從惡轉善、從染走向清淨。
彼如是成就戒。身清淨。口.意清淨。無有貪伺。心中無恚。無有睡眠。無掉.憍驁。斷疑度惑。正念正智。無有愚癡。
染污止息之後,佛接著說戒與心的成就。
彼如是成就戒。身清淨。口.意清淨。
真正息止煩惱,不會只留在心裡,而會反映在身、口、意三方面的清淨。
戒不是外在規條,而是身口意逐漸不再隨不善心造作的結果。
無有貪伺。心中無恚。
貪欲與瞋恚不再佔據心,心便少了追逐與對抗。
無有睡眠。無掉.憍驁。
睡眠昏沉不起,掉動與憍驁也不再擾亂。
心既不昏沉,也不躁動,更不因所得而高舉自己。
斷疑度惑。正念正智。無有愚癡。
疑惑斷除,正念與正智建立,愚癡也不再遮蔽。
這使前面的「息煩惱」進一步轉成清淨、正念、正智具足的心。
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心與慈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身口意清淨、正念正智建立之後,佛說修慈心。
彼心與慈俱。遍滿一方成就遊。
心與慈相應,先遍滿一方。
慈不是只對自己喜歡的人生起,而是把願眾生得安樂的心向外擴展。
如是二三四方。四維上下。普周一切。
慈心從一方擴大到二方、三方、四方,再到四維、上下,普遍周遍一切。
這樣的慈已離開親疏分別,不只限於熟識之人。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慈心成就,不與眾生結怨,不保留敵意,不懷瞋恚,也不以爭競相對。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
心量不再狹窄,修到極廣、甚大、無量。
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慈心遍滿一切世間而成就,不再只是一時善意,而成為穩定修習。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無結無怨。無恚無諍。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佛再把慈擴展到悲、喜、捨。
如是悲.喜心與捨俱。
悲對眾生苦生拔濟之心,喜對眾生善樂不嫉而隨喜,捨則平等安住,不隨愛憎偏動。
無結無怨。無恚無諍。
慈悲喜捨共同使心離開怨結、瞋恚與爭諍。
極廣甚大。無量善修。遍滿一切世間成就遊。
四無量心不是偶爾生起,而要善修到廣大、無量、遍滿一切世間。
修到這裡,心已不只是「不造惡」,而是主動廣修善法,使內在愈來愈不受狹隘我執所限。
彼作是念。有麤.有妙.有想。來上出要。知如真。
四無量心修習後,佛再說修行人如實知道法的差別與出離方向。
有麤.有妙.有想。
修行人知道有較麤之法,也有較妙之法,還有想的存在。
不是所有境界都混作一樣,而是能清楚辨別其粗細、微妙與心想狀態。
來上出要。知如真。
又知道還有更上的出要之道。
不因當前善法、慈心、禪定而自滿,而能如實知道仍有出離可行。
這與前一部《馬邑經》反覆教「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相應:每有所得,仍要知道還有上法可修,直到漏盡。
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當修行人如此知、如此見之後,真正的解脫現前。
欲漏心解脫。
欲漏不再繫縛心。
這不是暫時壓伏欲念,而是心從欲漏中解脫。
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對有的執取與根本無明,也同樣得到解脫。
從前面止息貪伺、恚瞋,一路到慈悲喜捨、知麤妙出要,最終指向的仍然是三漏解脫。
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解脫之後,修行人如實知道自己已解脫。
生已盡。
導向後有的生因已盡。
梵行已立。
清淨梵行真正成就。
所作已辦。
應修、應斷、應證的事已完成。
不更受有。知如真
不再受後有,而且對此不是猜測,而是如實知。
到了這裡,沙門道跡才真正走到漏盡解脫。
猶去村不遠。有好浴池。清泉流盈。翠草被岸。花樹四周。
佛接著以浴池譬喻說明真正的淨浴。
有好浴池。
離村不遠有一處適合洗浴的池水,讓疲乏之人能夠前往。
清泉流盈。
池中有清淨泉水流注充滿,不是污濁枯竭之水。
這對應正法能真正洗除染污,不是只在外表作清潔。
翠草被岸。花樹四周。
岸邊有翠草覆地,四周有花樹,環境安穩宜人。
這樣的浴池具足入浴、清洗、休息的條件,為後面四方來人入池除垢作準備。
或於東方有一人來。飢渴疲極。脫衣岸上。入池快浴。去垢除熱。亦除渴乏。
先有一人從東方而來,飢餓、口渴、疲累到了極點。
飢渴疲極。
人在長途奔走後,身體已被飢渴與疲乏逼迫。
這正可比喻眾生長久被煩惱、生死、熱惱所逼。
脫衣岸上。入池快浴。
他不只是站在岸邊稱讚池水,而是真正入池洗浴。
修行也是如此,聞法而不實行,不能除垢;真正進入正法修習,才能得到清淨利益。
去垢除熱。亦除渴乏。
入池後,身上污垢除去,熱惱消退,連飢渴疲乏也得到解除。
佛以此顯示正法修行真正能除染、除熱、除苦乏,不只是外在形式上的潔淨。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有一人來。飢渴疲極。脫衣岸上。入池快浴。去垢除熱。亦除渴乏。
不只是東方來者能入浴,南方、西方、北方來者也同樣如此。
如是南方.西方.北方有一人來。
從哪個方向來,不影響浴池清淨除垢的作用。
後面佛正要用這一點說明:不論出身於哪一族姓,只要真正依正法出家修學,都能由內行止而得內止。
如是。剎利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內行止。令得內止。
佛先說剎利族姓子。
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出家外相與信心、捨家學道都具足,但這仍只是開始。
內行止。令得內止。
真正要做的是向內修止,使心中的貪、恚、嫉、邪見與諸漏真正止息。
外在出家若沒有「內止」,仍未完成沙門之義。
內止者。我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
佛把判準說得非常清楚。
內止者。
真正成立這些名稱的,是內在止息。
我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
沙門、梵志、聖、淨浴,都不依出生階級,也不依外在儀式,而依內心諸惡不善法與諸漏是否止息。
如是梵志.居士.工師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內行止。令得內止。內止者。我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
佛把相同道理推到梵志、居士、工師族姓子。
梵志.居士.工師族姓子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
原本的族姓不同,但一旦至信出家學道,真正應學的都是同一件事。
內行止。令得內止。
不論出身如何,都要在自己心中止息染污。
內止者。我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
所以四方來人皆可入同一浴池,正對應各族姓出家者皆可依同一正法而得清淨。
佛所重不是出生,而是內止。
云何沙門。謂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沙門。
佛再次解說「沙門」。
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沙門之義就在息止惡不善法與諸漏染污。
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
這些染污不是只讓現在心情不好,而是成為未來有的根本,帶來煩熱、苦報以及生老病死。
因此息止它們,就是從生死因上修行。
云何梵志。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梵志。
梵志則以「遠離」來說。
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不是靠姓氏成為梵志,而是遠離能生後有與苦報的染污。
云何為聖。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為聖。
佛說「聖」同樣離不開對染污的遠離。
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真正的聖不是受人尊稱,而是生死苦因真正離開。
云何淨浴。謂淨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淨浴。
「淨浴」則直接承接前面的浴池譬喻。
謂淨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真正要洗去的,是內心惡法與漏染。
外水可以洗身垢,正法修行則洗除能生後有與苦報的煩惱垢。
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
若這些因仍在,便仍有後續苦果;所以「淨浴」必須淨到生死苦因。
是謂沙門。是謂梵志。是謂為聖。是謂淨浴
佛最後再次確認四個名稱。
是謂沙門。是謂梵志。是謂為聖。是謂淨浴
四種名稱看似不同,實際都指向同一修行事實:惡不善法與諸漏穢污已被息止、遠離、淨除。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馬邑經第二竟(千四百六十字)
世尊如此宣說,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馬邑經》第二至此圓滿。
從「披袈裟未必是沙門」開始,到「內行止,令得內止」,佛始終把修行從外相帶回內心。
衣可以不同,生活方式可以不同,出身也可以不同;真正決定是否走在沙門道上的,是貪恚嫉諂邪見有沒有止息,戒與正念是否成就,慈悲喜捨是否廣修,乃至欲漏、有漏、無明漏是否真正解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觀察,不要只問自己做了多少修行形式,而要問:這些修行有沒有讓貪少一點、瞋少一點、嫉妒少一點、諂曲少一點、邪見少一點?
若誦經很多,卻更容易與人比較;若坐禪很久,卻對別人更不耐煩;若持戒更嚴,卻更喜歡輕視別人,就要回頭看,真正需要止息的是哪一個心。
《慧照心得》
第二部《馬邑經》最有力量的地方,是佛把所有外相都拿掉,只留下「息」與「內止」。
穿袈裟不是最後標準,苦行不是最後標準,族姓也不是最後標準。
真正要看的,是內心的貪、恚、慳、嫉、諂、邪見能不能止息。
佛又以清泉浴池作喻:東南西北的人都能入池除垢,正如剎利、梵志、居士、工師族姓子,只要真實出家學道、內行止,都能得到同一清淨。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