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2)〈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獨住斷五蓋;四禪趣漏盡,方名沙門梵志聖與淨浴〉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2) 〈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獨住斷五蓋;四禪趣漏盡,方名沙門梵志聖與淨浴〉
身、口、意、命四行清淨之後,世尊仍不許比丘自認「所作已辦」。若要繼續上學,還要守護諸根,使眼耳鼻舌身意接觸境界時,不受相、不味著,不令貪伺、憂慼與惡不善法由根門而入;又要在行住坐臥、眠寤語默中正知分明。再進一步,獨住遠離,安住無事處,斷除貪伺、瞋恚、睡眠、掉悔、疑惑五蓋,使心離欲、離惡不善法,乃至第四禪成就。定心清淨、柔軟、不動之後,才趣向漏盡智通,知苦、苦習、苦滅、苦滅道,以及漏、漏習、漏滅、漏滅道如真,最終令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到了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佛才真正說:是沙門、是梵志、是聖、是淨浴。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身、口、意、命四方面都已清淨,確實是重要成就;但佛仍再次警策,不可因此停住。
我身.口.意.命行清淨。我所作已辦。
四行清淨仍然只是沙門修學的一部分。
如果把「行為已清淨」誤認成「煩惱已盡」,就會把應繼續修習的路提前截斷。
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
這種心最危險之處,不在於完全沒有修,而在於已有少分修行後,便認為再沒有更上之法。
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本來是為求真正沙門義而修行,若在四行清淨處便自足,反而會因自滿而失去真正所求。
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淨。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守護諸根。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
若真要繼續上學,四行清淨之後,便要守護諸根。
比丘當學守護諸根。
身口意命清淨,仍不能任六根隨境奔逐。
眼見色、耳聞聲,乃至意知法,都是煩惱可能生起的地方,所以要學會守護。
常念閉塞。念欲明達。守護念心而得成就。
「閉塞」不是把六根完全隔絕,而是以正念守門,不讓貪染與不善法由根門自由進入。
「念欲明達」則是令心保持清楚,不昏沉、不放任;守護念心,使正念真正成熟。
恒欲起意。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謂忿諍故。守護眼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眼根。
佛先以眼根說明。
若眼見色。然不受相。亦不味色。
眼見色,並不是要求完全不見;真正要守護的是見色之後,不立刻抓取其相,不反覆品味、戀著。
「受相」使心開始黏著所見,「味色」則使心在可愛境上反覆取樂。
謂忿諍故。守護眼根。
若根門不守,後面容易生愛憎、爭競與心中不平。
因此守護眼根,不是厭棄外境,而是防止眼見色後的不善相續。
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
真正守根的果,就是見色之後,心不被貪伺牽走,也不因不如意而生憂慼與惡不善法。
如是耳.鼻.舌.身。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謂忿諍故。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趣向彼故。守護意根。
耳、鼻、舌、身也同樣如此;到了意根,佛把法境也明確說入。
若意知法。然不受相。亦不味法。
內心接觸到法境、記憶、觀念、想法時,也不能一概放任。
有些執著並不是從外面來,而是心自己反覆抓住某個念頭、某個見解、某段記憶而生。
守護意根。心中不生貪伺.憂慼.惡不善法。
意根若能守護,內心的念頭便不容易直接發展成貪著、憂苦與不善造作。
佛把六根一同守護,就是不讓不善法在任何入口任意滋長。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四行清淨,又能守護諸根,仍然不能停住。
守護諸根。我所作已辦。
根門守護雖然比前面更深,但仍不是漏盡。
佛又一次把修行人從「已經足夠」的念頭中拉回來。
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能守根,不等於一切時處都能明白自己的動作與心念;所以後面還要修正知出入。
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正知出入。善觀分別。屈伸低仰。儀容庠序。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守護諸根之後,佛教比丘修正知。
當學正知出入。善觀分別。
進出往來,都要清楚知道自己正在做什麼,並善加分別是否如法。
正知不是只有坐禪時才有,而要貫穿日常動作。
屈伸低仰。儀容庠序。
身體屈伸、低頭、仰首,都不任意躁動;儀容有次序、有威儀。
善著僧伽梨及諸衣缽。
連穿衣持缽,也在正知之中。
沙門行不是只有內心修定,外在生活細節同樣是正念正知的修處。
行住坐臥.眠寤語默。皆正知之
行、住、坐、臥,睡眠、醒覺,說話、沉默,一切都要正知。
修行若只在特定時間清楚,離開坐處就散亂,正知仍未遍滿生活。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正知出入。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即使已經做到四行清淨、守護六根、正知出入,佛仍然不許自滿。
正知出入。我所作已辦。
日常威儀正知,是修行更成熟的表現,但煩惱根本仍未斷盡。
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佛再提醒:真正沙門義還要經過遠離、斷五蓋、修禪定、證漏盡。
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身.口.意.命行清淨。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當復作何等。比丘當學獨住遠離。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靖處.山巖石室.露地穰[卄/積]。或至林中。或在塚間。
佛接著教獨住遠離。
比丘當學獨住遠離。
前面已把日常行持與根門守護整理好,現在要減少外緣,使心更深入地對治自身煩惱。
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靖處.山巖石室.露地穰[卄/積]。或至林中。或在塚間。
佛列出多種適合遠離修習之處:無事處、樹下、空安靖處、山巖石室、露地穰[卄/積]、林中、塚間。
地點雖不同,共同之處都是減少人事擾動,使比丘能真正面對自己的心。
彼已在無事處。或至樹下空安靖處。敷尼師壇。結跏趺坐。正身正願。反念不向。
到了遠離處,比丘敷尼師壇,結跏趺坐,端正身體與志向,令心反念而不向外馳散。
結跏趺坐。正身正願。
身要正,願也要正。
不是為名聲、神通、勝他而坐,而是以清淨目的修習。
反念不向。
心不再隨外境不停奔逐,而回到自身觀察與調伏。
真正的遠離,不只是人少,而是念頭不再一直向外攀緣。
斷除貪伺。心無有諍。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彼於貪伺淨除其心
佛先說斷除貪伺。
見他財物.諸生活具。不起貪伺。欲令我得。
看見別人的財物與生活資具,不生「希望成為我的」這種貪求。
比丘雖已遠離人群,若心仍不斷想著他人所有,外在遠離並沒有真正轉成內在離欲。
彼於貪伺淨除其心
所以第一步是把貪伺從心中淨除。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彼於疑惑淨除其心。
佛接著把其餘蓋障一同說出。
如是瞋恚.睡眠.掉悔。
瞋恚使心被敵意燒惱;睡眠使心昏昧無力;掉悔使心躁動、追悔,不能安定。
斷疑度惑。於諸善法無有猶豫。
疑若未斷,修行人會對善法反覆猶豫,不能全心投入。
斷疑之後,對所修善法不再進退不定。
彼於疑惑淨除其心。
到這裡,五蓋才真正被一一處理。
彼斷此五蓋.心穢.慧羸。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五蓋被斷後,佛直接說到禪定成就。
彼斷此五蓋.心穢.慧羸。
五蓋之所以重要,因它們染污心,也使智慧羸弱。
蓋不除,心不明;心不明,禪定與智慧都難以成熟。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由離欲、離惡不善法開始,次第修禪,乃至第四禪成就。
這時修行已從戒行、根門、威儀、遠離,一路進入深定。
彼已得如是定心清淨。無穢無煩。柔軟善住。得不動心。趣向漏盡智通作證。
得第四禪後,佛說此心已具備進一步觀慧所需的品質。
定心清淨。無穢無煩。
定心清淨,不再被粗重煩惱擾亂。
柔軟善住。得不動心。
心柔軟,可調可用;又能善住,不隨外境輕易動搖。
趣向漏盡智通作證。
定不是最後目的。
心清淨不動之後,要把它導向漏盡智,親自作證煩惱斷盡。
彼便知此苦如真。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定心成熟後,佛先說如實知四諦。
知此苦如真。
苦如實知,不再逃避、粉飾,也不把無常苦法錯認為可永遠依靠。
知此苦習.知此苦滅知此苦滅道如真。
不只知苦,還要知道苦如何集起、苦可以如何止息,以及通向苦滅的道路。
只有知苦而不知其因,容易落入消極;只有知因而不知滅,也看不到出路。四諦必須完整如實知。
亦知此漏如真。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佛再從四諦說到諸漏。
亦知此漏如真。
先知道什麼是漏,知道哪些染污使心流轉生死。
知此漏習.知此漏滅.知此漏滅道如真。
又知道漏如何生起、如何滅,以及使漏滅盡的修行之道。
這與前面知苦、苦習、苦滅、苦滅道前後相應:不是只想「不要有煩惱」,而是真正知其因與滅法。
彼如是知.如是見已。則欲漏心解脫。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當比丘如此知、如此見之後,解脫才真正發生。
欲漏心解脫。
對欲的漏染不再繫縛心。
有漏.無明漏心解脫。
對「有」的執取與根本無明,也同樣得到解脫。
所以佛前面一路要求清淨、守根、正知、遠離、定心,最後目的正是讓諸漏真正止息。
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解脫之後,不只是有某種特殊感受,而是如實知道自己已解脫。
生已盡。
導向後有的生因已盡。
梵行已立。
清淨梵行真正完成。
所作已辦。
前面佛多次不許比丘在少分清淨時自稱「所作已辦」;到了諸漏解脫後,這句才真正成立。
不更受有。知如真。
不再承受後有,而且對此如實而知。
這正顯示:什麼時候可以說「所作已辦」,不是由自己的滿足感決定,而是由漏盡解脫決定。
是說沙門。說梵志。說聖。說淨浴
到了這裡,佛才真正說此人可稱沙門、梵志、聖、淨浴。
這四個名稱不是靠出身、衣服、儀式而得,而是由內在煩惱真正止息來成立。
云何沙門。謂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沙門。
佛先解沙門。
息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沙門」之義,落在息止惡不善法與諸漏穢污。
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
這些惡不善法與諸漏,正是後有的根本,也是煩熱、苦報、生老病死的因。
所以沙門真正所做的,是息止生死苦因,而不只是改變外在身份。
云何梵志。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梵志。
梵志之義,佛說在「遠離」。
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真正梵志,不由血統決定,而是遠離染污。
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
所遠離的,正是能生後有、生苦報的根本。
云何為聖。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為聖。
聖,也不是靠稱號而成。
謂遠離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真正的聖,仍然落在惡不善法與諸漏是否真正遠離。
所以佛所重的是內在斷染,而不是世間給予的尊稱。
云何淨浴。謂淨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是謂淨浴。
最後佛解「淨浴」。
謂淨浴諸惡不善之法.諸漏穢污。
真正的洗浴,不只是以水清潔身體,而是把內心的惡不善法與諸漏穢污洗淨。
為當來有本。煩熱苦報。生.老.病.死因。
若這些生死苦因沒有被洗除,即使外身再潔淨,也不是真正佛法所說的淨浴。
是謂沙門。是謂梵志。是謂為聖。是謂淨浴
佛最後再次確認四個名稱。
沙門、梵志、聖、淨浴,雖名稱不同,真正所指都不離息止、遠離、淨除諸惡不善法與諸漏穢污。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馬邑經第一竟(千三百四十七字)
世尊如此宣說,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馬邑經》第一至此圓滿。
從身口意命清淨開始,佛一路教到守根、正知、獨住、斷五蓋、四禪、漏盡。整個修行沒有一處允許中途自滿。
只有到了欲漏、有漏、無明漏心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不更受有,前面一再被佛制止的「所作已辦」,才真正可以說出口。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觀察一件事:自己是不是常把「少分改善」誤認成「問題已經解決」?
少發脾氣,不等於瞋已斷;少追欲境,不等於欲漏已盡;能坐得安靜,也不等於智慧已成。
佛教的次第很實在:先守好身口意命,再守根、正知、遠離、斷蓋、修定,最後還要以智慧見苦、見漏,直到真正解脫。
《慧照心得》
這一經前半佛反覆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到了後面才真正讓人明白原因。
若身口意命清淨就自滿,後面的守根沒有了;守根自滿,正知沒有了;正知自滿,遠離與斷五蓋沒有了;甚至得定若停住,也還到不了漏盡。
所以修行中最不容易察覺的障礙,有時不是明顯惡行,而是「覺得自己已經夠了」。
佛直到欲漏、有漏、無明漏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才說「所作已辦」。這使「所作已辦」四字有了極重的分量。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