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1)〈既稱沙門當學真沙門法;身口意命次第清淨,不自舉亦不下他〉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1) 〈既稱沙門當學真沙門法;身口意命次第清淨,不自舉亦不下他〉
世人見諸比丘,稱之為沙門;諸比丘自己也承認是沙門。世尊因此指出:既受沙門之名,就應當學真正的沙門法與梵志法,使這個名稱與實際修行相應,不成為虛有其名。佛先從身行清淨說起,接著是口行、意行、命行清淨;每成就一分清淨,佛都立即警策:不可因此自認「所作已辦、不復更學」。若停在少分所得上,反而會「求沙門義失沙門義」。所以真正的上學,不只是把身口意命修清淨,更要在清淨中不自舉、不下他,不因自己有所得便抬高自己、輕慢他人,使所修無穢無濁,真正能為諸有智慧的梵行者所共同稱譽。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八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雙品第四(有五經雙品本有十經分後五經屬第五誦故曰雙品)(第四分別誦) 馬邑及馬邑 牛角娑羅林 牛角娑羅林 求解最在後 (一八二)中阿含雙品馬邑經第一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鴦騎國。與大比丘眾俱。往至馬邑。住馬林寺。及比丘眾
《中阿含經》第四十八卷進入雙品第四,此卷所列為兩部《馬邑經》、兩部《牛角娑羅林經》以及《求解經》。第一部《馬邑經》說於鴦騎國馬邑馬林寺,世尊與大比丘眾共住於此。
這一經要從「沙門」這個名稱說起。佛不讓比丘只因剃髮著衣、受人稱呼便自認已成沙門,而是要檢驗:身、口、意、命以及後續諸法,是否真正與沙門之義相應。
爾時。世尊告諸比丘。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人問汝等沙門。汝自稱沙門耶
世尊先問諸比丘:世間人看見你們,稱你們為沙門;若有人問你們「你們自己也稱自己是沙門嗎?」你們會如何回答?
人見汝等沙門。是沙門。
外在人已經以「沙門」稱呼比丘。
這個名稱帶著社會對出家人的認識,也帶著信施者對修行人的期待。
汝自稱沙門耶
佛進一步把問題轉回比丘自己。
別人稱自己沙門是一回事,自己承認這個身分又是另一回事。只要自己也接受這個名稱,就有責任讓行持真正符合其義,而不能只有外相與名號。
諸比丘白曰。爾也。世尊
諸比丘回答:是的,世尊。
他們承認自己是沙門。
這一句雖短,卻使後面的教誡有了明確根據:既然自己也承認是沙門,就不能只靠衣相、身份或世間稱呼來成立,而要以實際修行證明這個名稱不虛。
佛復告曰。是以汝等以此。要以此沙門。當學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
佛因此教誡:既然你們以沙門自居,就應當學真正如沙門之法,也要學如梵志之法。
要以此沙門。當學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
名稱必須與法相應。
若只受「沙門」之名,卻不學沙門應學之法,名稱與實行就會分離。
佛所要求的不是增加一個身分認同,而是讓身分成為修行責任。
學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已。要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
當沙門真正學沙門法、梵志法之後,才能成為真實不虛的沙門。
是真諦沙門.不虛沙門。
「真諦」不是只有名相正確,而是內外相應。
外表稱沙門,內在也真正止惡、修清淨、離染污,這才不虛。
若只保留名稱而沒有相應修行,即使世人仍稱之為沙門,佛也不以此為真實成就。
若受衣被.飲食.床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汝等當學如是。
佛接著把沙門自身修行與信施者的福德連在一起。
若受衣被.飲食.床榻.湯藥及若干種諸生活具者。
出家人受用衣服、飲食、床榻、湯藥以及各種生活資具,這些都來自他人的供養。
既然受人信施,就不能只想到自己獲得生活所需,還要想到供養者是否因此真正種下廣大福田。
彼所供給。得大福。得大果。得大功德。得大廣報。
若受施者真正依沙門法而修,施主所供給的衣食臥具醫藥便有廣大的福果。
所以比丘修清淨,不只是自己的事,也關係到信施是否能成為殊勝福田。
汝等當學如是。
佛因此直接勸學。
不是因有人供養就自認值得受施,而是更應精進,使自己成為真實沙門,不辜負施主信心。
云何如沙門法及如梵志法。身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
佛開始說什麼是如沙門法、如梵志法,第一項就是身行清淨。
身行清淨。
先從身體所作開始。
修行不是一開始就談高深禪定,而是先看身業是否清淨,有沒有以身造作傷害、邪曲與不善。
仰向發露。
若有過失,不覆藏,而能向上發露。
發露使錯誤不被藏在心裡繼續增長,也讓修行人能正視自己的行為,而不是以形象掩飾過失。
善護無缺。
不只犯後發露,更要在日常中善加守護,使身行不再破缺。
所以身行清淨包含兩面:有過能知、有過能露;未犯善護,使清淨不斷增長。
因此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佛接著說,身行清淨之後,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要求:不可因清淨而生我慢。
不自舉。不下他。
不因自己持身清淨,就抬高自己;也不因見別人仍有不足,就貶低他人。
修行本來是為了除煩惱,若清淨之後反而生起「我比人清淨」的慢心,便又以善法滋養新的染污。
無穢無濁。
真正的清淨,不只是外在沒有犯過,也要連內心因清淨而生的自高、輕他一併遠離。
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這樣的清淨,才能為有智慧的梵行者共同稱譽。
不是因自己宣稱「我很清淨」,而是行持本身自然得到有智者認可。
若汝作是念。我身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
佛隨即警告一種很容易出現的心態。
若比丘因身行清淨便想:「我該做的已經完成,不需要再學;德義已經成就,再沒有更上可作。」這正是修行停止的開始。
我身行清淨。我所作已辦。
身行清淨本來是好事,但若把一分成就誤認為全部完成,就會在善法上停止前進。
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
「不復更學」就是把有學之路提前結束。
佛下面所教正相反:身清淨之後,還有口行;口行之後,還有意行;再有命行,以及後面更深的守根、正知、遠離、禪定與漏盡。
因此,任何中途所得都不能冒充究竟。
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佛直接警策諸比丘。
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本來是為了求真正的沙門義而出家,若因少分清淨便自滿停止,反而可能失去最初所求。
最危險的不一定是完全不修,而是修了一些之後,誤認自己已經完成。
這句在後面會反覆出現,每當比丘成就一分善法,佛便再提醒一次,不可把途中當終點。
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清淨。當復作何等。當學口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
若真正還想往上修學,身行清淨之後,就要進一步修口行清淨。
若欲求上學者。
佛清楚說明:修行還有更上之學。
身清淨只是基礎,不是終點。
當學口行清淨。
言語同樣要清淨。
身不作惡,而口仍妄言、惡口、兩舌、綺語,仍不能說沙門法已成。
仰向發露。善護無缺。
口有過同樣要發露,不覆藏;日常中又要善護言語,使其不破缺。
說出口的話一旦傷人,很難完全收回,所以口行的守護尤其需要正念。
因此口行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口行清淨之後,佛仍然加上相同要求。
不自舉。不下他。
不因自己言語謹慎就輕視別人,不把持口清淨變成比較高下的工具。
無穢無濁。
若嘴上不犯惡口,心裡卻充滿高慢與評斷,清淨仍不完整。
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真正的口行清淨,是有智梵行者共同認可的清淨,不是自己給自己的評價。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
身與口都清淨後,佛再次警策不可自滿。
我身.口行清淨。我所作已辦。
身口清淨已經比只修身更進一步,但仍不是「所作已辦」。
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
若因此停止學習,便沒有進一步處理內心的欲、恚、癡與種種造作。
外在行為可以暫時清淨,內心卻仍可能有許多未調伏之法。
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佛再次用完全相同的話警策。
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這不是重複無義,而是每到一個容易自滿的地方,佛就再次把修行人拉回初心。
「求沙門義」必須一路求到真正煩惱止息,不能停在身口外相。
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口清淨。當復作何等。當學意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
若仍求上學,身口清淨之後,便應進入意行清淨。
當學意行清淨。
身與口多是外顯之業,意行則更細。
貪、恚、害、邪見等即使尚未表現在身口,也已能染污心。
所以佛不讓修行停在「我沒有做、我沒有說」,還要看「我心裡正在怎樣想、怎樣取、怎樣造作」。
仰向發露。善護無缺。
意行有過,同樣不能覆藏欺瞞自己。
要能如實承認心中有貪、有瞋、有嫉、有慢,再以正念善加守護,使不善心行不再增長。
因此意行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意行清淨後,佛仍不離前面的標準。
不自舉。不下他。
內心較清淨時,更容易覺得別人煩惱很多、自己修得較好。
佛卻把這種比較心也納入應防之處。
如果用自己的少欲來看不起多欲者,用自己的安定去輕慢散亂者,心仍未離慢。
無穢無濁。
意行真正清淨,連這種以善法建立自我高下的染污也要遠離。
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心行清淨,不靠自我標榜,而由實際德行自然顯現。
若汝等作是念。我身.口.意行清淨。我所作已辦。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
身、口、意三行都清淨後,佛第三次指出同樣的危險。
我身.口.意行清淨。我所作已辦。
三業清淨已經是重要成就,但仍不是究竟漏盡。
不復更學。已成德義。無復上作。
只要還有更上之學,就不能自稱無復上作。
佛接著還要說命行清淨,正是提醒:即使三業已調伏,生活取得資具的方式仍要清淨。
比丘。我為汝說。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
佛第三次警告。
每一次「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都在斷一種修行中的自我滿足。
身清淨不能停,身口清淨不能停,身口意清淨仍不能停。
真正沙門義,不容許修行人用中途所得替代最後所求。
若欲求上學者。比丘若身.口.意行清淨。當復作何等。當學命行清淨。仰向發露。善護無缺。
佛再把修行推到命行清淨。
當學命行清淨。
「命行」關係到維持生活的方法。
即使身、口、意表面清淨,若為衣食利養而採取邪曲方式,沙門行仍有破口。
因此,修行人的生活來源、受施方式、求取資具,都要與正法相應。
仰向發露。善護無缺。
若在資生、利養上有不清淨,也要發露改過;之後更要善護,不能因生活所需便容許邪命。
因此命行清淨。不自舉。不下他。無穢無濁。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命行清淨之後,佛仍以同一標準收住。
不自舉。不下他。
不因自己少欲、不邪求,就輕慢他人。
真正清淨的生活,不需要以貶低別人來證明自己的清高。
無穢無濁。
不以邪命求利,也不以清淨命行滋養我慢,才真正無穢無濁。
為諸智梵行者所共稱譽
到了這裡,身、口、意、命四方面的清淨都已建立,但佛的教導仍未結束。
因為沙門義並不只到這裡;下一步還要守護諸根、正知出入、獨住遠離、斷五蓋、修四禪,最後直到漏盡。
佛在這一部分反覆做兩件事:一方面要求修行真正清淨,一方面又防止修行人因清淨而自滿。
所以每一項都同時具有兩面:要「善護無缺」,也要「不自舉、不下他」;要讓行為真實清淨,也要讓心不因善法生高慢。
《今日修行觀照》
今日可以依佛所說,分別觀察身、口、意、命。
身體今天有沒有做出傷害、放逸之事?言語是否真實、柔和、有益?心裡是否仍在貪、瞋、比較、評斷?生活與利益的取得方式,是否正直清淨?
更重要的是:若其中某一項做得比以前好,是否又生起「已經夠了」或「我比別人好」的念頭?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提醒,不只是身口意命要清淨,而是佛每說一層清淨,就立刻防止一層自滿。
身清淨了,不可說所作已辦;身口清淨了,仍不可停;身口意清淨了,也還有命行;即使命行清淨,後面仍有更多修學。
所以修行真正可怕的,不一定只是犯錯,有時反而是少分清淨後,以為自己已經到了。
「莫令求沙門義失沙門義」正是在提醒:本來為求解脫出家,最後不要反而因一點持戒、一點清淨、一點稱譽,就停在那裡。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