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五卷(7)〈現苦後樂、現苦後亦苦、現樂後亦樂;所受之法,各隨所行而得其報〉
《中阿含經》第四十五卷(7) 〈現苦後樂、現苦後亦苦、現樂後亦樂;所受之法,各隨所行而得其報〉
世尊已說明第一種受法:有些法當下可樂,將來卻受苦報。現在再說其餘三種。有人本性欲、恚、癡重,修梵行時常受苦憂,乃至啼泣墮淚,但仍盡形壽修行,最後生於天中,這是「現苦當來受樂報」。也有人以裸形、拔髮、臥刺、事火等種種方式承受大量苦行,自以為如此便能得益,結果身壞命終仍生惡處,是「現苦當來亦受苦報」。還有人本性欲、恚、癡不重,不常隨三毒受苦憂,以樂喜之心修行梵行,最後五下分結盡,化生彼處而般涅槃,是「現樂當來亦受樂報」。佛藉此使人明白:不能只依現在苦樂判定修行是否正確,真正要看所受之法從何而生、通向何處、最後結出什麼果。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
世尊接著問:什麼叫作現在受苦,而將來受樂報?
這一類人不是因修行錯誤而受苦,而是本身煩惱重,在修正行時需要逆著舊習而行,因此當下會有苦與憂。
或有一自然重濁欲.重濁恚.重濁癡。彼數隨欲心。受苦憂慼。數隨恚心.癡心。受苦憂慼。
有一類人本來欲重、恚重、癡重。
當欲心反覆生起時,便隨欲而受苦憂慼;恚心、癡心反覆生起時,也同樣受苦憂慼。
自然重濁欲.重濁恚.重濁癡。
「重濁」說明這些煩惱不是輕微偶發,而是力量較強、習氣較深。
這樣的人修行時,自然比煩惱較輕者更辛苦,因為每向善法一步,都要面對原有欲、恚、癡的拉扯。
彼數隨欲心。受苦憂慼。數隨恚心.癡心。受苦憂慼。
三毒反覆牽動時,心便反覆受苦。
這份苦並不是梵行本身錯,而是舊有煩惱仍重,修行時正與它們對治。
彼以苦以憂。盡其形壽。修行梵行。乃至啼泣墮淚。
此人雖然常有苦、有憂,仍盡其一生修行梵行,甚至苦到啼泣落淚,也沒有因此捨棄所修。
盡其形壽。修行梵行。
真正關鍵在於,他沒有因當下難受就退失。
若只用「現在舒不舒服」判斷,這樣的修行很容易被放棄;但佛接下來說明,他所受之苦並不是最後結果。
乃至啼泣墮淚。
修行之苦被說到很深,甚至流淚。
這不是歌頌痛苦,而是顯示:有人確實必須在很強的煩惱中修行,當下艱難,將來卻能得樂報。
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於天中。是謂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
當此法受持成就具足後,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於天中。
身壞命終。必昇善處。生於天中。
現前修行雖苦,所趣卻是善處。
所以佛稱此為:現在受苦,將來受樂報。
是謂受法現苦當來受樂報
這一類最容易被人因眼前辛苦而誤棄。
若知道將來果報,就不會只因當下難行便退縮。
云何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
世尊再問:什麼叫作現在受苦,將來也受苦報?
這次佛說的不是對治煩惱而有苦,而是採取種種錯誤苦行,現在受苦,最後仍然不能得善果。
或有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為衣。或以葉為衣。或以珠為衣。或不以瓶取水。或不以櫆取水。
有些沙門、梵志裸形無衣,或以手遮身,或以葉、珠作衣;取水時又另立種種限制,不用瓶,也不用櫆。
佛開始逐項列出苦行形式。
裸形無衣。或以手為衣。或以葉為衣。或以珠為衣。
苦行首先落在衣著與身體暴露上。
形式愈苦,不代表所行愈正。佛後面所判定的重點,不在苦得多深,而在此法最後通向何處。
不食刀杖劫抄之食。不食欺妄食。不自往。不遣信。不來尊。不善尊.不住尊。若有二人食。不在中食。不懷妊家食。不畜狗家食。家有糞蠅飛來而不食。
又對受食立下繁多限制:某些來源的食物不吃,某些情形不往、不遣信,也不在兩人共食時加入,不在懷妊之家食,不在養狗之家食,若有糞蠅飛來也不食。
這些規定使生活變得非常艱苦,但佛沒有因此稱其為正行。
不噉魚。不食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或都不飲。學無飲行。或噉一口。以一口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為足。
飲食限制再加深:不吃魚肉,不飲酒,不飲惡水,有時乾脆不飲;又有人只吃一口、兩口,乃至七口,以極少量為足。
或噉一口。以一口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口。以七口為足。
極端節食本身確實帶來苦受,但是否有益,不能只以「吃得少、忍得苦」來判定。
或食一得。以一得為足。或二.三.四。乃至七得。以七得為足。或日一食。以一食為足。或二.三.四.五.六.七日.半月.一月一食。以一食為足。
有人限制自己只受一次食,乃至七次;有人一天一食,又有人兩日、三日、四日、五日、六日、七日、半月、一月才吃一食。
苦行已不只是簡樸,而是刻意使身體承受強烈匱乏。
或食菜茄。或食稗子。或食[楑-天+示]米。或食雜[麩-夫+黃]。或食頭頭邏食。或食麤食。或至無事處。依於無事。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
所食之物也受到限制:菜茄、稗子、[楑-天+示]米、雜[麩-夫+黃]、頭頭邏食、麤食,或到無事處只食根、果以及自然落下的果實。
或食根。或食果。或食自落果。
佛把種種行持具體列出,使人看見這些苦行並非一句「苦修」就可概括。
但後面判斷仍相同:受苦很多,不等於最後有善果。
或持連合衣。或持毛衣。或持頭舍衣。或持毛頭舍衣。或持全皮。或持穿皮。或持全穿皮。或持散髮。或持編髮。或持散編髮。
衣著、髮式又有多種特殊苦行:連合衣、毛衣、頭舍衣、毛頭舍衣、皮衣,以及散髮、編髮等。
或有剃髮。或有剃鬚。或剃鬚髮。或有拔髮。或有拔鬚。或拔鬚髮。
又有人剃髮、剃鬚、剃鬚髮,乃至拔髮、拔鬚、拔鬚髮。
或有拔髮。或有拔鬚。或拔鬚髮。
這已直接使身體受痛。
但身體越痛,仍不代表煩惱越少;若方法本身無法導向解脫,痛苦只會成為痛苦。
或住立斷坐。或修蹲行。或有臥刺。以刺為床。或有臥草。以草為床。
有人長時站立而不坐,有人修蹲行,有人睡在刺上以刺為床,也有人睡草為床。
或有事水。晝夜手抒。或有事火。竟昔燃之。或事日.月.尊祐大德。叉手向彼。
又有人事水,晝夜用手抒水;有人事火,整夜燃火;又有人奉事日月與所尊祐者,叉手向彼。
如此之比。受無量苦。學煩熱行。
佛把前面種種合起來說:如此之類,承受無量苦,修習使身心煩熱的行法。
受無量苦。學煩熱行。
此處佛並沒有因「受無量苦」而讚歎。
修行是否正確,仍要看它最後成就什麼。
彼受此法。成具足已。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是謂受法現苦當來亦受苦報
這些苦行若受持成就具足,身壞命終後,仍必至惡處,生於地獄。
現苦當來亦受苦報
現在已經很苦,將來仍苦。
這正說明:不能把「受苦」本身當成修行正確的證明。
云何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
世尊最後說第四種:什麼叫作現在受樂,將來也受樂報?
或有一自然不重濁欲.不重濁恚.不重濁癡。彼不數隨欲心。受苦憂慼。不數隨恚心.癡心。受苦憂慼。
有一類人本來欲、恚、癡都不重濁。
他不常被欲心牽引而受苦憂,也不常被恚心、癡心牽引而受苦憂。
自然不重濁欲.不重濁恚.不重濁癡。
煩惱較輕,因此修梵行時所受阻力也較少。
同樣修行,不同人的現前感受可以不同;不能因此認為比較苦的人修得較差,也不能認為比較樂的人必然放逸。
彼以樂以喜。盡其形壽。修行梵行。乃至歡悅心。
此人以樂、以喜修行,盡其一生修梵行,乃至心中歡悅。
以樂以喜。盡其形壽。修行梵行。
佛沒有把修行一定說成苦。
當煩惱較輕、心與正法相應時,梵行本身也可以伴隨喜樂。
乃至歡悅心
這份歡悅並不是欲樂,而是正行中生起的安樂。
所以「現在受樂」本身也不能一概否定,仍須看它從何而生、通向何處。
彼受此法。成具足已。五下分結盡。化生於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
當此法修習成就具足後,五下分結盡,化生彼處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再還到此世。
五下分結盡。
所修已不是一般善報而已,而是斷除繫縛欲界的下分結。
化生於彼而般涅槃。得不退法。不還此世。
最後所得,是不還此世,並於彼處般涅槃。
這正顯示現在的樂與未來的樂,都建立在正梵行上,而不是建立在欲染上。
是謂受法現樂當來亦受樂報。世間真實有是四種受法者。因此故說
佛說,這就是現在受樂、將來也受樂報。
四種受法至此全部說明完成。
一、現樂後苦;二、現苦後樂;三、現苦後亦苦;四、現樂後亦樂。
佛要比丘真正明白的,不是選「現在舒服」或「現在辛苦」,而是知道自己所受之法究竟從善還是不善而生,最後走向苦還是樂。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受法經第三竟(一千五百八十三字)
世尊如此說完,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受法經》第三至此圓滿。
四種受法把現在與將來放在一起看,使修行不再只依眼前感受決定。
當下樂,可能後苦,也可能後樂;當下苦,也可能後樂,也可能後苦。真正需要辨明的是所行之法本身。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把一件正在做的事放進四種受法中看看。
它現在很舒服,將來也有益嗎?還是現在舒服,後面卻會留下更大的苦?
它現在有些辛苦,但是否正在讓習氣減少、善法增長?還是只是在沒有正見的情況下白白折磨自己?
《慧照心得》
這四種受法很能幫助修行人分清「苦」與「樂」。
不是樂就一定不好,也不是苦就一定值得讚歎。
有人修正法時很苦,因為欲、恚、癡重,但只要方向正,最後仍得善果;有人受無量苦、學煩熱行,看似比誰都精進,結果卻仍生惡處。
所以不能以苦多苦少判定修行深淺。
更重要的是,佛也說有一種人能以樂以喜修行梵行,最後五下分結盡而不還。可見真正的法,不必被理解成只能苦撐。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