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五卷(3)〈王童子問行梵行必得果否;牛角求乳不得,飽飼牛而[(殼-一)/牛]乳必得〉
《中阿含經》第四十五卷(3) 〈王童子問行梵行必得果否;牛角求乳不得,飽飼牛而[(殼-一)/牛]乳必得〉
尊者浮彌清晨準備入王舍城乞食,途中卻先到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王童子恭敬迎接,請問一個關於梵行果報的問題:有人說,無論作願、無願、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只要行正梵行,都必定得果。浮彌坦白說,自己沒有親自從世尊或諸梵行者聽過這樣的話,只能推想世尊或許如此說。後來他把這場問答完整稟告佛陀,世尊沒有責怪他的誠實,而是問他:為什麼不以四種譬喻回答?第一組便是求乳之喻。若方向錯誤,即使願求再強,擠牛角也不可能得到乳;若方法正確,先飽飲飼牛,再[(殼-一)/牛]牛乳,便一定能得乳。佛藉此指出,決定能否得果的,不只是「有沒有願」,而是所行究竟是不是正道。
(一七三)中阿含心品浮彌經第二(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王舍城。在竹林迦蘭哆園
《浮彌經》開始時,世尊遊王舍城,住在竹林迦蘭哆園。
後面的問答由尊者浮彌與王子耆婆先那童子之間展開,最後再由浮彌親自回到佛前求證。
爾時。尊者浮彌。亦在王舍城無事禪室中。於是。尊者浮彌過夜平旦。著衣持缽。欲入王舍城而行乞食。
當時尊者浮彌也住在王舍城的無事禪室。
一夜過後,到了清晨,他著衣持缽,原本準備進入王舍城乞食。
著衣持缽。欲入王舍城而行乞食。
浮彌原先的目的只是依日常行持入城乞食,但途中生起另一個念頭,決定先去王童子家。
尊者浮彌復作是念。且置入王舍城乞食。我寧可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於是。尊者浮彌便往至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
浮彌心想,暫且先不入城乞食,不如先去王子耆婆先那童子家。
於是,他便依此念前往。
這一念使後面的法義因緣得以生起。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遙見尊者浮彌來。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浮彌。作如是說。善來。尊者浮彌。尊者浮彌久不來此。可坐此床。尊者浮彌即便就坐
王童子遠遠看見浮彌來,立刻從座位起身,偏袒著衣,叉手恭迎,並說:「善來,尊者浮彌。尊者很久沒有到這裡來了,請坐此床。」
即從座起。偏袒著衣。叉手向尊者浮彌。
迎接的動作很完整,顯示王童子對浮彌懷有恭敬。
尊者浮彌久不來此。可坐此床。
語氣中也可見彼此並非陌生。王童子主動請浮彌入座,隨後才正式請問法義。
王子耆婆先那童子稽首尊者浮彌足。卻坐一面。白曰。尊者浮彌。我欲有所問。聽我問耶
王童子向浮彌足下稽首,退坐一面,然後說自己有事想問,請尊者允許。
尊者浮彌答曰。王童子。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浮彌回答:「想問就問,我聽後當思。」
欲問便問。我聞已當思
浮彌沒有先猜測問題,也沒有急著表態,而是先聽清楚,再思惟回答。
這種回答方式與前卷三彌提面對異學問難時的起句相近,同樣先表明「聞已當思」。
王童子便問尊者浮彌。或有沙門梵志來詣我所。而語我曰。王童子。有人作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或無願。或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尊者浮彌。尊師何意.云何說
王童子說,曾有沙門、梵志來到自己這裡,對他宣稱:有人作願而行正梵行,必定得果;有人無願,或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而行正梵行,也都必定得果。
說完之後,他問浮彌:你的老師對此是什麼意思,又如何說?
有人作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
第一種,是有明確願求而修正梵行,說此人必定得果。
或無願。或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
另外三種則把願的情形分開: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
但無論是哪一種,王童子所聽到的說法都把重點放在「行正梵行」而必得果。
他真正想確認的,是世尊是否也如此教說。
尊者浮彌告曰。王童子。我不面從世尊聞。亦不從諸梵行聞。王童子。世尊或如是說。或有人作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或無願。或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
浮彌先如實說明:自己沒有親自從世尊面前聽過,也沒有從其他梵行者處聽過這一教說。
我不面從世尊聞。亦不從諸梵行聞。
這一句很重要,因為浮彌沒有把自己不確定的話冒充成佛語。
他知道自己沒有直接依據,所以先把所知的界線說清楚。
世尊或如是說。
「或」表示這只是浮彌依自己的理解所作推想,並不是宣稱佛確實如此說過。
這份謹慎使後面他回到佛前時,能完整接受世尊補充,而不必先固守自己的判斷。
王童子白曰。若尊者浮彌尊師如是意.如是說者。此於世間。天及魔.梵.沙門.梵志。從人至天。最在其上。
王童子聽後說,如果浮彌的老師真是這樣理解、這樣教說,那麼在世間天、魔、梵、沙門、梵志,以及從人到天的一切之中,都最為殊勝。
最在其上。
王童子對這種說法極為讚歎。
但世尊後面會把其中更細的差別說出:真正決定能否得果的,不是願的形式,而是所行究竟正不正。
尊者浮彌。可在此食。尊者浮彌默然而受。王童子知尊者浮彌默然受已。即從坐起。自行澡水。以極美淨妙種種豐饒食噉含消。自手斟酌。令得飽滿。
王童子隨即請浮彌留下受食。
浮彌默然接受。王童子知道尊者已允許,便親自行澡水,又以極為美淨、豐饒的飲食親手斟酌供養,使浮彌飽滿。
自手斟酌。令得飽滿。
王童子的供養不是交代他人代辦,而是自己親手奉食。
可見他對浮彌與浮彌所說的法,已生很深的恭敬與歡喜。
食訖收器。行澡水已。取一小床別坐聽法。尊者浮彌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已。從坐起去。
王童子等浮彌食畢,收拾食器、行澡水後,另取一小床坐下聽法。
浮彌便為他說法,以種種方便令他對法生起渴仰與歡喜。
無量方便為彼說法。勸發渴仰。成就歡喜。
浮彌並非只回答一問便離開,而是進一步為王童子說法,使其歡喜向法。
說法之後,浮彌才起身離去。
往詣佛所。稽首佛足。卻坐一面。與王童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離開王童子家後,浮彌直接前往世尊處,稽首佛足、退坐一面,把自己與王童子的全部對話一一稟告佛陀。
與王童子所共論者盡向佛說
他沒有只報告自己回答得好的部分,也沒有省去自己說「世尊或如是說」的地方。
把整個問答完整呈到佛前,正使世尊能直接指出還需要補充什麼。
世尊聞已。告曰。浮彌。何意不為王童子說四喻耶
世尊聽後,沒有否定浮彌前面如實陳述自己「未曾親聞」的態度,而是問他:為什麼沒有向王童子說四種譬喻?
何意不為王童子說四喻耶
佛指出,王童子的問題若只回答「作願、無願等行正梵行皆得果」,還不夠清楚。
需要用四種譬喻,讓「正道能得果、邪道不能得果」變得具體可知。
尊者浮彌問曰。世尊。何謂四喻
浮彌立刻請問:世尊,什麼是四種譬喻?
他沒有因自己剛才已經說過法而固守原說,而是直接再求世尊教示。
世尊答曰。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世尊先把原則說清楚:若沙門、梵志本身是邪見、邪見定,不論作願、無願、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只要所行是邪梵行,就必不能得果。
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
有願本身不能補救錯誤之道。
若方法本來就是邪的,願心再強也不會使錯路變成正路。
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
同樣,無願或其他願的狀態,也都不能改變邪梵行本身無法得果的事實。
所以判準不在「願的形式」,而在「所行是不是正」。
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以錯誤方法去求正果,本身就是「無道」。
沒有通向目標的道路,便不能只靠想要到達就真的到達。
浮彌。猶如有人欲得乳者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欲得乳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所以者何。以邪求乳。謂[(殼-一)/牛]牛角也。
佛先以求乳為喻。
有人想得到牛乳,卻去[(殼-一)/牛]牛角,必定不能得到乳。
欲得乳者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
想得的是乳,所取的卻是牛角。
目的雖然沒有錯,但所下手之處完全錯了,因此結果必然落空。
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欲得乳而[(殼-一)/牛]牛角。必不得乳。
佛再次把各種願的狀態放進譬喻中。
不論是否作願,只要仍然在[(殼-一)/牛]牛角,就不可能得到乳。
願與不願都不能使牛角生乳。
以邪求乳。謂[(殼-一)/牛]牛角也。
錯誤之處不在「求乳」本身,而在取乳的方法錯了。
這正對應前面的「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邪見.邪見定。彼作願行行邪梵行。必不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邪梵行。必不得果。所以者何。以邪求果。謂無道也
世尊把牛角求乳的譬喻重新對回修行。
邪見、邪見定而行邪梵行,就如同想得乳卻[(殼-一)/牛]牛角;不論作願與否,都不能得到所求之果。
譬喻的重點不是否定願,而是指出:若無道,願不能代替道。
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接著佛說相反的一面。
若沙門、梵志具正見、正見定,所行是正梵行,那麼不論作願、無願、願無願,或非有願非無願,都必定得果。
正見.正見定。
先有正見,方向才不錯;正見定,使所行不再搖擺於邪道之中。
行正梵行。彼必得果。
真正能通向果的,是正梵行本身。
有正確因,才有相應果。
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有道」與前面的「無道」形成明白對照。
正確道路本身就具足通向果的因緣,所以不是靠願望硬求,而是依正因而得正果。
浮彌。猶如有人欲得乳者。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欲得乳。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所以者何。以正求乳。謂[(殼-一)/牛]牛乳也。
佛再以正確求乳作對照。
若有人想得牛乳,先讓牛得到充足飲食,再從牛乳處[(殼-一)/牛]乳,便能得到乳。
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
先有正確條件,再從正確部位取乳,結果自然相應。
不是因為「願力較強」,而是因為因與方法都對了。
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人欲得乳。飽飲飼牛而[(殼-一)/牛]牛乳。彼必得乳。
即使把各種願的狀態重新放進譬喻,結果仍然相同。
只要方法正確,求乳便能得乳。
以正求乳。謂[(殼-一)/牛]牛乳也。
真正決定結果的,是「正求」。
從牛乳處[(殼-一)/牛]乳,才是求乳的正確方法。
如是。浮彌。若有沙門.梵志正見.正見定。彼作願行行正梵行。彼必得果。無願.願無願.非有願非無願行正梵行。彼必得果。所以者何。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世尊最後把得乳譬喻重新落回梵行。
正見、正見定而行正梵行,就像真正從牛乳處取乳;無論願的形式如何,只要依正道而行,便有得果之因。
以正求果。謂有道也
這一句把第一組譬喻完整收住。
王童子原先問「作願或無願行正梵行,是否得果」,佛把重心再往深處推進:真正要先問的,是「正見還是邪見?正梵行還是邪梵行?有道還是無道?」
《今日修行觀照》
很多時候,人很努力,卻很少先問「方向對不對」。
想得到清淨,卻一直順著貪瞋癡;想得智慧,卻不肯親近正法;想得解脫,卻只在外相上用力。這就像想得乳,卻一直[(殼-一)/牛]牛角。
修行不是只比誰更用力,而是先確認自己是不是正在正道上。
《慧照心得》
牛角與牛乳的譬喻很直白,也很難忘。
人最容易執著的是「我已經很努力了」,卻忘記努力若用錯地方,結果仍然不會出現。
[(殼-一)/牛]牛角再久,也不會有乳;真正要得乳,就要知道乳在何處,也要先把牛餵養好。
修行亦然。
正見就是方向,正梵行就是方法。願心固然可貴,但願心必須放在正道上,才真正有力量。
浮彌自己也很可學。他沒有把自己未親聞的話硬說成佛語,回來之後又把全部問答呈給世尊。當佛指出四喻,他立刻再問,重新學習。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