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五卷(2)〈聞四諦而慧見如真,念自他饒益名黠慧;遠離精勤,證阿羅訶〉
《中阿含經》第四十五卷(2) 〈聞四諦而慧見如真,念自他饒益名黠慧;遠離精勤,證阿羅訶〉
比丘已從世尊得知,真正的多聞不只在所聞多少,而在知義、知法,趣法向法,趣順梵行。接著他再問:多聞比丘如何才稱得上明達智慧?世尊以四聖諦回答,不只要聽聞苦、苦習、苦滅、苦滅道,更要以智慧正見其如真。比丘再問什麼是聰明、黠慧、廣慧,佛則把智慧直接落到利他之心:不念自害、不念害他,也不念俱害,只念自利、利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人求義、饒益、安隱、快樂。比丘善受持後,沒有停在理解與讚歎,而是退而獨住,心不放逸,精勤修行,終於於現法中自知自覺,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證得阿羅訶。聞、見、行、證,在這一經中完整相續。
問曰。世尊。多聞比丘明達智慧。說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世尊。云何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
比丘接著請問:世尊常說「多聞比丘明達智慧」,究竟怎樣才稱為多聞而又明達智慧?如來又如何施設這樣的比丘?
前面所問的是「多聞」本身,現在更進一步問:所聞如何真正成為智慧。
云何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
多聞若只停在記誦,還不等於明達。
因此,比丘追問的不是「還要再聽多少」,而是所聞之法如何被智慧真正看清。
世尊聞已。歎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多聞比丘明達智慧。說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世尊。云何多聞比丘明達智慧。云何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比丘。所問為如是耶
世尊再次讚歎比丘有賢道、賢觀、妙辯才與善思惟,並完整重述他的問題,確認所問無誤。
這位比丘每一次發問,都沿著前面的法義再深入一層:從心如何牽引世間,到何者名多聞,再到多聞如何成為明達智慧。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比丘回答:「如是,世尊。」
世尊隨即從四聖諦說明何者名為明達智慧。
世尊告曰。比丘。若比丘聞此苦。復以慧正見苦如真者。聞苦習.苦滅.苦滅道。復以慧正見苦滅道如真者。比丘。如是多聞比丘明達智慧。如來如是施設多聞比丘明達智慧
佛說,若比丘聽聞「此是苦」,又能以智慧正見苦的真實情形;聽聞苦習、苦滅、苦滅道,也能以智慧正見苦滅道如真,這樣才稱為多聞而明達智慧。
聞此苦。復以慧正見苦如真者。
第一步是聞,第二步是以慧正見。
只知道「有苦」還不夠,還要如實看見苦,不把苦認成樂,不把無常當常,也不只停在名相理解。
「如真」就是如它真實的樣子去見。
聞苦習.苦滅.苦滅道。
苦不是孤立出現,所以還要聞苦如何集起、苦如何止息,以及通向苦滅之道。
知道苦而不知道苦習,就不知道苦從何起;知道苦習而不知道苦滅,便看不到止息的可能;知道有滅而不知道道,也不知道如何真正走向滅。
復以慧正見苦滅道如真者。
佛把「聞」與「慧見」放在一起。
不是只背四諦名稱,而是對苦、苦習、苦滅、苦滅道有如實正見。
這也使前一篇所說「知義知法」更加清楚:所聞要經由智慧照見,法才不只是文字。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彼時。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比丘聽後歡喜領受。
但他仍未停止請問,接著再問「聰明比丘黠慧廣慧」究竟如何施設。
前一問偏重如實知見四諦,下一問則把智慧帶到如何對待自己、他人與世間。
問曰。世尊。聰明比丘黠慧廣慧。說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世尊。云何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云何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比丘問世尊:什麼樣的比丘才可稱為聰明、黠慧、廣慧?如來如何施設這樣的比丘?
云何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這裡所問的智慧,不只在理解深淺,也在心念的方向是否真正廣大。
一個人即使反應很快、言辭敏捷,如果所思所行仍傷害自己、傷害他人,並不是佛在此所稱許的黠慧廣慧。
世尊聞已。歎曰。善哉。善哉。比丘。謂有賢道而有賢觀。極妙辯才。有善思惟。世尊。云何聰明比丘黠慧廣慧。云何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比丘。所問為如是耶
世尊再次讚歎他的善思惟,並確認問題。
比丘所問已從「如何知」進到「智慧如何在心行中表現」。
比丘答曰。如是。世尊
比丘回答:「如是,世尊。」
世尊告曰。若比丘不念自害。不念害他。亦不念俱害。
世尊首先說,若比丘不念傷害自己,不念傷害他人,也不念同時傷害自他。
不念自害。
智慧不會把自己推向損害。
若一個念頭最後只令自己墮落、苦惱、造惡,即使眼前看似有利,也不能稱為真正智慧。
不念害他。
同樣,真正的智慧也不以他人的受苦來換取自己的利益。
若自己的好處建立在故意傷害他人之上,心的方向已與饒益相反。
亦不念俱害。
有些事既傷自己,又傷他人。
佛把這一類也明白排除,使智慧不只是「對我有沒有好處」,而要看是否令自他共同遠離損害。
比丘但念自饒益及饒益他。饒益多人。愍傷世間。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佛接著說,聰明黠慧廣慧的比丘,只念如何饒益自己、饒益他人,更進一步饒益多人;心中愍念世間,為天與人求義、求饒益、求安隱快樂。
但念自饒益及饒益他。
不害還只是止惡,佛進一步說要能饒益。
對自己有真實利益,也使他人得益,智慧便不落在自私或犧牲一方,而是在正法中尋求自他俱益。
饒益多人。
心量又再擴大。
不只顧自己與眼前一人,而能想到更多眾生的利益。
愍傷世間。
「愍傷」不是冷眼看眾生受苦,而是見世間苦而生憐愍。
智慧與慈悲在此並不分離;越明白眾生受苦的原因,越不願再增加眾生之苦。
為天.為人求義及饒益。求安隱快樂。
所求不是自己的名聞利養,而是為天、人求真正義利、饒益、安隱與快樂。
這便是「廣慧」真正廣大的地方:智慧不是只使自己會說、會辯,而是使心願意朝向眾生安隱快樂。
比丘。如是聰明比丘黠慧廣慧。如是如來施設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世尊最後說,能如此不念三害而念自他饒益、多人饒益,愍傷世間,為天人求義與安隱快樂,才是如來所施設的聰明、黠慧、廣慧比丘。
如是聰明比丘黠慧廣慧
佛對「聰明」的判準與世間很不一樣。
不是反應快、記得多、辯才強就足夠,而是智慧最後要落在不害與饒益。
比丘白曰。善哉。善哉。唯然。世尊
比丘再次歡喜承受佛教。
至此,他從世尊得到三方面的開示:如何不隨心而轉,如何成為真正多聞,如何由多聞進入明達智慧與廣大饒益。
接下來,他不再繼續發問,而是把所聞帶回自己的修行。
彼時。比丘聞佛所說。善受善持。善誦習已。即從坐起。稽首佛足。繞三匝而還
比丘聽聞世尊所說後,善加接受、善加持守,也善加誦習,然後從座而起,稽首佛足,繞佛三匝而歸。
善受善持。善誦習已。
他不是聽過便算,而是受持、記誦,使佛所說不致離心而失。
但真正重要的還在後面:受持之後,他進入遠離獨住與精勤修行。
彼時。比丘聞世尊教。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比丘依世尊教導,前往遠離之處獨住,心不放逸,精勤修行。
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
前面「多聞」與「智慧」所說的一切,到此真正進入實修。
遠離,使心少受外緣擾動;不放逸,使所聞不被懈怠消磨;精勤,則使法一步一步落入生命。
彼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已。族姓子所為。剃除鬚髮。著袈裟衣。至信.捨家.無家.學道者。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比丘在遠離獨住中,不放逸而精勤修行,終於完成族姓子以至信捨家、剃除鬚髮、著袈裟衣、出家學道所真正要完成的事——無上梵行已經成就。
唯無上梵行訖。於現法中自知自覺。自作證成就遊。
不是等待來世才知道結果,而是在現法中親自知、親自覺、親自作證。
前面是「聞此苦」,現在已不是只聞;前面是「以慧正見如真」,現在更進一步成為現法自證。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比丘如實自知:生已盡,梵行已立,所應作的已經辦妥,不再受後有。
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這幾句正是修行完成的明證。
「生已盡」是生死相續已盡;「梵行已立」是清淨梵行已成;「所作已辦」是應修應斷之事已辦;「不更受有」則是不再續受後有。
最初比丘只是帶著問題來見佛,如今卻以法而行,直到親證解脫。
彼尊者知法已。乃至得阿羅訶
這位尊者如實知法,最後證得阿羅訶。
從最初「誰將世間去」的一問,到最後證阿羅訶,中間沒有跳過任何一步:有疑而問,聞法而知,知後受持,受持後遠離精勤,最後由修而證。
乃至得阿羅訶
這也證明佛前面所說的「多聞」不是知識名號。
真正的多聞,是所聞能趣法向法、趣順梵行,最後確實帶向解脫。
佛說如是。彼諸比丘聞佛所說。歡喜奉行 心經第一竟(千五十四字)
世尊如此說完,諸比丘聽聞佛所說,歡喜奉行。《心經》第一至此圓滿。
從「心將世間去」到「心隨多聞聖弟子」,再從四句偈知義知法,到四諦慧見如真,最後以不害、自他饒益與遠離精勤收束,整部經都在說同一件事:法必須真正進入心、轉變心、調伏心,最後超越心所牽引的生死。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可以檢查三件事。
第一,所學的法,是否只是記住,還是已開始如實觀察苦與苦因?
第二,自己的聰明,是不是只用來保護自己、證明自己,還是能真正不害自己、不害他人,並使更多人得益?
第三,聽完法之後,有沒有留出一段真正實行的時間?
佛說多聞、明達智慧、黠慧廣慧,最後都沒有停在語言,而是落到遠離、不放逸與精勤。
《慧照心得》
這位比丘很值得學習。
他不是一次問完便離開,而是每明白一處,再問下一處:先問心,再問多聞,再問明達智慧,最後問黠慧廣慧。
佛每一次回答,他都歡喜奉行;但最可貴的,是最後真的回去修。
「在遠離獨住,心無放逸,修行精勤」幾句,把前面所有問答都落實了。
若只會問、會聽、會說,而沒有這一步,就還沒有走到佛所說的結果。
而佛對智慧的定義也很深:不害自己、不害他人、不俱害;進一步饒益自己、饒益他人、饒益多人。這樣的智慧,才真正有慈悲,也真正能使世間得安隱快樂。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