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11)〈惡行者亦有生天,善行者亦有墮獄;若執一己所見為真,便失業因全貌〉
《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11) 〈惡行者亦有生天,善行者亦有墮獄;若執一己所見為真,便失業因全貌〉
世尊正式宣說《分別大業經》後,先提出四種看似彼此衝突的情形:有人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身壞命終卻生善處天中;也有人離殺等而護持善行,身壞命終反生惡處地獄中;同時又確實有人行惡墮獄,也有人行善生天。佛接著說,有沙門、梵志得天眼,看見其中某一種情形後,若只依自己所見的一例,就推成「沒有惡行果報」或「沒有善行果報」,甚至斷言自己所見才是真諦、其他皆虛妄,問題便出在把局部所見推成全部業理。佛並不否認他真正看見的個案,而是否定由一個個案所作出的絕對結論。業因遠比眼前一世、一件事、一個結果更深廣,不能只憑所見一端便判定全部。
佛言。阿難。或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阿難。或有一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或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阿難。或有一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
世尊先把四種實際情形完整列出。
第一,有人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沒有離、沒有護,身壞命終卻生於善處天中。
第二,有人離殺等而護持善行,身壞命終卻生惡處地獄中。
第三,有人不離惡行,身壞命終生地獄。
第四,有人離惡護善,身壞命終生天。
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
這是最容易使人疑惑的一種:眼前明明看見他有惡行,死後卻生天。
若只看這一例,很容易立刻懷疑:難道惡行沒有惡報?
佛後面正是要處理這種錯誤推斷。
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
第二種更容易使人動搖:看見一個人有離惡護善之行,死後卻墮地獄。
如果只抓住這一例,又可能反過來說:善行也沒有善報。
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
第三種則與一般對業報的理解相合:行惡而墮惡趣。
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
第四種也是相應而明顯:離惡護善,生於善處。
佛把四種情形全部放在一起,就是不讓人只抓一種現象來解釋全部業果。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無身惡行。亦無身惡行報。無口.意惡行。亦無口.意惡行報。
佛先從第一種情形說起。
有沙門、梵志成就天眼,看見一個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的人,死後生到善處天中。
他真正看見的,是「這個人有惡行,死後卻生天」。
但看完之後,他進一步起了另一個判斷:既然我看到這樣,就表示沒有身惡行,也沒有身惡行之報;沒有口、意惡行,也沒有口、意惡行之報。
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
這是他親眼所見的個案。
無身惡行。亦無身惡行報。無口.意惡行。亦無口.意惡行報。
問題出在從一個個案推到普遍結論。
看見「某一個惡行者生天」,不等於就能推出「所有惡行都沒有惡報」。
所以者何。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耶。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這位沙門、梵志不只否定惡行有報,還進一步說:若有其他同樣不離殺等惡行的人,全部都會生天;只有這樣看才是正見,與此不同的看法就是錯誤。
最後甚至把自己所見、所知緊緊抓住,一向執著地說:「這才是真諦,其他都是虛妄。」
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
從「我看見一個人如此」推成「所有同類的人都必定如此」,就是錯誤擴大。
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真正的問題不是他什麼都沒看見,而是把自己所見的一端,變成唯一真理。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無身妙行。亦無身妙行報。無口.意妙行。亦無口.意妙行報。
第二種情形正好相反。
有沙門、梵志以天眼看見一個離惡護善的人,身壞命終卻生地獄。
由於只看見這一個結果,他便起念:沒有身妙行,也沒有身妙行之報;口、意妙行也同樣沒有果報。
無身妙行。亦無身妙行報。無口.意妙行。亦無口.意妙行報。
這又是由一個看似反常的個案,直接推翻善行與善報的關係。
眼前這個人為什麼墮地獄,還有其他業因尚未查明;但觀者已先下了總結。
所以者何。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耶。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他又把一例推成全部:若有其他離惡護善之人,也都會生地獄;只有這樣看才正確,與此不同便是錯誤。
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
個案再次被擴大成普遍定律。
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極力捫摸」與「一向著說」,顯示他緊抓自己所見不放,不再為其他因緣留下位置。
阿難。若有一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有身惡行。亦有身惡行報。有口.意惡行。亦有口.意惡行報。
第三種情形,是惡行者死後墮地獄。
觀者由此起念:身惡行確實有身惡行報,口、意惡行也確實有其惡報。
這個方向看起來與佛所說業果相合。
但後面仍要注意:即使所見與因果相應,也不能因這一例就說「所有相同行為的人,在同一時點、同一方式下,都必定得到完全相同的結果」。
所以者何。我見彼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已。身壞命終。生惡處地獄中。若更有如是比不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不離.不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耶。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他看見惡行者墮地獄,便進一步說:所有同樣惡行的人都必然如此;這樣的見解才是正見,其他一切都是錯的。
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惡處地獄中。
即使方向與業理相合,也仍不能把複雜的業報成熟時序壓成一個沒有差別的定式。
阿難。若有一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者。若有沙門.梵志得天眼。成就天眼而見彼。見已。作是念。有身妙行。亦有身妙行報。有口.意妙行。亦有口.意妙行報。
第四種情形,是離惡護善者身壞命終,生於善處天中。
觀者因此認為:身妙行有其善報,口、意妙行也有善報。
這同樣與一般業果理解相合。
所以者何。我見彼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已。身壞命終。生善處天中。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如是見者。則為正見。異是見者。則彼智趣耶。若所見所知極力捫摸。一向著說。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但他仍然多走了一步:從「我看見這個善行者生天」,推成「所有這樣的人都必然生天,而且只有這一種理解才是真諦」。
若更有如是比離殺.不與取.邪婬.妄言。乃至邪見。此離.護者。彼一切身壞命終。亦生善處天中。
佛不是要否定善行與善報,而是要指出:即使看見符合因果的一例,也不能因此忽略一個眾生過去還有其他業、那些業是否已受報、是否尚未成熟,以及臨終心等因緣。
此是真諦。餘皆虛妄
四種觀者最後都犯了同一個問題:把自己所見的一端,執為全部真理。
有人因此否定惡報,有人因此否定善報;也有人雖承認善惡業報,卻仍把所有情形說成完全一致。
真正缺少的,是對完整業因的了解。
《今日修行觀照》
生活中也常有相似情形。
看見一個做壞事的人暫時過得很好,就說「善惡根本沒有果報」;看見一個好人遭遇困難,又說「行善沒有用」。這都很接近佛在此所指出的問題。
我們真正知道的,往往只是眼前一小段。
一個人過去做過什麼、什麼業已成熟、什麼業尚未成熟、後面還有什麼因緣,我們並不知道全部。
《慧照心得》
這一篇很能破除對業果的簡單想像。
看到惡人得福,不必因此否定因果;看到善人受苦,也不必因此懷疑善行。
真正危險的是「我看到了,所以我全懂了」。
佛把四種情況都列出,就是要人知道:眼前所見可以是真,但所見未必是全部。
尤其「此是真諦,餘皆虛妄」幾字,很值得警惕。修行若只憑自己的經驗、自己的見聞,就把其他可能全部排除,智慧便會被自己的所見限制。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