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10)〈世尊呵三彌提一向答業必受苦;故作樂、苦、不苦不樂業,各受相應之報〉
《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10) 〈世尊呵三彌提一向答業必受苦;故作樂、苦、不苦不樂業,各受相應之報〉
大周那已把三彌提與異學哺羅陀子的問答完整呈到佛前。世尊聽後,立即指出三彌提真正錯在何處:哺羅陀子所問並未限定只有苦報,三彌提卻一向回答「必受苦也」。阿難想替三彌提補充,說若回答「所有覺者是苦」是否可以,世尊也隨即制止,指出哺羅陀子所問其實涉及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正確回答應當依業的性質分別:故作樂業而成,受樂報;故作苦業而成,受苦報;故作不苦不樂業而成,受不苦不樂報。佛不是否定故作業受報,而是要把「受何報」依所造之業如實分清。阿難因此請佛正式宣說《分別大業經》,世尊允許,囑咐諦聽善思,準備進一步說明業報並非只憑眼前一例即可判定。
世尊聞已。告曰。阿難。看三彌提比丘癡人無道。所以者何。異學哺羅陀子問事不定。而三彌提比丘癡人一向答也
世尊聽完大周那完整轉述後,立刻對阿難指出三彌提回答中的問題。
哺羅陀子的問題本來沒有把答案限定在一種果報上,三彌提卻直接作成單一回答。
異學哺羅陀子問事不定。而三彌提比丘癡人一向答也
「問事不定」說明對方問的是開放的「當受何報」,不是已經指定「是否受苦報」。
「一向答」則是三彌提把尚須分別的問題,只答成一個方向。
前面三彌提說「若故作業,作已成者,我說無不受報」,這是在說故作業與受報的關係;但當對方問「受何報」時,就必須再依業的不同性質分別,不能全部歸成苦報。
尊者阿難白曰。世尊。若三彌提比丘因此事說。所有覺者是苦。當何咎耶
阿難聽後,試著提出另一種說法:若三彌提是依此而說「所有覺者是苦」,那麼又有什麼過失呢?
所有覺者是苦。當何咎耶
阿難想把三彌提的「必受苦也」理解成對一切覺受的總說。
但世尊沒有接受這個補充,因為哺羅陀子當時所問,仍然需要依樂、苦、不苦不樂三種來回答,不能把它們全部收成一個「苦」。
世尊呵尊者阿難曰。看。阿難比丘亦復無道。阿難。此三彌提癡人。彼異學哺羅陀子盡問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
世尊也呵責阿難,指出哺羅陀子的問題其實已經涉及三種覺:樂覺、苦覺與不苦不樂覺。
彼異學哺羅陀子盡問三覺。樂覺.苦覺.不苦不樂覺。
這一句把三彌提回答過窄的原因說得非常清楚。
既然所問涉及三種覺受,就必須對應三種不同的業與報來說明;若只答「苦」,便漏掉了樂與不苦不樂。
這也表示佛所說的業報,不是把所有故意造作都歸成同一種受,而是看所造之業本身是樂、苦,還是不苦不樂。
阿難。若三彌提癡人為異學哺羅陀子所問。如是答者。賢哺羅陀子。若故作樂業。作已成者。當受樂報。若故作苦業。作已成者。當受苦報。若故作不苦不樂業。作已成者。當受不苦不樂報。
世尊接著直接示範三彌提當時應該如何回答。
如果哺羅陀子問故作業、作已成者當受何報,就應依業的性質分別回答。
若故作樂業。作已成者。當受樂報。
若是故意造作樂業,而且所作已經成就,就受樂報。
「樂業」對應「樂報」,不是所有故作都必然成苦。
若故作苦業。作已成者。當受苦報。
若故意造作的是苦業,並且已經成就,才說當受苦報。
三彌提原先的「必受苦也」,只是把這一類擴大成全部,所以才失去分別。
若故作不苦不樂業。作已成者。當受不苦不樂報。
若故意造作的是不苦不樂業,作成之後,則受不苦不樂之報。
至此,樂、苦、不苦不樂三種業與三種報完整相應。
佛的回答不是否定三彌提所說「故作業受報」,而是把「受什麼報」補充完整。
阿難。若三彌提癡人為異學哺羅陀子所問。如是答者。異學哺羅陀子眼尚不敢視三彌提癡人。況復能問如是事耶。
世尊說,如果三彌提當時能依樂業、苦業、不苦不樂業如此分別回答,哺羅陀子連正眼看他都不敢,更何況還能繼續提出這樣的問題。
如是答者。異學哺羅陀子眼尚不敢視三彌提癡人。況復能問如是事耶。
這表示問題不在三彌提年資只有三年,而在回答是否真正契合法義。
哺羅陀子後來認為「年少比丘尚能護師」,正因三彌提的回答沒有充分顯出佛法對業報的細密分別。
若能依佛所示如實答出三種業、三種報,便不是只在護師,而是以法義本身使對方無法輕易動搖。
阿難。若汝從世尊問分別大業經者。於如來倍復增上心靖得喜
世尊接著告訴阿難:若你向世尊請問《分別大業經》,將會對如來倍增清淨歡喜之心。
若汝從世尊問分別大業經者。於如來倍復增上心靖得喜
佛沒有停在糾正三彌提一句答錯而已,而是把這個因緣進一步引向更完整的業報教說。
業報並不是只分樂、苦、不苦不樂就全部說完;接下來佛還要處理更難的問題:為什麼有人行惡卻生天,有人行善卻墮地獄?又該如何理解眼前所見與完整業因之間的關係?
阿難聽到這裡,立即把握因緣請佛廣說。
於是。尊者阿難叉手向佛白曰。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若世尊為諸比丘說分別大業經者。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阿難叉手向佛說:世尊,現在正是時候;善逝,現在正是時候。若世尊為諸比丘宣說《分別大業經》,諸比丘聽聞後必當善加受持。
世尊。今正是時。善逝。今正是時。
阿難知道,眼前這個因緣正適合把業報中容易被誤解之處完整說清。
不是等到另一個時候,而是就在三彌提答錯、阿難又再提出疑問之後,請佛直接廣說。
諸比丘聞已。當善受持
阿難請法,不只是為自己解惑,也是希望在座比丘都能聽聞並善受持。
因為業報若只記一句「善有善報、惡有惡報」,仍可能在遇到複雜現象時生疑;後面佛正要把這些疑處逐一分開。
世尊告曰。阿難。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具分別說
世尊答應阿難所請,囑咐他諦聽、善加思念,並說將為他完整分別。
諦聽。善思念之。
《分別大業經》不是只靠記住幾句話便能理解。
佛要求「諦聽」又要求「善思念」,正因接下來所說會打破一種很容易形成的簡單判斷:不能只看某人現在做了什麼、死後去了哪裡,就立刻把所有業報法則全部推翻或全部定死。
我當為汝具分別說
「具分別」正與三彌提的「一向答」形成鮮明差別。
前者把多種因緣如實分開,後者把多種可能只答成一種。
尊者阿難白曰。唯然 時。諸比丘受教而聽
阿難回答「唯然」,表示願意依教而聽;在座諸比丘也一同受教,專心聽聞。
到這裡,前面的問答與糾正已經完成,真正的《分別大業經》廣說即將開始。
佛首先就會提出四種看似互相衝突的情形:有人不離殺等惡行卻生天,有人離殺等善行卻墮地獄;同時也有人惡行墮地獄、善行生天。正是這四種事例,讓人不能只憑一個眼前所見,就把全部業理斷成一句話。
《今日修行觀照》
今天若要回答一個法義問題,可以先問自己:這個問題真的只有一個答案嗎?
三彌提不是完全不懂業報,他知道故作業與不故作業有差別;真正出錯的地方,是在對方問「受何報」時,把多種可能只答成「苦」。
修學佛法時,也很容易犯同樣的錯:記住一句話後,遇到任何情況都拿同一句套用。
若經文已經有分別,就不能為求簡單而把差別抹掉。
《慧照心得》
「問事不定,而一向答也」很值得放在心上。
修行久了,最怕不是不知道,而是只知道一點,就以為任何問題都能用同一個答案處理。
佛對三彌提的指正很直接:樂業受樂報,苦業受苦報,不苦不樂業受不苦不樂報。不同的業,必須照它本身的性質來看。
阿難想以「所有覺者是苦」替三彌提解釋,佛也沒有因阿難是多聞第一便含糊帶過,仍然把三覺明白指出。
這使學僧看到,佛法中真正可依靠的不是身分,也不是一句熟悉的話,而是如實分辨法義。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