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4)〈鸚鵡問:同受人身,何以高下、妙不妙;佛說眾生因自行業,緣業、依業,而受其報〉
《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4) 〈鸚鵡問:同受人身,何以高下、妙不妙;佛說眾生因自行業,緣業、依業,而受其報〉
鸚鵡摩納親自驗證白狗所示寶藏後,對世尊的態度已由極大瞋恚轉成信受。這一次再來佛前,他不再為白狗之事爭辯,而是提出更深的疑問:眾生既然同樣受人身,為什麼彼此之間仍有高下、有妙不妙?有人短壽,有人長壽;有人多病,有人少病;有人形貌不端正,有人端正;有人無威德,有人有威德;有人出身卑賤,有人出身尊貴;有人貧乏,有人富有;有人智慧惡劣,有人智慧善好。世尊先用一句極精要的話回答:眾生因自行業,因業得報,緣業、依業、業處,而有高下、妙不妙。鸚鵡覺得此說太略,不能完全明白,便再請佛廣說。這一篇正是後面七組業報分別的總門。
爾時。鸚鵡摩納往詣佛所。共相問訊。卻坐一面。世尊告曰。云何摩納。如我所說白狗者為如是耶。不如是耶
鸚鵡摩納再次來到佛所,這一次不再帶著誣謗之意,而是先與世尊互相問訊,然後退坐一面。
世尊問他:我先前所說白狗之事,究竟如我所說,還是不如我所說?
這一問直接回到鸚鵡親自驗證過的事實。
如我所說白狗者為如是耶。不如是耶
世尊沒有要求鸚鵡只因尊敬而承認,而是讓他依自己已經親見的結果作答。
先前的上床、金槃中食、指出不知寶藏三事,都已一一驗證;如今鸚鵡的回答,已不是出於猜測。
鸚鵡摩納白曰。瞿曇。實如所說。瞿曇。我復欲有所問。聽乃敢陳
鸚鵡回答:瞿曇,確實如你所說。
他隨即表示,還有另一個問題想請問,若世尊允許,才敢陳說。
實如所說
先前他因不能接受白狗前世是父親都提而倍加瞋恚;現在親自驗知後,便直接承認佛所說真實。
能從先前的強烈不信,轉成如實承認,是他接下來能真正請法的重要一步。
世尊告曰。恣汝所問
世尊允許他隨意發問。
鸚鵡於是把自己長久觀察到的人間差別一一提出。
瞿曇。何因何緣。彼眾生者。俱受人身而有高下.有妙不妙。
鸚鵡問世尊:是什麼因、什麼緣,使眾生同樣受人身,卻有高下之別,也有妙與不妙之別?
俱受人身而有高下.有妙不妙
問題不是「為什麼有人是人、有人不是人」,而是在同樣已得人身之中,為什麼仍有明顯差別。
鸚鵡接下來不是抽象發問,而是把自己實際看見的差別逐項列出。
所以者何。瞿曇。我見有短壽.有長壽者。見有多病.有少病者。見不端正.有端正者。見無威德.有威德者。見有卑賤族.有尊貴族者。見無財物.有財物者。見有惡智.有善智者
鸚鵡說明自己為什麼會有此問。
他看見有人短壽,有人長壽;有人多病,有人少病;有人形貌不端正,有人端正;有人沒有威德,有人具有威德;有人出生在卑賤族,有人出生在尊貴族;有人沒有財物,有人擁有財物;有人智慧惡劣,有人智慧善好。
有短壽.有長壽者。
第一組差別是壽命。
同樣生而為人,有的人壽命極短,有的人卻能長壽。
有多病.有少病者。
第二組是疾病。
有人一生疾病頻繁,有人較少受疾病所苦。
見不端正.有端正者。
第三組是形貌。
有人形體不端正,有人形體端正。
見無威德.有威德者。
第四組是威德。
有人在人群中缺少威德,有人則具有大威德。
見有卑賤族.有尊貴族者。
第五組是出生族姓。
有人生於卑賤之家,有人生於尊貴之家。
見無財物.有財物者。
第六組是財物。
有人一生貧乏,有人卻多有財物。
見有惡智.有善智者
第七組則是智慧。
有人對善惡、罪福、現世後世不能善知,有人則智慧明利,能分辨何者應行、何者應捨。
鸚鵡不是只問一種差別,而是把人生中很具體的七種差異全部放到佛前。
世尊答曰。彼眾生者。因自行業。因業得報。緣業.依業.業處。眾生隨其高下處妙不妙
世尊先作總答:眾生依自己所行之業,因業而得果報;以業為緣、依業而立、處於業所感之處,所以眾生才隨其業而有高下,也有妙與不妙。
彼眾生者。因自行業。因業得報。
佛把因果先放回「自行業」。
眾生所受差別,不是無因無緣,也不是任由外在力量隨意安排,而是與自己所造之業直接相關。
「因業得報」說明業不是造作之後便消失無影;所作具足後,會有相應之報。
緣業.依業.業處。
這幾個字把眾生與業的關係說得更深。
眾生以業為緣,依於業,而處在業所感得的生命境遇中。後面佛廣說時,便會逐一指出:殺生與短壽相應,離殺與長壽相應;觸嬈眾生與多病相應,不觸嬈與少病相應;瞋惱與不端正相應,不急性多惱與端正相應,乃至求法問義與善智慧相應。
眾生隨其高下處妙不妙
眾生之所以有高下、妙不妙,不是無端出現,而是隨其所行之業而受相應果報。
這句不是叫人看到別人的境遇就輕率斷定「他一定做過某事」,而是世尊先建立業果總則,後面再依具體行為與果報一一分別。
這一句也是《鸚鵡經》後半最重要的總攝。
鸚鵡所問的七組差別,世尊接下來都不會只回答「因為業」,而是會說明究竟是哪一種身行、口行、心行,與哪一種結果相應。
因此「自行業」不是一句籠統說法,而要落實到實際行為:是否殺害、是否觸嬈、是否常瞋、是否嫉妒、是否憍慢、是否布施、是否親近有德之人而問善惡之義。
鸚鵡摩納白世尊曰。沙門瞿曇所說至略。不廣分別。我不能知。願沙門瞿曇為我廣說。令得知義
鸚鵡聽到世尊總答後,坦白表示:沙門瞿曇所說太過簡略,沒有廣加分別,我還不能真正明白;願世尊為我廣說,使我能夠知道其中義理。
所說至略。不廣分別。我不能知。
鸚鵡沒有假裝自己已懂。
他聽見「因自行業、因業得報」之後,仍知道自己不清楚七種差別究竟如何與業相應,所以直接請佛廣解。
這也是求法很重要的態度:聽見一句總義,不等於已經明白其中所有因果。
願沙門瞿曇為我廣說。令得知義
他真正想求的是「知義」。
不是再得到一句更漂亮的概括,而是希望知道每一種差別究竟由何因、何緣而來。
世尊告曰。摩納。諦聽。善思念之。我當為汝廣分別說
世尊接受鸚鵡所請,囑咐他諦聽、善思念,並說將為他廣加分別。
諦聽。善思念之。
佛不是只要求耳朵聽見,還要求善思念。
因為後面每一種果報都會有明確相應之業,若只記結果而不思惟因,就容易把業果理解成僵硬的賞罰。
真正要聽懂的是:什麼樣的行為正在形成什麼樣的生命方向。
鸚鵡摩納白曰。唯然。當受教聽
鸚鵡回答:「唯然。」表示願意依教聽受。
從最初帶著大瞋恚來責問,到現在恭敬請佛廣說業報,鸚鵡的心已明顯改變。
接下來世尊將先從最直接的生命差別說起:為什麼有人短壽、有人長壽;為什麼有人多病、有人少病。
《今日修行觀照》
看見別人的人生條件與自己不同時,可以先停止比較。
有人健康、有人多病,有人富足、有人貧乏,有人很有智慧,有人理解事情較慢。若只停在「為什麼他有、我沒有」,心很容易走向嫉妒或怨懟。
佛把問題帶回「自行業」。真正能掌握的,不是別人現在的果,而是自己現在正在造什麼因。
因此,與其不斷比較果報,不如檢查今天的身、口、意:有沒有殺害、傷害、瞋怒、嫉妒、憍慢?有沒有布施、敬重、慈心、求法、問義,而且問後能行?
《慧照心得》
「因自行業,因業得報,緣業、依業、業處」這幾句,讀來很有重量。
佛不是把眾生差別推給命運,也不是說一切只是偶然;但同時,這句話也不能拿來輕率評論別人。
因為一個人的業非常多,什麼業已熟、什麼業未熟,不是只看眼前境遇就能全部知道。後面的《分別大業經》還會更深地提醒:只看一個片段,就把全部業果斷死,是非常危險的。
所以這一句首先應拿來觀自己,而不是判別別人。
今天所做的一切,都在成為自己的業。傷害有傷害的方向,慈悲有慈悲的方向;嫉妒有嫉妒的方向,隨喜也有隨喜的方向;不問法有不問法的結果,問而能行也有它的結果。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