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2)〈鸚鵡再三問白狗前世,佛說即其父都提;增上慢故墮狗身,令以床、金槃、寶藏驗知〉
《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2) 〈鸚鵡再三問白狗前世,佛說即其父都提;增上慢故墮狗身,令以床、金槃、寶藏驗知〉
鸚鵡摩納懷著大瞋恚來到世尊面前,先追問佛究竟對白狗說了什麼。世尊如實重述當時經過。鸚鵡接著問白狗前世與自己是何關係,佛卻一再阻止,明白告訴他:若聽到答案,必定不合他的心意。鸚鵡仍再三追問,世尊才說,那隻白狗前世正是他的父親都提。鸚鵡聽後瞋恚更甚,因為他深信父親生前大行布施、作大齋祠,死後應生梵天。佛卻指出,都提因增上慢而墮在下賤狗中,並說偈明示增上慢所感惡趣。為使鸚鵡不必只憑信受,世尊又給出三項可以回家驗證的事:若白狗前世真是都提,牠會重新上大床、在金槃中食,並指出鸚鵡不知道的金銀水精珍寶藏處。佛不只說業果,也讓鸚鵡親自面對可以驗知的事實。
於是。鸚鵡摩納都提子往詣佛所。語世尊曰。沙門瞿曇。今至我家乞食來耶
鸚鵡摩納懷著瞋恚來到世尊處,開口便問:「沙門瞿曇,今日到我家乞食了嗎?」
他先確認家人所說的第一件事:世尊是否真的曾到他家。
世尊答曰。我今往至汝家乞食
世尊直接回答,確實曾到他家乞食。
佛沒有迴避,也沒有因鸚鵡帶著瞋心而改變說法。
瞿曇。向我白狗說何等事。令我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慼愁臥
鸚鵡接著追問:你究竟對我的白狗說了什麼,使牠極大瞋恚,從床上下來,到木聚邊憂慼愁臥?
他仍把白狗的反應放在世尊的話上,想知道究竟是哪一句使牠如此。
世尊答曰。我今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展轉往詣汝家乞食。於是白狗遙見我來。見已而吠。我語白狗。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是故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慼愁臥
世尊把事情完整重述:清晨著衣持缽進舍衛城乞食,輾轉來到鸚鵡家;白狗遠見佛來,先對佛吠叫;佛只對牠說「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白狗因而極大瞋恚,才從床上下來,到木聚邊憂慼愁臥。
白狗遙見我來。見已而吠。
次第很清楚:先是白狗見佛而吠,世尊才開口對牠說話。
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
佛的回答沒有多添一字,只把當時所說如實告知。
鸚鵡接下來不再只問「說了什麼」,而是開始追問白狗前世的身分。
鸚鵡摩納問世尊曰。白狗前世是我何等
鸚鵡問世尊:「這隻白狗前世是我的什麼人?」
這一問已從眼前白狗的異常反應,轉向牠與自己過去因緣的關係。
世尊告曰。止。止。摩納。慎莫問我。汝聞此已。必不可意
世尊沒有立刻回答,反而連說「止、止」,勸鸚鵡不要再問。
並且先明白告訴他:若聽到答案,必定不合心意。
止。止。摩納。慎莫問我。汝聞此已。必不可意
佛已知道這個答案會直接衝擊鸚鵡對父親的認知,所以不是急著揭露,而是先給他停止追問的機會。
這也使後面的回答更不能理解成佛主動以不悅之語刺激他;是鸚鵡自己再三追問,佛在多次阻止後才說。
鸚鵡摩納復更再三問世尊曰。白狗前世是我何等
鸚鵡沒有停止,仍再三追問同一件事:白狗前世究竟是我的什麼人?
他的求知已十分強烈,即使世尊先說「聞此必不可意」,仍不願停下。
世尊亦至再三告曰。止。止。摩納。慎莫問我。汝聞此已。必不可意
世尊也再三勸止,仍然說:不要問,聽了必定不合你的心意。
佛與鸚鵡之間並不是一問一答便立刻揭示,而是有清楚的多次勸止。
世尊復告於摩納曰。汝至再三問我不止。摩納。當知彼白狗者。於前世時即是汝父。名都提也
直到鸚鵡再三追問不止,世尊才正式回答:那隻白狗前世就是你的父親,名叫都提。
彼白狗者。於前世時即是汝父。名都提也
這個答案正是佛先前所說「聞此必不可意」之事。
鸚鵡眼前所見的白狗,不只是家中豢養之犬;佛指出牠前世就是鸚鵡敬重的父親都提。後面鸚鵡強烈反駁,也正因這個答案與他對父親死後去處的認定完全相反。
鸚鵡摩納聞是語已。倍極大恚。欲誣世尊。欲謗世尊。欲墮世尊。如是誣.謗.墮沙門瞿曇。語世尊曰。我父都提大行布施。作大齋祠。身壞命終。正生梵天。何因何緣。乃生於此下賤狗中
鸚鵡聽到後,瞋恚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更加強烈,再次想誣、謗、墮世尊。
他立刻提出自己不能接受的理由:父親都提生前大行布施、作大齋祠,死後理應生到梵天,怎麼可能生在這樣下賤的狗身中?
我父都提大行布施。作大齋祠。身壞命終。正生梵天。
鸚鵡的判斷建立在父親生前曾行布施與齋祠之上,因此他認為父親的果報只可能是生梵天。
問題並不是他完全不知道善行有善果,而是他只抓住父親某些善行,就直接斷定全部業果。
這也與本卷後面的《分別大業經》彼此呼應:不能只看一部分業行,就武斷決定一個眾生全部果報成熟的情形。
何因何緣。乃生於此下賤狗中
鸚鵡真正想知道的是:既然有那些布施齋祠,究竟還有什麼因緣,使父親反而受狗身?
佛接下來直接指出另一個業因——增上慢。
世尊告曰。汝父都提以此增上慢。是故生於下賤狗中
世尊回答:你的父親都提,正因增上慢,所以生於下賤狗中。
以此增上慢。是故生於下賤狗中
這一句非常直接。
都提曾行布施,並不表示他的心中沒有其他業;布施是一類行,增上慢又是另一類心行。佛指出此次受生所關聯的,就是增上慢。
因此,善行不能被拿來遮蓋其他尚未斷除的煩惱業因。
梵志增上慢 此終六處生 雞狗豬及豺 驢五地獄六
世尊隨即以偈說明增上慢的果報。
梵志增上慢 此終六處生
若梵志懷有增上慢,命終之後有六種受生之處。
雞狗豬及豺 驢五地獄六
佛依偈列出:雞、狗、豬、豺、驢為五,第六是地獄。
這裡不能只看成列出幾個惡趣名稱;佛是在回應鸚鵡「父親既曾布施,怎麼可能生狗中」的疑問,明白指出:增上慢本身就有其相應惡報。
都提此次生狗中,正落在偈中所說的一種。
鸚鵡摩納。若汝不信我所說者。汝可還歸語白狗曰。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當還在大床上。摩納。白狗必還上床也。
世尊知道鸚鵡仍不信,便沒有要求他只憑信心接受,而是給出第一個可以回家驗證的條件。
若白狗前世真是他的父親,就對白狗說:「若前世是我父親,當再回到大床上。」佛明確說,白狗必定會重新上床。
白狗必還上床也
這不是模糊的預言,而是具體、立即可驗的行為。
那張大床也不是隨意挑選;白狗原本就曾在大床上金槃中食,與牠現在的生活習慣直接相關。
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白狗還於金槃中食。摩納。白狗必當還於金槃中食也。
第二項驗證,是讓白狗重新在金槃中進食。
世尊再次明確說:白狗必定會回到金槃中食。
白狗必當還於金槃中食也
前面鸚鵡返家時,看見白狗因瞋恚離開大床、離開金槃,憂慼愁臥;如今佛說,只要依所教而問,牠會重新回到這些熟悉位置。
但前兩項仍可能被鸚鵡理解為白狗原有習慣,所以佛再給出第三項更難由現世生活解釋的驗證。
若前世時是我父者。示我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我所不知。摩納。白狗必當示汝已前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汝所不知
第三項,是最直接的證據。
如果白狗前世真是都提,就讓牠指出父親生前所藏、而鸚鵡自己並不知道的金、銀、水精與珍寶藏處。
示我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我所不知
這裡的關鍵在「謂我所不知」。
如果只是鸚鵡原本已知的地方,就不能證明白狗保有與都提前世相關的記憶;唯有指出兒子不知道、但父親生前確實藏過寶物之處,才足以使鸚鵡重新面對佛所說。
白狗必當示汝已前所舉金.銀.水精.珍寶藏處。謂汝所不知
世尊不只告訴鸚鵡「你應當相信」,而是讓他回去親自驗證。
下一步,鸚鵡便會把佛所說善受持誦,回家逐項試驗;白狗果然重新上床、在金槃中食,最後更以口與足掊開床腳下方,使鸚鵡得到自己先前不知道的大量寶物。
《今日修行觀照》
這一篇可以觀察兩件事。
第一,做過善事,不表示其他煩惱就自動消失。布施很好,但若慢心、瞋心、嫉妒仍然被長久培養,這些心行也各自有力量。
第二,遇到自己不能接受的話時,不必立刻以瞋心否定。鸚鵡一聽父親生狗中,第一反應就是更加瞋恚;但佛沒有與他爭辯,而是讓他回去驗證。
生活中遇到與自己原有認知衝突的事,也可以先問:現在是在護持真實,還是在護持自己的既定想法?
《慧照心得》
都提「大行布施,作大齋祠」,卻又因增上慢生於狗中,這個對比很有警策力。
修行最容易自欺之處,就是拿已做過的善事替自己作保證。做了布施、持了戒、誦了經、做了功德,就以為其他習氣自然不再重要。
佛卻沒有這樣說。
善是善,慢是慢;布施有布施的業,增上慢有增上慢的業。不能拿一邊遮住另一邊。
而世尊三次阻止鸚鵡追問,也很值得體會。佛知道答案會令他不悅,並不是急著揭人短處;直到他一再追問,才如實回答。回答後,又不強迫他相信,而是給出可以親自查證的事。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