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1)〈世尊入都提家乞食,白狗見佛而吠;鸚鵡摩納聞言瞋恚,佛說瞋心命終趣惡處〉
《中阿含經》第四十四卷(1) 〈世尊入都提家乞食,白狗見佛而吠;鸚鵡摩納聞言瞋恚,佛說瞋心命終趣惡處〉
《鸚鵡經》一開始,世尊平旦入舍衛城乞食,來到鸚鵡摩納都提子家。主人當時不在,家中一隻白狗正在大床上的金槃中食。白狗見佛便吠,世尊只說了一句「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白狗便極大瞋恚,離開床座,到木聚邊憂慼愁臥。鸚鵡摩納回家得知此事,不先查明因由,反而立即對世尊生起大瞋恚,心中想要誣、謗、墮世尊。佛遠遠看見他前來,先告訴諸比丘:如果鸚鵡摩納此時命終,極短時間內便會墮入地獄,原因不是外在發生了什麼,而是他此刻對佛生起極大瞋恚。佛因此直接指出:眾生若因瞋恚之心而死,身壞命終,必至惡處。這一篇先讓人看見,業的方向在心中已經開始形成。
中阿含經卷第四十四 東晉罽賓三藏瞿曇僧伽提婆譯 (一七○)根本分別品鸚鵡經第九(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鸚鵡經》第九記載,世尊當時遊於舍衛國,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這一經後面會深入分別眾生因業而有壽命、疾病、容貌、威德、族姓、財物與智慧等差別;但在進入廣大業報分別以前,先從鸚鵡摩納與家中白狗的一件事開始,使「心如何轉、業如何成」先在具體因緣中顯現。
爾時。世尊過夜平旦著衣持缽。入舍衛乞食。於乞食時往詣鸚鵡摩納都提子家。是時。鸚鵡摩納都提子少有所為。出行不在。
一夜過後,到了清晨,世尊著衣持缽,進入舍衛城乞食。
在乞食途中,佛來到鸚鵡摩納都提子的家。當時鸚鵡摩納因有事外出,並不在家。
人物是否在場,在後面十分重要。鸚鵡摩納並沒有親眼看見佛與白狗相遇,後來他所得知的一切,先是從家人轉述而來;然而他一聽之後便立即生瞋,這也使他的反應更值得觀察。
彼時。鸚鵡摩納都提子家有白狗。在大床上金槃中食。於是。白狗遙見佛來。見已便吠。世尊語白狗。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
鸚鵡摩納家中有一隻白狗,正在大床上的金槃中進食。
白狗遠遠看見世尊走來,便對佛吠叫。世尊於是對牠說:「你不應如此,竟從呧聲一直到吠叫。」
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
佛的話極短,並沒有打狗,也沒有呵斥主人,只指出牠不應這樣吠叫。
後面白狗之所以強烈反應,不是因受到身體傷害,而是因這句話觸動了牠。
白狗聞已。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慼愁臥
白狗聽見佛的話後,立即生起極大瞋恚。
牠從大床上下來,走到木聚旁邊,憂慼愁惱地臥著。
極大瞋恚。
從吠叫到瞋恚,再到憂慼愁臥,牠的心與行動很快便被瞋心改變。
前一刻還在大床金槃中食,下一刻已不再安住原處,而在木聚邊愁臥。瞋恚不是只在心裡閃過,它會立即改變身心所處的狀態。
鸚鵡摩納都提子於後還家。見己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慼愁臥。問家人曰。誰觸嬈我狗。令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慼愁臥
鸚鵡摩納後來回到家,看見自己的白狗不在原來的大床上,而是在木聚邊憂愁地躺著。
他便問家人:「誰觸嬈我的狗,使牠如此大瞋恚,從床上下來,到木聚邊憂慼愁臥?」
誰觸嬈我狗。
鸚鵡摩納還不知道事情經過,第一個反應已經是認定有人觸嬈了自己的狗。
他看見的是白狗的結果,卻還不知道原因,心中已先向「有人傷害牠」的方向判斷。
這正為後面聞說是沙門瞿曇來過之後,瞋恚迅速增長埋下因緣。
家人答曰。我等都無觸嬈白狗。令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慼愁臥。摩納。當知今日沙門瞿曇來此乞食。白狗見已。便逐吠之。沙門瞿曇語白狗曰。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因是。摩納。故令白狗極大瞋恚。從床來下。至木聚邊憂慼愁臥
家人回答,他們並沒有任何人觸嬈白狗。
真正發生的是:今日沙門瞿曇來家中乞食,白狗看見佛後便追著吠叫;佛對牠說「汝不應爾。謂汝從呧至吠」,白狗因此極大瞋恚,才從床上下來,到木聚邊憂慼愁臥。
這裡家人只是把所見的事情依次說出:佛來乞食、狗先吠、佛說一句話、狗生瞋而去臥。
並沒有說世尊傷害白狗,也沒有說佛對主人有何惡意。
鸚鵡摩納都提子聞已。便大瞋恚。欲誣世尊。欲謗世尊。欲墮世尊。如是誣.謗.墮沙門瞿曇。即從舍衛出。往詣勝林給孤獨園
鸚鵡摩納聽完家人的話,立即大瞋恚。
他的心不只不悅,而是進一步生起三種明確意向:想要誣世尊、謗世尊、墮世尊。
便大瞋恚。欲誣世尊。欲謗世尊。欲墮世尊。
瞋心在這裡已從內在情緒轉成有方向的意念。
先是「大瞋恚」,接著便想以誣、謗、墮來對付世尊。由瞋而起惡意,由惡意準備發為言行,業的次第已經清楚顯現。
鸚鵡摩納於是離開舍衛城,前往勝林給孤獨園。
彼時。世尊無量大眾前後圍繞而為說法。世尊遙見鸚鵡摩納都提子來。告諸比丘。汝等見鸚鵡摩納都提子來耶
當時世尊正有無量大眾前後圍繞,為大眾說法。
佛遠遠看見鸚鵡摩納都提子走來,便問諸比丘是否看見他前來。
佛尚未與鸚鵡摩納交談,就已先對諸比丘指出他當下心行所帶來的後果。
答曰。見也
諸比丘回答:「看見了。」
這一句雖短,仍使後面佛所說直接連到眼前正在走來的鸚鵡摩納,不是泛論某個不在現前的人。
世尊告曰。鸚鵡摩納都提子今命終者。如屈伸臂頃。必生地獄。所以者何。以彼於我極大瞋恚。
世尊告訴諸比丘:鸚鵡摩納都提子如果現在命終,就在如同屈伸手臂那樣短促的時間內,必定生於地獄。
佛隨即說明原因:因為他此刻對世尊生起了極大瞋恚。
以彼於我極大瞋恚。
佛把因直接指向「心」。
鸚鵡摩納還沒有來到佛前正式說出誣謗之語,但內心已極大瞋恚,又懷著誣、謗、墮世尊之意而來。這樣的心行已經具有強烈業力方向。
今命終者。如屈伸臂頃。必生地獄。
「如屈伸臂頃」顯示時間極短。如果此刻生命就在這種極大瞋恚中終止,心所趣向便與惡處相應。
這也讓人看見,臨命終時的心不是與平日心行毫無關係;眼前正在熾盛的瞋恚,已足以形成強烈趣向。
若有眾生因心瞋恚故。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世尊再把鸚鵡摩納眼前的情況說成普遍因果:若有眾生因瞋恚之心而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於地獄之中。
若有眾生因心瞋恚故。身壞命終。必至惡處。生地獄中
「因心瞋恚故」把業的源頭點得極清楚。
不是因為別人讓自己不高興,所以惡果由別人負責;也不是因為外境可惡,自己便可以任由瞋恚增長。佛所指出的是:眾生自己的心若在瞋恚中成為強烈惡行之因,果報便隨此心業而趣向惡處。
後面鸚鵡摩納的心還會再轉。他將由大瞋恚轉成歡喜、稱譽與善心,佛也會再次向諸比丘說明:若因善心而命終,則趣向善處。前後兩處正好讓人看見,心的方向一變,所趣也隨之改變。
《今日修行觀照》
遇到不順己意的人事時,可以先觀察瞋心是怎麼增長的。
鸚鵡摩納最初只是看見白狗憂慼,還不知道原因;一聽家人說世尊曾來,他便立即大瞋恚,接著想誣、想謗、想墮。
日常也是如此。一件事剛發生時,往往只是看到一部分;心卻可能很快補上自己的判斷,然後情緒愈來愈重,最後開始準備說傷人的話、做後悔的事。
若能在「大瞋恚」剛起時看見它,不急著順它往下走,後面的惡意與惡業就有機會停住。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深的提醒,是佛沒有等鸚鵡摩納真正開口誣謗後,才說他的業有多重。
當他懷著極大瞋恚走向勝林時,佛已經告訴諸比丘:若此時命終,必趣惡處。
可見業不只是最後做出了什麼,心正在往哪裡走,也極重要。
人往往覺得「只是心裡氣一下,還沒有做什麼」。但瞋一旦被反覆承認、餵養,就會自然尋找出口。鸚鵡摩納正是從瞋恚進一步生出誣、謗、墮世尊之意。
後面他的心又會因事實得到驗證而徹底轉變。這也說明心並非不能轉;只要還活著、還能聞法、還能重新看清因緣,就仍有轉惡向善的可能。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