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13)〈一物各地或名甌、[木*墮]、杅、碗、器;隨俗而說,不執己名是真、餘名皆妄〉
《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13) 〈一物各地或名甌、[木*墮]、杅、碗、器;隨俗而說,不執己名是真、餘名皆妄〉
世尊前面已說,言語要真實、與義相應、知時而說,也要有齊限。現在再從世間共同使用的名稱說明無諍。不同地方、不同人群,對同一器物可能有不同叫法:有人稱甌,有人稱[木*墮],有人稱杅,有人稱碗,也有人稱器。名稱不同,本來只是地方習慣不同;若因自己所在地常用某個名稱,就堅持「只有這個才是真,其他都是虛妄」,語言便由方便溝通變成爭執。佛所教的是隨順國俗而說,知道名稱依地方習慣而立,不把自己的稱呼推成唯一真實。
隨國俗法。莫是莫非者。此何因說。
世尊接著解說先前所說的「隨國俗法,莫是莫非」。
人生活在不同地方,自然會形成不同語言習慣。佛沒有要求所有地方都必須使用同一個名稱,而是要修行人知道,世俗名稱本來就會隨方而異。
真正容易生諍的,不是名稱不同,而是把自己習慣的名稱執成唯一正確。
云何隨國俗法。是及非耶。
佛先問:什麼叫作隨著各地俗法而生起「這個是、那個非」?
接下來便以同一器物的不同名稱作例子。
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
不同地方、不同人間,對同一件事物,可能有不同名稱。
有的地方說「甌」,有的說「[木*墮]」,有的說「杅」,有的說「碗」,有的則稱為「器」。
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
佛把差別直接放在日常語言中。
器物本身沒有因名稱不同就變成不同實體;改變的只是地方習慣與人們使用的稱呼。
在某地說「碗」,大家能懂;到另一地方也許習慣另一個名稱。這些名稱都只是依當地共同使用而成立。
如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
佛再次把各地不同稱呼完整重說。
這個重說不是多餘,而是讓人清楚看見:同一事物在不同地方,本來就可能被不同名稱指稱。
若只站在自己地方的語言習慣中,便很容易誤以為「大家都應該這樣叫」。佛把不同稱呼並列,先讓修行人接受語言本來就有差異。
彼彼事隨其力。一向說此是真諦。餘者虛妄。如是隨國俗法。是及非也。
問題從這裡才真正生起。
若對某一地方慣用的名稱過度執著,一向認定「這個名稱才是真實,其他名稱都是虛妄」,便形成是非之爭。
一向說此是真諦。餘者虛妄。
名稱原本只是隨俗而立,心卻把它提高成「真諦」。
一旦如此,自己慣用的稱呼變成「正確」,別人的稱呼便被判成「錯誤」;本來只是語言差異,最後變成人與人之間的對立。
世尊並不是說世間所有說法都沒有差別,也不是叫人不辨真假;此處所說的是「國俗法」——同一事物因地域、人群而有不同慣稱。
既然只是俗稱,就不需要把其中一個世俗名稱提升為絕對真理,再用它否定其他地方的說法。
云何隨國俗法。不是不非耶。
佛再問:什麼叫作隨國俗法而「不是不非」?
這一次同樣面對地方語言差異,但心的態度完全不同。
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
仍然是不同地方、不同人間,對同一事物使用甌、[木*墮]、杅、碗、器等不同名稱。
佛並沒有要求大家改用同一個詞,也沒有說哪一地方的用語比較高明。
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
語言依地方、人群、習慣而形成。知道這一點,便能在不同地方使用對方能理解的稱呼,而不必爭誰的名稱比較真。
如彼彼方.彼彼人間.彼彼事.或說甌。或說[木*墮]。或說杅。或說碗。或說器。
佛再次重說這些名稱,使「同物異名」的情形完全確立。
既然彼此所指仍是同一事物,就可以依當地語言習慣而說,不必因名稱差異傷害溝通。
彼彼事不隨其力。不一向說此是真諦。餘者虛妄。
面對各地不同名稱,不被自己的地方習慣牽制,也不一向堅持「只有這個名稱是真諦,其他都是虛妄」。
不一向說此是真諦。餘者虛妄。
這不是對語言含糊,也不是說任何說法都一樣,而是知道:在世俗名稱上,本來就可以有多種約定。
只要彼此知道所指何物,名稱可以依地方而異。
不需要為了證明自己的習慣最好,而把別人的習慣判成虛妄。
如是隨國俗法。不是不非也。
這就叫作隨國俗法而「不是不非」。
隨著地方習俗使用名稱,卻不在這些俗稱上強立唯一的是非。
隨國俗法。莫是莫非者。因此故說
所以佛才教導「隨國俗法,莫是莫非」。
不是要求人放棄一切判斷,而是在地方俗稱、共同約定的語言上,不要把一個方便名稱當成唯一真實,再由此否定他人。
世間溝通需要名稱,但名稱本身只是工具。若能知道它的方便性,便可以因地制宜;若執名稱為實,工具反而成了爭論根源。
這一處也與前面「真實、不虛妄、與義相應」彼此照應。
說法要守真實,但守真實並不等於固執一個地方用語。真正重要的是所說之義是否清楚、對方是否理解、法義是否正確,而不是某一名稱是否符合自己的習慣。
例如同一器物,不同人稱甌、杅、碗、器,只要彼此知道所指之物,就沒有必要以名稱爭勝。
若為了證明自己的稱呼正確而與人爭論,反而離開了「無諍」之意。
《今日修行觀照》
日常溝通中,可以觀察自己是否常在「名稱」上起執著。
同一件事,不同年齡、地區、團體、專業背景,可能使用不同說法。只要意思清楚,本來未必有問題;但心若立刻認為「只有我這樣說才對」,爭執便容易出現。
修行可以先分辨:現在爭的是法義真正的正邪,還是只是詞語習慣不同?
如果只是俗名不同,能讓對方聽懂、彼此知道所指,就不必為名稱建立勝負。
《慧照心得》
佛用甌、[木*墮]、杅、碗、器來說無諍,讀來非常生活化。
很多爭論其實不是因為事情本身不同,而是因為名稱不同。每個人都從自己熟悉的地方出發,久了就容易把「我一直這樣叫」變成「本來就只能這樣叫」。
佛卻把這個執著拆開:同一件東西,在不同地方本來就可能有不同名稱。真正讓爭論生起的,是「此是真諦,餘者虛妄」。
這也提醒學僧,佛法文字當然要嚴謹,法義不可隨意改變;但在世俗語言、地方稱呼與方便表達上,不能把自己的習慣變成唯一標準。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