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11）〈五欲之樂有食有生死，不可修習；四禪聖樂無欲離息，可修可習可廣布〉
《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11） 〈五欲之樂有食有生死，不可修習；四禪聖樂無欲離息，可修可習可廣布〉
世尊前面已說，不應追求欲樂，也不應以自身苦行作為聖道；離此二邊，才有八聖道中道。現在佛再把「樂」本身分別清楚：不是所有樂都應捨，也不是只要感到快樂就與修行相違。由五欲功德而生的喜樂，是凡夫樂，有食、有生死，是病本、癰本、箭刺之本，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由離欲、離惡不善法而成就四禪，則被佛說為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以修習廣布。修行真正需要辨明的，不是「樂或不樂」，而是這個樂依什麼而生、會把心帶往哪裡。
決定於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者。此何因說。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則不可修也。有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也
世尊先提出兩種性質完全不同的樂。
有一種樂不是聖樂，而是凡夫之樂；它被說為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所以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
另有一種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它無食、無生死，可以修、可以習、可以廣布。
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
佛沒有因某種感受是「樂」就一概肯定，也沒有因它是「樂」就一概否定，而是先看它從哪裡生、依什麼維持、最後導向什麼。
凡夫樂若依五欲而生，心便需要不斷以境界為食，境界一變，樂也跟著變；欲求若不止，生死相續便仍有依處。
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
「有食」說明這種樂需要有所依、有所取，必須靠外在欲境不斷滋養；既依欲取而生，也仍與生死相連。
正因如此，佛明說不可把它當成應當培養的修行方向。
有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另一種樂不是靠欲境滋養，而是由離欲、離惡不善法，乃至四禪成就而有。
它與「無欲、離、息、正覺」相應，所以佛不但沒有排斥，反而說這種樂可以修、可以習、可以廣布。
云何有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不可修也。
佛接著問，什麼樣的樂屬於非聖樂、凡夫樂，又為何說它是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習廣布？
這一問不是停在名稱，而要把它實際所依之因說出。
彼若因五欲功德生喜生樂。此樂非聖樂。是凡夫樂。病本．癰本．箭刺之本。有食有生死。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我說於彼則不可修
若因五欲功德而生喜、生樂，這就是佛所說的非聖樂、凡夫樂。
若因五欲功德生喜生樂。此樂非聖樂。是凡夫樂。
這種樂的來源已經說得很清楚：是依五欲功德而生。
眼對可愛之色、耳對可愛之聲，乃至鼻香、舌味、身觸，只要心因五欲境界而生喜樂，就仍需要靠欲境維持。
境界合意時生樂，境界變壞時便容易生苦；得到時想守住，未得時又想取得，所以欲樂本身便帶著不安穩。
病本．癰本．箭刺之本。
佛連用「病本、癰本、箭刺之本」說明五欲樂的後患。
病使身不安，癰腫不斷逼迫，箭刺在身更令人疼痛難安。佛以這些語說明：若把五欲樂當成真正安穩，實際上反而會成為後續苦惱的根源。
欲越深，失去時越苦；貪取越重，保有時越怕變；即使一時如願，也仍逃不過無常磨滅。
有食有生死。
依五欲而樂，表示心仍須從境界取得滋養；只要仍以欲取為食，生死相續就沒有真正被斷除。
所以佛不是叫人把五欲樂稍微節制後繼續培養，而是明確說：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
不可修．不可習．不可廣布。
「不可修」是不應把它當成修行方向；「不可習」是不應反覆令其熟練；「不可廣布」是不應讓這種欲樂在心中愈來愈廣大。
修行若長久訓練的是對色聲香味觸的依賴，心只會更熟於追逐，而不是更熟於出離。
云何有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耶。
佛再問：什麼樣的樂，才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以修、可以習、可以廣布？
這一問把修行從「什麼樂應捨」帶到「什麼樂應修」。
佛不是只教人離開不善之樂，還指出有一種更清淨之樂，應當培養。
若有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此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我說於彼則可修也。
佛直接以四禪回答。
比丘離欲、離惡不善之法，從初禪一路修至第四禪成就而安住，這樣的樂才是佛所說的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離欲．離惡不善之法。至得第四禪成就遊。
這種樂不是從追求欲境而生，而是從離欲開始。
也不是讓心在貪、瞋、散亂中尋求舒服，而是先離惡不善法，使心逐漸寂靜、專一、清淨，最後成就四禪。
所以它與五欲樂雖同稱「樂」，因卻完全不同。
此樂是聖樂．無欲樂．離樂．息樂．正覺之樂。
「聖樂」不是凡夫逐境所得；「無欲樂」不依欲取；「離樂」從離染而生；「息樂」與止息相應；「正覺之樂」則使修行向覺悟而行。
名稱不同，都是在說這種樂不是把心送回欲望，而是使心逐漸從欲望中解脫。
無食無生死。可修．可習．可廣布。
這種聖樂被佛說為「無食無生死」。
它不是依五欲境界作為滋養，不需要靠不斷取得外境才能存在；也正因它與離欲、止息、正覺相應，所以不是滋養生死的方向。
佛因此明說：可以修、可以習、可以廣布。
這與前面的五欲樂形成完全相反的修行指示。
五欲樂不可修習廣布，是因它有食有生死；聖樂可以修習廣布，是因它無食無生死。
決定於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者。因此故說
世尊最後回到先前所說：「決定於齊，決定知已，所有內樂當求彼。」
之所以要先決定、先如實知道，是因為樂有兩種完全不同的方向。
若沒有分辨清楚，很容易一聽「不要欲樂」便誤以為佛法反對一切樂；也可能一聽「內樂可求」便把任何舒服狀態都當成聖樂。
佛已把判準說明：五欲所生之樂，有食有生死，不可修；四禪之樂從離欲、離惡不善法而生，是無欲、離、息、正覺之樂，可修習廣布。
所有內樂當求彼
應求的是向內離欲、寂靜、清淨的樂，不是向外攀緣五欲所得的樂。
「求內樂」因此不是貪著禪樂，而是在兩邊之中選擇佛所允許修習的清淨方向，使心從欲樂轉向聖樂。
下一篇，世尊將繼續分別言語上的無諍：有些話不真實、虛妄又無義，終不可說；有些話雖真實不虛妄，卻與義不相應，也應學不說；只有真實、不虛妄而且與義相應的話，才應知時、正智正念而說。佛又進一步說明「齊限說」與「不齊限說」的差別，使說法不至於煩身、失念、心疲、聲壞。
《今日修行觀照》
一天之中，可以觀察自己在追求哪一種樂。
有些樂需要外境一直照自己的意思：人要順我、物要合我、身體要舒服、事情要成功。這種樂一旦被反覆餵養，心便愈來愈依賴境界。
另一種樂則從少欲、離欲、安靜、正念與定中生起。它不需要外境一直配合，反而在減少追逐時逐漸顯現。
《慧照心得》
讀這一篇，很容易看見佛並沒有把修行說成「越苦越好」。
前面才明說自身苦行至苦非聖，到了這裡又明說有一種樂「可修、可習、可廣布」。
所以修行不是跟快樂作對，而是要有智慧分辨快樂的來源。
五欲之樂需要境界餵養，得到後怕失去，未得時又想追求；四禪之樂卻從離欲、離惡不善法而生。前者把心送回生死，後者使心朝寂靜與正覺而行。
這樣再看日常修行，就不必一味壓抑自己，而應問得更深：現在這份樂，是讓貪著更重，還是讓心更能離欲？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