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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0026・中阿含經

《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5)〈盧夷強耆夜坐禪室遇般那天;天能受持跋地羅帝偈,卻未受其義,勸親從世尊受偈及義〉

學僧 釋慧照

《中阿含經》第四十三卷(5) 〈盧夷強耆夜坐禪室遇般那天;天能受持跋地羅帝偈,卻未受其義,勸親從世尊受偈及義〉

《釋中禪室尊經》與前一部《溫泉林天經》彼此相應,卻又把「受持」再推深一步。尊者盧夷強耆夜將向旦,在禪室外結跏趺坐,一位威神極妙的天人前來,不只問他是否受持跋地羅帝偈,還特別加問「及其義耶」。盧夷強耆回答,偈與義都未受持;天人則說自己能受持偈,卻不能受持其義。這一句把修學上的差別直接說明:能記住佛語,還不等於已通達佛義。天人因此沒有以自己所知為滿足,而是勸尊者親往世尊處,同時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與其義,使所聞真正成為梵行之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一六六)中阿含根本分別品釋中禪室尊經第五(第四分別誦) 我聞如是 一時。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

此經說於舍衛國,世尊住在勝林給孤獨園。

與前一經不同,這次求法的因緣不是發生在王舍城溫泉林,而是在釋中一處無事禪室。世尊所在雖與尊者盧夷強耆所在不同,後面天人仍會直接指出:真正能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是世尊。

爾時。尊者盧夷強耆遊於釋中。在無事禪室。於是。尊者盧夷強耆夜將向旦。從彼禪室出。在露地禪室蔭中。於繩床上敷尼師檀。結跏趺坐

尊者盧夷強耆當時遊於釋中,住在無事禪室。

夜將向旦,他從禪室中出來,在露地禪室的蔭處,於繩床上鋪好尼師檀,結跏趺坐。

這時尊者不是正在與人談論,也不是行走途中,而是安坐禪修。經中把地點、時間與坐姿交代清楚,後面天人的到來便直接發生在修行當中。

爾時。有一天形體極妙。色像巍巍。夜將向旦。往詣尊者盧夷強耆所。稽首作禮。卻住一面。

就在夜將向旦之時,有一天人形體極妙、色像巍巍,來到盧夷強耆面前。

天人先向尊者稽首作禮,然後退住一面。

雖有天界威神,仍以恭敬之儀親近比丘;而他真正要談的,也不是自己的光明與身分,而是佛偈與佛義。

彼天色像威神極妙。光明普照。於其禪室。彼天卻住於一面已。白尊者盧夷強耆曰。比丘。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天人威神極妙,光明普照禪室,退住一面後,直接問盧夷強耆:「比丘,你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嗎?」

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這一問比前一經更進一步。

前一經只問三彌提是否受持跋地羅帝偈;這裡卻把「偈」與「義」同時提出。修行人不只要問自己記不記得佛說的句子,還要問:其中法義是否真正明白、真正能依之修行。

尊者盧夷強耆答彼天曰。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亦不受義

盧夷強耆回答得很直接:跋地羅帝偈,他沒有受持;其中的義,他也沒有受持。

我不受持跋地羅帝偈。亦不受義

尊者沒有因自己正在禪修,就假定對這部法已經明白;未受持偈,便說未受持偈;未受其義,也如實說未受其義。

修定與聞法並不是互相取代。即使正在禪室修習,遇到自己尚未聞受的法,仍須如實求學。

尋問彼天。汝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盧夷強耆隨即反問天人:那麼你自己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嗎?

既然天人特別以「偈及其義」相問,尊者便依同樣的標準確認對方所知到了哪裡。

彼天答曰。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

天人回答:「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

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

這一句把「能背誦」與「能通義」清楚分開。

天人並非全然不知,他已經能記得跋地羅帝偈;但他也沒有因自己記得偈句,就把未懂的義說成已懂。

尊者盧夷強耆復問彼天。云何受持跋地羅帝偈而不受義耶

盧夷強耆聽到這個回答,進一步追問:怎麼會受持跋地羅帝偈,卻不受持其中的義呢?

這一問正把「文字」與「義」的差別推到眼前。

若天人只是說自己不懂,事情還可以停在一句承認;尊者再問之後,天人才把自己所能受持的偈完整誦出,讓「有偈而未解義」成為具體可見的情況。

彼天答曰。一時。世尊遊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爾時。世尊為諸比丘說跋地羅帝偈

天人回答,曾經有一時,世尊遊王舍城,住竹林迦蘭哆園,當時佛為諸比丘宣說跋地羅帝偈。

這正與前一部《溫泉林天經》的因緣相應。

天人所能持誦的,不是自己創作的偈,而是從世尊所說而來。

慎莫念過去 亦勿願未來 過去事已滅 未來復未至 現在所有法 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 慧者覺如是 若學聖人行 孰知愁於死 我要不會彼 大苦災患終 如是行精勤 晝夜無懈怠 是故常當說 跋地羅帝偈

天人把跋地羅帝偈完整誦出。

慎莫念過去 亦勿願未來

他知道偈文說不應念著過去、不應願求未來。

過去事已滅 未來復未至

他也能誦出:過去已滅,未來尚未到來。

現在所有法 彼亦當為思 念無有堅強 慧者覺如是

甚至現在所有法應當如何思惟,以及慧者應覺知其無有堅強,他也一字一句記得。

可是,知道這些偈句,不等於已知道何者名為「念過去」、何者名為「願未來」、何者又名為「受現在法」。

前一經中,大迦旃延正是依六根六境,把這些偈義展開:識若對過去欲染著,因染著而樂彼,便念過去;未來未得欲得、已得心願,便願未來;現在識欲染著而樂彼,便受現在法。

這裡天人還沒有受持這些義,所以雖能完整誦偈,仍明白自己所知尚未圓滿。

如是行精勤 晝夜無懈怠

偈中要求晝夜精勤,正說明受持不是記誦終止於口中,而要落實在日夜觀心之中。

若只會誦「莫念過去」,卻不知道自己的心何時正在過去境界中欲染著;只會誦「勿願未來」,卻看不見未得欲得、已得心願,那麼偈仍未真正成為修行。

比丘。我如是受持跋地羅帝偈。不受持義

天人誦完後,再次對盧夷強耆說:我就是這樣受持跋地羅帝偈,但我並沒有受持其中的義。

我如是受持跋地羅帝偈。不受持義

他沒有因能完整誦出偈頌就自滿,反而更清楚指出自己的不足。

這一句對修學很直接:記得多少佛語,和真正理解多少佛義,不能混在一起。

尊者盧夷強耆復問彼天。誰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耶

盧夷強耆於是再問:誰真正同時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

前面問的已不再只是「誰知道這首偈」,而是「誰既持偈,又通其義」。求法的標準因此提高了。

彼天答曰。佛遊舍衛國。在勝林給孤獨園。彼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天人回答,佛現在遊舍衛國,住勝林給孤獨園;世尊受持跋地羅帝偈,也受持其中的義。

彼受持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真正能同時授予偈與義的,仍是世尊。

天人能誦偈,卻沒有因此自己替盧夷強耆解釋;他明白自己的限度,所以直接把尊者指向佛所。

比丘。可往面從世尊。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天人勸盧夷強耆,可以親自前往世尊面前,善受持、善誦跋地羅帝偈以及它的義。

善受持誦跋地羅帝偈及其義也

這次不再只是「持偈」,而是「偈及其義」一同受持。

文字使法可以被記憶,義使修行人知道如何實行。兩者相應,才不會只把佛法留在誦念之中。

所以者何。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有義有法。為梵行本。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天人再次說明原因:跋地羅帝偈與其義有義有法,是梵行根本,能趣向智慧、趣向覺悟、趣向涅槃。

跋地羅帝偈及其義者。有義有法。為梵行本。

這裡特別把「偈及其義」合在一起說。

若只有偈文而不知道其中所斷的欲染著、所修的不著三世,梵行的實際道路便還沒有顯明。只有文與義都能受持,佛偈才真正能成為修行根本。

趣智.趣覺.趣於涅槃。

受持其義的目的,也不是增加解釋,而是使人真正趣向智、趣向覺、趣向涅槃。

族姓者至信.捨家.無家.學道。當以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善受持誦。

天人又說,族姓子因至信而捨家、無家學道,就應善加受持誦習跋地羅帝偈以及其中的義。

當以跋地羅帝偈及其義善受持誦。

既然已經捨家學道,就不能只滿足於知道佛說過什麼,還要知道佛為何這樣說、所斷是什麼、應如何修、最後向哪裡去。

彼天說如是。稽首尊者盧夷強耆足。繞三匝已。即彼處沒

天人說完之後,稽首盧夷強耆足,繞行三匝,就在當處隱沒。

他沒有留下來繼續解偈,因為自己已明白說過「受持偈而不受義」。他的作用只是把法門指出,把自己所知與不知說清楚,再把尊者引向世尊。

即彼處沒

天人離開後,盧夷強耆是否真正依教前往世尊處,便成為下一步修行。

下一篇,經文將特別交代:尊者沒有立即離開釋中,而是在夏坐圓滿、三月已過、補治衣竟之後,才攝衣持缽前往舍衛國。這段時間次第不可略過。到了世尊面前,他會把天人問偈、自己未受偈義、天人能持偈卻不持義的經過完整稟白;世尊隨後將親自依色、覺、想、行、識,廣說何謂念過去、不念過去、願未來、不願未來、受現在法與不受現在法。

《今日修行觀照》

平常讀經,很容易把「看過」「背過」「聽過」當成「懂了」。

可以多問自己一步:這句佛語若落到起心動念中,究竟是在說什麼?例如「莫念過去」,自己的心何時是在正常記憶,何時又是在過去境界中欲染著、反覆取味?若這個差別還分不清,就仍需要求其義。

《慧照心得》

這一篇最有力量的一句,是天人自己說:「我受持跋地羅帝偈,然不受義。」

能完整背出佛偈,卻仍坦白說自己不懂其中義,這份清楚很可貴。

修學佛法若只累積經句,很容易產生一種「已經知道」的感覺;但真正遇到境界時,若還不知道這句法應如何觀、如何斷、如何行,便表示義還沒有真正進入生命。

所以佛法不能只有文字,也不能離開文字任意發揮。要依佛語求佛義,再依佛義照自己的心。

學僧 釋慧照 頂禮十方一切諸佛 南無本師釋迦牟尼佛 南無西方阿彌陀佛 感恩諸尊共修法親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